“我记得你昨天应该睡得不晚吧,怎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转身,一只手拿着铲子一只手拿着炒锅,看着面前睡眼惺忪的许梓奕。
就算在一个房子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每次早上看到他的粉红色睡衣还,是有一种神奇的违和感,关于许梓奕对粉红色和毛绒玩具感兴趣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想了解的。
如果不是被他死缠烂打,我绝对不会在卧室床头摆上一排毛绒玩具。
许梓奕睡衣上的兔子耳朵耷拉着,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宝宝,他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嘟囔:
“别提了,一些国内的商业上的破事……奇奇怪怪的,刚处理完,赵博那小子就又给我打电话了。”
赵博?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国内的事情,心里就隐隐有些莫名的期待和……为这个期待感觉到的难受和苦涩。
我转过身,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嗯,他说什么了?”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问了问你在这边的生活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然后又问了问我关于我爸我妈的事情,之后就没什么了。”
没什么了吗……,也对,如果是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也应该是赵博告诉我,而不是许梓奕吧。
不过……这些事赵博为啥不直接打电话问我的哦?(心理不平衡中)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转身,把已经剪好的鸡蛋和吐司放在许梓奕面前的盘子里:
“是吗,那不是挺好的,不过,怎么突然问起你爸你妈的事情了,我记得你说你和他们关系不好啊?”
许梓奕在我鄙视的目光中大大咧咧的直接伸手夹着煎蛋就往嘴里塞,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说:
“嗯……可能以后我也会回去吧。”
大脑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短暂停止了一下思维,我眨眨眼,吐出两个字:
“回去?”
许梓奕点点头:
“对啊,毕竟……已经不年轻了。”
已经……不年轻了吗?
心情莫名变得有些沉甸甸的,我把牛奶放在餐桌上,转身坐到另一边,低着头看手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自己都在为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郁闷和别扭而感觉生气,自己居然,就好像在埋怨许梓奕一样。
不是说好了一起在美国的,这人怎么要走了?
不过……走了也许会好一点吧,这样对自己心里造成的波动可能也不会太大,无非就是自己变成一个人罢了。
嗯,无非就是变成一个人罢了。
一时间,许梓奕也没有说话,只有轻轻的咀嚼声,过了有一会儿,我才听到他的声音:
“老肖。”
和往常一样得轻松和开心。
就好像难过的只有我一样,无理取闹。
我打起精神,抬头,却看到他又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只见他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等下去赛车吧。”
赛车?我愣了一下。
记忆里的赛车,只有大学去看杨理哲的比赛的时候,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和时间了,就算有的时候想起来,却也不想看了,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在心里就觉得赛车仅仅是杨理哲的专属名词。
可是现在,许梓奕笑嘻嘻的看着我,和之前一样,根本不问我等下有没有什么安排,就这样自顾自的给我做好了决定。
如果是顾奂言的话,肯定会先问我有没有空吧,不,说起来,他对赛车这样的活动感兴趣吗?
我隐隐约约想到了那一次赛车场外的场景,旁边的顾奂言是什么表情来着?
抿着嘴唇,眉头微皱,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说过话,直到杨理哲拿到奖杯来找我们的时候,顾奂言才淡淡的点了点头:
“很不错。”
嗯……可能是不怎么喜欢的吧。
说起来,跳舞,喝酒,看电影的兴趣,也不过是我强加给他的,他喜欢的,我到现在都不清楚。
我看着许梓奕的眼睛,里面反映出来的我好像有些奇怪,好像有些恍惚。
可是我还是和之前一样,就这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许梓奕似乎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从原地蹦了一下:
“哈哈哈,好,那我们就——!”
那一声喷嚏虽然有些轻,我还是听到了,心里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得有些轻松,甚至还有一点幸灾乐祸,我挑了挑眉:
“感冒了?”
咳,这种幸灾乐祸居然还完美的表现了出来。
许梓奕低下头,揉了揉鼻子,他的声音现在多了一些鼻音:
“嗯……昨天在阳台待了太长时间了。”
“噗。”
没忍住笑出声,刚才的阴沉和郁闷好像都消失了,说起来自己也是想太多了,自己对许梓奕有好感,不也是因为喜欢他的我行我素吗?
在收到他可怜兮兮的表情的时候,我连忙收起自己的笑容,尽管声音还是有点出卖自己的样子:
“好了,赛车的请求我记住了,下次会和你去的,不过不是今天哦,你现在感冒的样子,万一开着开着车一个漂移把自己甩出去怎么办?”
说到后面我的脑海中居然真的想象出来了这样的场景而笑出了声。
许梓奕似乎有些不服气,揉着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却出奇的没有拒绝自己的话,我把围裙解开扔到厨房里,问他:
“头痛吗?”
许梓奕看着我,突然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我以为是刚睡醒的原因呢。”
这和我当年发烧以为是想睡觉倒是没什么区别。
我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稍稍有点烫,应该只是低烧:
“回床上躺着,睡一上午应该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许梓奕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手心里的热度却让我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当然,没有挣脱开。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怎么了?”
许梓奕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个喷嚏的原因,有些湿漉漉的,样子还有点可怜,就像是要被抛弃的……小鹿一样:
“老肖。”
声音因为刚刚揉过鼻子的原因而翁翁的,可是在这个大老爷们身上居然该死的和谐。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住想要伸手揉他头发的想法:
“……你能不能先说说到底有什么事。”
这种眼神实在是太难招架了吧?
许梓奕先是努了努嘴,然而我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妥协一般的低下头好像还有些小心翼翼:
“这次能不去医院吗?”
声音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的身体,除了快要死掉的时候,一般都不用去医院。”
该死的得亏自己反应的快,心脏怎么跳的这么厉害了。
结果自己这句话,好像并没有起到吓唬他的作用,许梓奕反而更开心了,他的眼睛弯成一条弧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因为发烧有点沙哑但是还是一样的欠揍:
“老肖,你刚才难道是害羞了吗?”
我强忍住要踹他的冲动,咬着后槽牙说:
“把牛奶喝了,给我回床上躺着。”
“噗,是是是,不过老肖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不怎么喜欢去医院啊?”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许梓奕低下头拿起杯子,十分夸张的咕嘟咕嘟把一杯牛奶灌了进去,然后起身,笑嘻嘻的看着我:“上次你住院的时候不就是撒着娇要出院吗。”
我感觉脑袋里那根弦就快断了:“我亲爱的许梓奕同学,您还真好意思提上次我住院的事情。”
要是许梓奕不说,自己都快忘记了,本来说好的只是住一个星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到最后居然拖拖拉拉在医院呆了将近半个月?!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许梓奕认识了在医院的那两个年轻人。
金发的高个少年叫杰森,他住院的恋人叫肯,两个人的性格都非常好,杰森温柔内敛,肯外向开朗,两个人的关系无论是父母还是朋友都已经同意了,在这个开明的国家来说也没有什么阻碍,如果命运不给他们开这样的玩笑的话,这两个人估计会非常幸福吧。
说起来,自从离开医院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了,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现在医院给我的印象就只有消毒水和许梓奕吹上瘾一天到晚吹的口琴了,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觉得他吹得好听而主动开口夸他啊?
想到这里我撇了撇嘴,脸颊却感觉到了温热的触感。
我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伸出手指戳我的许梓奕:“
你干嘛?”
许梓奕耸耸肩,一点都没有被抓到犯罪的紧张感,依旧是笑嘻嘻的:“没啥,看你走神了而已,那我先回卧室躺着了哦。”
我看他要转身,没忍住喊了他:
“喂。”
许梓奕转身,疑惑的看着我:
“嗯?”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
指尖轻轻略过他的嘴边,把上面刚才沾着的牛奶印记抹掉。
第一次,我看到许梓奕对着自己愣神的样子。
可能是有些可爱,让我忍不住笑了,歪歪头看着他:
“你是小孩子吗?喝个牛奶都要留一圈印的?”
和之前,自己同那个人说的话一样。
我转身,冲他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你回床上吧,我先把这里收拾了。”
我听到了身后轻轻的一句话:
“……老肖,你也很危险啊。”
胸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
算了,只要不去想……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