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梓奕在一起旅行真的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你基本上不需要做任何准备,他就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过上一次环球经验的原因,基本上每到一个地方,许梓奕就和当地的导游一样熟门熟路不说,那一口当地方言听的我是瞠目结舌。
这次旅行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才两个月左右,我们自然不可能这么速度的看完全球的风景,不过是挑了几个有名的景点驻足了一下而已。
我很想把旅途中的事情完全的记录下来,不管是旅途中遇到的非洲兄弟,巴厘岛的老奶奶,马尔代夫的青年,或者是埃及当地的导游……和他们之间的短暂相处,对我来说却是某种不可多得的财富。
那两个月,基本上每天晚上,我和许梓奕都会躺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区的草地上,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们对于国内的生活或者回去之后的打算绝口不提,只说天气和食物(来自吃货的执着)。
白天呢?我们可能会去看看瀑布,踩踩金黄色的落叶,在哪个并不知名的湖畔旁边坐下来吃点蛋糕,或者只是躺在草地上闻一闻泥土的香气。
哦,对了,在这里还要说一点。
许梓奕的水性很好。
这点我是真的没想到,因为自从经历过顾奂言溺水的事情之后我私底下认为所有的富二代游泳都必须带着救生圈或者几个精通水性的保镖。
以至于当我看到许梓奕一个猛子扎到水里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是思考今天早上自己吃的是什么,提前回味一下吐出来的味道。
好吧,事实证明当我看到许梓奕和个泥鳅一样水里面飞来飞去的时候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甚至拿出手机开始给他拍照。
我很想把这次旅途中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你们,我也很想把真实的许梓奕,或者说是我认识的许梓奕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你们面前,可是事实上我做不到,可以说是私心吧,我最终会告诉你们的应该也只有这旅途之中的一两个故事。
现在,在我写下这些的时候,我和许梓奕正在回美国的飞机上。
可能是又快要过年了,飞机上有很多熟悉的中国人的面孔,大多是要从美国坐飞机回国的,他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让我的心里都涌起了一种名为“思乡”的情绪。
“老肖,给。”
在我发着呆的时候,一条毛毯盖在了我的身上,我回神,正对上许梓奕亮闪闪的眼睛。
许梓奕整个人撑在我的椅子上,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我低下头往上拉了拉毛毯:
“我可能不怎么想睡觉哎。”
“真的假的,我怎么记得这一路坐飞机你都在睡觉来着?”
面前的阴影消失了,许梓奕坐在我的旁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我忍不住开口问:“还有很多吗,进展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别说许梓奕,就连我都愣住了。
许梓奕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点笑意和感慨:“真是没想到老肖也会关心这些问题呢,放心吧,都快要弄好了,项目很快就可以实施了。”
说着,他甚至促狭的眨眨眼:“怎么样,有没有期待的感觉?”
我有点奇怪:“期待什么?”
许梓奕的表情好像僵硬了一下,随后整个笑容都耷拉下去了:
“喂喂喂,老肖,当初你那个高中同学到底有没有把目前国内的状况好好告诉你啊?”
空姐通知和提醒的声音把我本来想说的话推回到了嘴里,许梓奕的眉毛微微挑了挑,随后冲我露出一口白牙和两个小酒窝:
“好了好了,我先处理一下这些东西,马上就回去了,你休息一下,嗯?”
说着许梓奕转过了头,那是我并不怎么熟悉的认真的表情,我感觉我的嘴唇动了动,可是一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次的旅行结束之后,心里闷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听了许梓奕的话心里都觉得堵。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黑色的影子就好像是浓雾般挥之不去,居然如梦如幻一样的,出现了各种各样诡异的景象。
顾奂言和许梓奕,两个人的面容,在夜晚无数次的交替出现,他们让我觉得害怕和恐惧,我甚至也在很多时候萌生出了离开美国,自己一个人重新开始的想法。
可能许梓奕都不会知道,他的出现才是真正让我深陷在感情漩涡之中的决定性因素。
本来到美国只是为了躲避顾奂言,为了好好的理清自己和他的关系,做好了独自一个人的准备,可是没想到许梓奕会这样大大咧咧的闯到我的生活里。
早上八点起床,吃饭,工作,写书,吃午饭,去博物馆,看电影,晚上回公寓,继续看书,然后睡觉。
这是我在美国警局的时候已经想好的接下来的生活。
后来因为许梓奕,我的生活变成了:起床,吃饭,玩耍,和玩耍。
想到这里,我闭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笑了,隐约听到旁边许梓奕敲击键盘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基本上都能想到现在他现在看我的表情肯定就像是关爱弱智儿童一样。
肖老师在顾奂言的旁边是一个什么都要操心的家长式人物,可是在许梓奕这里,肖老师就只是老肖,不仅如此,相比之下好像许梓奕才是照顾我的那个人,不管是他偷偷摸摸不告诉我来到美国的原因,或者是拉着我去夜店酒吧,再或者是现在和顾奂言达成的某种合作关系。
我大概都知道,他和顾奂言肯定已经打过很多次电话,可能见过面了也说不定,可是他没有告诉我,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避免我接触这些问题。
有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想要问他: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顾奂言再见面?
可是我明白,如果这个问题问出去了,自己不仅不会收到答案,很有可能还会伤害到别人,所以在每一个突然惊醒的夜晚,我看着阳台上亮着的灯,听到低低的说话的声音,都只是闭上眼睛。
......顾奂言,似乎从来没有让我在半夜惊醒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情况,可是他现在呢?
王冰会看到他那个样子吗?
脸上突然痒痒的,我忍不住侧了侧头,大概是许梓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有点哭笑不得,可是我并没有睁开眼睛,说起来,照顾人这方面,许梓奕和顾奂言也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鬼使神差一般,我睁开眼睛,侧头,伸手握住了许梓奕的手腕。
许梓奕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他转过头,用眼神询问我。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你是一个好人。”
......许梓奕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喂喂喂,你干什么这个表情,我是很一本正经的在夸奖你啊。”
许梓奕揉了揉自己的脸,似乎是想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不那么抽搐:“你这句话我听着怎么就好像是要拒绝我了一样,我再说一遍哦,小爷可不是弯的,而且小爷可是打算弄好了这边的东西回去给许晴雅求婚的。”
因为机上的人大多都睡了,所以我们两个不得不压低声音说话,就像是两个偷偷摸摸的小贼一样。
这事旅行结束之后许梓奕第一次和我提起许晴雅,我挤了挤眉毛:
“不是,你行不行啊,我可是听说了哦,晴雅姐那个准未婚夫可是一点都不比你差劲,人家还很专情,那才是女生的最爱好不好。”
结果许梓奕和我想的一样对此嗤之以鼻:
“你可别和我说你觉得那个人长得比我帅。”
我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他英伦范一样的长相和那双黑得发亮的大眼睛,话到嘴里绕了个弯:“你知道什么叫喜欢的人心地善良就好吗?”
“呸!”
许梓奕忍不住扬起了声调,却在下一瞬间压了下去,他有些愤愤的看着我:“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我都把整个求婚过程都想好了。”
大概是看到了他眼神之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我不由愣了一下。
他原来也是会紧张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又好像有点不合时宜的轻松了起来:“想不到传说中的情圣,连求婚都会紧张。”
许梓奕揉了揉鼻子,脸颊居然有点发红:“废话,求婚我是第一次好不好,之前都是女的追我,哪有我倒贴的。”
“可是你不是还替赵博策划了抢婚计划吗?”
“噗,你还提这个事,我当时就看出来了赵博那个初恋女孩的未婚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抢婚成功就刚刚好,谁知道叫了你和顾奂言两个猪队友,好像还有一个什么叫杨理哲的......赵博的朋友是不是除了我都——哎呦老肖你轻点。”
我云淡风轻的收回手:“那这次如果成功的话,你就不再浪了?”
许梓奕看着我点点头,眼神平静:“嗯,不会再闹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他又加上了一句:“不过失败了的话,可能我就不会想结婚了。”
许梓奕说着,似乎是怕我不明白一样,加了一句:“我其实还是一个比较害怕失败的人。”
......大脑似乎是被闪电劈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了那枚仅仅只在自己的手指上戴了几个月,连痕迹都没有的戒指。
那枚戒指在我和费泽晓通过电话之后就让我寄回了中国,交给费泽晓保管了。
那天自己给顾奂言戴上戒指的时候,两个人好像连情话都没来得及说。
非要我回忆的话,好像就只能记得顾奂言嘴唇上的味道了。
心里的什么感觉,让我凝视着许梓奕没有说话。
果然,仅仅就是这个味道,已经让我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只是我们,真的还回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