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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的面瘫男友

   当我和费泽晓分开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本来以为在天暗之前就能吃完的炸鸡,没想到两个人在一起说了那么多话,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大概是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车辆拥挤异常,喇叭声此起彼伏,让人无端的产生一种不快。

  

   一开始赵博说要来接我,被我用想要重新熟悉一下路线而拒绝了,可能中间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在美国自己和许梓奕都很少坐车,就连旅游的时候也大多都是步行,渐渐的,自己对于这种交通工具居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虽然莫名其妙,不过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这里的肯德基离赵博的公寓并不远,像赵博这样的画家大多都喜欢清净,可是他的公寓似乎颇有一番陶公结庐在人境的意味,芮苒不在市中心,但是周围也不乏有大大小小的娱乐家住设施和酒吧,旅馆这样的地方。

  

   我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着,口袋里的戒指盒有些硬,硌到了骨头,似乎还在发烫,心思和身体好像还黏在肯德基的那个座位上,费泽晓的话萦绕于我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关于费泽晓和符尹的事情,自己了解的并不多,作为旁观者来说也是失职的,自己见到的费泽晓和符尹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有在我离开之前上的那几次课,后来她和符尹的事情也都是通过其他学生的口里得到一些零碎的信息,说自己对符尹了解,似乎一点都谈不上,在准确一点的话,符尹可能都不算认识自己。

  

   然而在潜意识里,自己好像已经觉得费泽晓和符尹是一对了,以至于今天她和我说她和复印分手的时候,我哑然无言。

  

   关键是......还居然是费泽晓这货主动提的分手。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注意到旁边几个行人看过来的眼神,我稍稍收敛了一下,虽然心里还是一股无力:

  

   这家伙是在作死吗?

  

   明明这家伙遇到的问题,在自己和顾奂言这里完全就不算是问题,也没有我和顾奂言之间存在的间隙距离什么的,可是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她自己都想不算很清楚的决定。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惆怅。

  

   到底是爱的不够深,还是所有的情侣都会患得患失?

  

   离赵博的公寓还有一个拐角就到了,可是我却总想转身回去再好好教育一下费泽晓。

  

   不是家庭原因,不是爱好原因,没人出轨,没有吵架,结果就分手了,我有些搞不懂费泽晓到底在想些什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

  

   就在我思考着是否要重操心理教师的职业,回去找费泽晓的时候,两腿却已经走出了那个拐角,赵博的公寓楼暴露在我的眼前。

  

   当然,还有站在公寓楼前面的身影。

  

   距离有些远,加上天黑的原因,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可是仅仅是他的身影,就让我判断出了来人是谁了。

  

   心跳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我真的很怀疑我是不是在美国酒精中毒那次一样心脏出了什么问题,盯着那个身影,不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如果不是大脑里还有理智的存在,恐怕我早就飞奔过去了,好在自己知道怎么做一个正常一点的‘朋友’,看着越来越近的他,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要冲动。

  

   然而,当顾奂言抬起头,目光和我对视的时候,还是在一霎那间慌了神,我停下了脚步。

  

   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有了一种恐惧。

  

   为什么,才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上一次还说好从开始谈恋爱开始,他却有了这副表情?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很远,大概还有几步就可以走到;两个人的距离也不算很近,伸出胳膊,我抱不到他。

  

   顾奂言静静的看着我,眼神之中的情绪过于复杂,我看不清楚,有不满?愤怒?难过?

  

   那么积极的情绪呢?大概也是有的,可是那些让我觉得难受的情绪让我没有办法去仔细的思考,其他的那些感情。

  

   “他知道我和许梓奕的事情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巨石一样冲着我的脑门砸了下来。

  

   我好像已经要确定了。

  

   现在,我都在怀疑,在饭店见到我的时候,他眼睛里的开心和温柔,真的存在吗?

  

   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我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可是说不出话,就像个傻子一样。

  

   随着两个人不说话的时间变长,头晕,心脏疼,呼吸不畅,胃也跟着翻绞,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牙齿在打颤,我甚至觉得下一秒我就要蹲在地上。

  

   我努力咬着牙关,试图说点什么。

  

   问问他为什么来这里,问问他吃饭了没有,问问他今天累不累。

  

   该死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我,好想掉头就走。

  

   然而,我看到顾奂言突然闭上了眼睛,嘴唇动了动:

  

   “回来了?”

  

   很平常的一声招呼,和原来一样,和我们争吵的那个晚上一摸一样。

  

   疯狂跳动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虽然难受的厉害,但跳动的没有那么剧烈了。

  

   口袋里的盒子好像在提醒着我什么,我张了张嘴,好像是从肺里面挤出来一句话:

  

   “啊,刚和费泽晓吃完肯德基。”

  

   顿了顿,我下意识的补充:

  

   “那个,她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她和符尹的。”

  

   顾奂言神色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可是他这个样子才会让我觉得害怕,我抿了抿嘴,往前走了一步,顾奂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往后退。

  

   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我努力用轻松的语气问他:

  

   “怎么会突然过来?”

  

   顾奂言的每一句回答之前似乎都有一阵短暂的停顿:

  

   “下班了,顺路来看看。”

  

   我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热:

  

   “哦。”

  

   两个人又开始沉默了,就在我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顾奂言突然开口了:

  

   “这里住的习惯吗?”

  

   典型的没话找话,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没办法挑剔他了,点点头:

  

   “嗯,要上来看看吗?”

  

   顾奂言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后有些局促的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

  

   又重复了一遍。

  

   我抬头,看着天空中隐隐约约出来的星星。

  

   虽然说要重新开始,可我真是烦透了目前的聊天方式。

  

   “王冰的事——”

  

   “嗯,我都知道了。”

  

   我吐了口气,没想到他会直接说这件事,不过顾奂言不打直球才奇怪呢。

  

   顾奂言的话停住了,他盯着我:

  

   “我很抱歉。”

  

   抱歉?

  

   我突然笑出声来,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顾奂言:

  

   “我们彼此彼此吧。”

  

   显而易见的,我看到顾奂言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好像是一把刀子插到了我的心脏上。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和沙哑:

  

   “......我在许梓奕发的自拍里面看到你了。”

  

   虽然心脏的血在突突的往外冒,可是我没办法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耸了下肩膀:

  

   “那家伙太过于自恋了。”

  

   顾奂言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很大的波动,他看着我,神色认真:

  

   “我欠你一句道歉。”

  

   我没说话。

  

   又是这种认真的道歉,没有一点的掩饰,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我摇摇头:

  

   “错的不是你,是我们。”

  

   “......。”

  

   回答自己的是顾奂言的沉默,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非要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

  

   因为太过于了解他,所以我知道顾奂言在这个方面有多么的固执。

  

   这方面,我也是一样的。

  

   我瞄了一眼路边已经亮起来的路灯,费泽晓和符尹的事情,让我知道有些爱情进行不下去的原因,可能真的没有什么道理,就和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相爱一样。

  

   “我在美国的时候,有一次在医院,看到了一对外国情侣,两个男人。”

  

   我两只手插在兜里,又向顾奂言走近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两个人都是事业有成,生活幸福,相爱对方。”

  

   “他们之间的感情,让我很嫉妒,我必须要承认,就算是之前的我们之间的感情,可能也赶不上他们。”

  

   我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可是这个故事发生在医院啊,在这里的故事,大多不是那么美满的结局的。”

  

   “在两个人快要结婚的时候,另一个人永远的离开了。”

  

   没有看顾奂言的表情,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就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活着的那一个很减轻,表示会连同另一个人的活下去,可是他在葬礼上哭的一塌糊涂。”

  

   我抬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顾奂言:

  

   “他说他很后悔,没有早一点宣布要求婚,没有早一点把戒指戴在那个人的手上,让他带着遗憾离开了。”

  

   顾奂言沉默,他垂着眼:

  

   “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我笑了:

  

   “是吗?可是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他们挺幸运的。”

  

   在顾奂言的目光下,我一只手托起他的手,两只手接触的时候,顾奂言的手如触电一般的颤了一下,可是没有躲开,任由我抓着。

  

   我舔了舔嘴唇,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单手打开,取出里面的戒指。

  

   顾奂言的手不抖了,变得有些僵硬,就像他现在紧缩的瞳孔和身体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抓着顾奂言的手微微抬起,对着灯光和月光。

  

   “我觉得他们特别幸运了,因为是死亡让两个人分开的,不是别的原因。”

  

   把戒指缓缓的套进他的手指里,微微用力,顾奂言就好像没有一点重量的进了我的怀里。

  

   他的身体好像有点凉,我只是抱着他,没做别的动作。

  

   我闭上眼睛,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

  

   “所以,这一次,你生气也好,不理我也好,打我也好,要离家出走也好,可是,到死之前,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这句话,是我在那场葬礼之后,一直想要对顾奂言说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顾奂言有些颤抖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步?

  

   我不由失笑,蹭了蹭顾奂言的脖子,低声说:

  

   “因为有个小傻子,不惜从家,往完全相反的地方,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顺便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