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没走进公司大楼,就被两个保安拦了下来,两人都是新面孔,也没有什么想和我交谈的意思,只是言简意赅的声明把东西给他们就可以了。
总感觉这两个大叔好像把我当成送外卖的了。
无奈归无奈,让我沮丧的是好好的一个惊喜现在变成了两个盒饭一样的尴尬,我提溜着盒饭在公司外面转悠了一圈,发现那两个保安大叔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的时候明智的放弃了溜进去的想法……。
我突然想到曾经有一次许晴雅忘记和新来的保镖说我的事情,恰逢熟悉的员工都去开会,结果我也是被拦在外面,但是我趁保安大叔没注意的时候,像个泥鳅一样的溜了进去,冲着楼梯就往上爬。
……当然那个时候我没想过我要去的楼层简直是在天上。
后来在众人的目瞪口呆鸡飞狗跳下……被抓了,两个气喘吁吁的保安大叔差一点就要报警,好在其他几个认识我的保安赶了过来,打了电话给顾奂言,顾奂言黑着脸下来把我领走了。
咳,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如果重来,我肯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选择,用两条腿爬那么多楼梯……怕是忘记了我心脏不好的设定了,再说现在顾奂言公司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按照许梓奕的讲解,就是顾奂言目前已经确立地位,但是林月华的‘残党’也还存在,所以他的建议是我不要去找顾奂言,以免出什么事情。
但是归根结底,我来这里的原因,还真的就是因许梓奕,所以罪魁祸首还是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汽车鸣喇叭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转头,一辆黑色的和顾奂言同款车型但是号码不同的奔驰停在我的身后,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低,女人的面孔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大约是五十岁左右吧,这么说完全不是因为她的样貌而是她身上那种成熟的女性才会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魅力,女人的皮肤保养的很好,脸上的皱纹从我这个距离更是看不见,她带着墨镜,我只能看到微微抿起的薄唇和感受到有些扎人的视线。
基本上从一瞬间我就确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心里的忐忑也随之而来,就跟调味盘打翻了一样的难受和别扭,我看到墨镜反射出来我现在僵硬的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终于见面了,肖老师。”
身体有些发冷,然而我咬着牙关,硬是挤出一丝微笑:
“阿姨好。”
真的……见面了。
西餐厅,我端端正正的坐在林月华对面,我的旁边是两大盒估计已经凉了的盒饭。
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比当初看到顾老爹的时候还要紧张。
侍者端上来两份牛排和红茶,然而林月华一点都没用动筷子的打算,我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林月华没有看我,低着头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红色指甲,不大不小的声音却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真的挺惊讶的,小言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声音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可不是顾奂言那种带着火炉的冷,而是彻彻底底的冰冷。
我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深呼吸,终于能平静的开口:
“阿姨,您打算怎么办?”
摘下墨镜的林月华眉毛微微扬了扬,她的声音似乎是被故意的弄得那么鄙夷:
“怎么,不先关心一下小言吗?他可是为你做了不少。”
我摇摇头:“我相信他。”
唯有这句话是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的。
结果不出意料的,是林月华一声嗤笑,她的眼神第一次从我身上扫过:
“哼,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说什么相信,肖老师,你也是个知识分子,我啊,和你们这种人打交道打的多了,这样,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林月华身体微微往前倾,她的两只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说吧,你要什么,除了小言,别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满足我?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直白的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她儿子的剧情会从我的身上出现。
一时间我的大脑居然短暂的抽了个筋。
似乎因为没听到我的回答,林月华有些不耐烦:“你和小言闹了十几年,也差不多得了,如果你不想要钱的话,别的呢,女人?房子?车?”
我愣了愣,大脑前所未见的冷静了下来:
“闹?”
林月华吐了口气,她回到原位,双手抱胸:
“我不得不承认,工作上小言能到现在的地位有你很大的功劳,这次的合作项目他们已经快要拿下了,不过说实话,他要是真拿下了,我还轻松一点。”
林月华顿了顿,她接着说:
“我希望你清楚一点,我对姓顾的这家伙的公司没有任何兴趣,我也打算让小言之后成为董事长,可是——说白了,接下来就没有你的什么事情了。”
她盯着我:
“这一次的分手已经很说明你们两个的问题了,我不觉得你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必要。”
干脆利落而不留情面,我看着这个女人的脸,突然想要感叹一句,而事实上,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说出口了:
“真像啊。”
林月华蹙眉:“像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我挠了挠头:
“您和顾奂言长的真像。”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有的熟悉感觉,虽然有点不大一样,但是凭借这样的感觉,我还是在那一瞬间确定了林月华的身份。
我没有忽略林月华短暂的怔愣,她的语气却是更加不悦了:
“那又如何?”
“阿姨您为什么没有回来看过顾奂言?”
“……”
长久的沉默,我叹了口气,也并不指望她会回答——
“那段时间我在国外出了一些事情,我不能联系他们。”
很轻的一句话,在我反应不来的时候,就被另一句话接替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无关,我可不会像那个姓顾的一样听你说几句话就被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着林月华,刚才的害怕已经消失了,或者说我觉得很轻松。
凭心而论,我真的很生气,说是怨恨也不为过,这个只在顾奂言出生之后陪了他几个月的女人有什么权利,去决定和干涉顾奂言的人生?
如果是这样,我勉强可以用爱子心切和望子成龙,或者说只是单纯的嫌弃我的身份和性别等来解释。
那么……王冰呢?
脑海里出现这个名字的时候,胸口传来一阵阵的钝痛,我到现在为止不清楚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肯定和林月华脱不了干系。
原来早在之前她就在‘关注’我们了。
……她到底何苦呢,好像就是在故意扮演坏人的角色一样。
这也是我纠结的另一方面,因为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的,或者说还勉强算是信着的东西:
她还爱着顾奂言。
那么现在看来,我最后一张底牌似乎还不算太坏。
我在她的目光之下,伸手,拿起红茶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阿姨您,真的有考虑过顾奂言的想法吗?”
林月华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现在还小,等过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拜托,他都三十岁了好不好。
当然,这句和目前场景不符的吐槽我是不能说出来的,如果说出来那估计是真的凉凉了,我只能笑着摇摇头:
“那我换个问题,阿姨您后悔吗,当初和顾伯伯离婚?”
林月华面色发白,8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咬牙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耸耸肩:
“我的意思是,您现在做的一切,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对顾伯伯和顾奂言的补偿呢?”
林月华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度:
“我再说一遍,这些和你没关系。”
我承认:
“没错,这些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打算和您有很多关系,如果不是顾奂言的原因,我根本不会和您这样的人来往。”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让林月华的脸色变得难看,好像是我羞辱了她一样,死死地瞪着我。
这种大人物难道就这么见不得真话吗,真奇怪。
我无视她的眼神,自顾自的往下说:
“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觉得顾奂言很在乎您。”
林月华本来皱着的眉头微微松了松,却是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
“……你如果只说这些废话的话,我觉得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我跟着站起来,盯着林月华远去的背影,也不管周围的宾客的视线,扯着嗓子喊:
“我没打算劝您,可是我一样您能在放下愧疚自责之后,和顾奂言认真的谈一谈,你们之间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如果顾奂言说对我没感觉了,那我就听您的!”
“您真的想当一位好母亲吗?”
最后那句话,伴随着关门声结束了。
我在原地站了会儿,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得体消失了,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后背,两只腿止不住的发颤,用哆嗦的手匆匆拿起旁边的红茶杯,把里面的红茶一饮而尽。
我在刚刚,把最后的一张底牌打了出来,我在赌林月华到底想不想恢复和顾奂言的关系。
我把全部的赌注压在了顾奂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