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脸上还是湿的。
多久没有做过关于那个人的梦了?
把手搭在眼睛上,屋里的窗帘被自己拉的严严实实,可还是会感觉到某种东西让眼睛变得难受。
那个人的名字就好像是禁忌一样,除了那一次被许梓奕堂堂正正的说了出来之外,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对我回避着这件事。
从宋锐之后呢,那天我醒过来,周围是杨理哲,赵博,顾奂言,还有其他几个大学时候的好友都围在我的床边。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低声笑了。
那个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看一个垂死的病人一样,让人难受。
我曾经很刻意的试图忘记他,因为每一次想起来,就好像整个人被按在水里一样的感觉,像顾奂言那一次的溺水,拖着他往岸边游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不光是顾奂言,还有那个已经永远不会再冲着我坏笑的他。
我吐了口气,把手从眼睛上拿来,不紧不慢的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要去学校开始上课了,因为错过了专业课的上课时间,这一学期学校安排给自己的只有选修课,可是正是因为选修课,才更忙和更乱。
然而……我看着卫生间镜子上自己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眼睛上挂着的两个黑眼圈,没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在这两天没有在顾奂言那里睡,要不然看到现在这个样子,他估计又要担心了。
打开水龙头,凉水拍打在脸上,让有些迷糊和困顿的思绪渐渐变得清醒,想了想,向来不怎么喜欢洗面奶的我难得拿起来一瓶,却因为挤的有点多而导致脸上全是泡沫,镜子里的自己只留下了两个黑溜溜的大眼睛,连黑眼圈都被白色的沫沫遮住了。
“噗。”嘴边白色的泡沫被自己的笑吸进去和吹出去了不少,我连忙咳嗽几声,匆匆趴下去把脸洗干净,然后开始刷牙。
拉开窗帘,阳光扑在自己的身上,暖暖的,带着金黄色一般的香气,我不得不再次佩服一下赵博对于房子的选择,凭心而论,如果不是没有顾奂言的话,这里自己肯定会住的非常舒服。
套上一件灰色的运动卫衣,再穿上一条黑色的牛仔裤,戴上眼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了一些感叹:
这副样子,好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回来之前,在美国,自己被许梓奕带的在公寓里都只是穿睡衣,出门穿的衣服倒是胡乱搭配的,不过听许梓奕的话,自己那个时候的衣服都显得“骚气”了很多,回来之后,因为要去顾奂言的公司,总觉得好久不见,见面那么随意不好,所以都忍不住经常的穿着西装。
现在,真正的要为自己的职业工作的时候,才有了一种变成自己的感觉。
掏出手机给顾奂言发了一条微信,我再次看了看显得空旷的客厅,拿起教案推门离开了。
教室门口,我感觉到了难得的紧张。
这种感觉就和自己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每次上讲台腿就会忍不住的打哆嗦,声音?自己都好像听不出来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那个时候,顾奂言总是会在下面听着自己讲课,看着他认真的眼睛,自己的心情好像就变得不会那么紧张了,甚至有的时候都会笑出来。
后来还有学生和自己调侃,说被撒了好久的狗粮。
没有办法,那个时候,自己的眼里除了他也很难有别人了啊。
因为沉浸在回忆中,再次回神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我有些慌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托了上课铃的福,自己连紧张的工作都来不及做,基本上是被上课铃赶着进教室的。
黑压压的人头,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在讲台上的我,紧张的同时,居然在心里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
学校这种地方,不管是在这里学习还是工作,短暂的离别之后,总是会发现,最好的还是这里。
我开始简单的自我介绍,好在自己的几个小笑话还有学生捧场,渐渐的,自己也变得放松了起来,认真的投入讲课之中……。
好吧,就在我从黑板上写了一个知识点转过身准备讲解的时候,视线无意间瞥到了打开了一条缝的后门上。
那人蹲在地上匍匐前进,只露出了一个有些凌乱的短发,然而就在我看到那头短发的时候,我基本上立刻马上就猜到了这个迟到了半节课的学生的身份。
我有些坏心眼的故意的提高了声音:“接下来我们找一位同学担任这门课的课代表——”并拿起了点名册
众多学生之中隐隐传来了抽气的声音,大部分是偷懒睡觉玩手机的学生发出来的,至于后面那颗脑袋……。
看到她好像头发一瞬间竖起来的样子我没忍住乐了,连忙拿点名册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轻咳了两声,却是压根没看点名册的名字:
“费泽晓……费泽晓同学来了吗?”
“!!”
余光看到那颗脑袋居然在一颤抖之后……居然转向打算逃跑??
电光火石之间我加大了声音:
“啊,费泽晓同学你在后面啊,你在干什么,是要去洗手间吗?”
这下子费泽晓的步伐硬生生停住了,所有学生齐刷刷的回头,就算是费泽晓,这个时候可能也做不出来拔腿就跑的选项。
好吧,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的。
好在费泽晓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双饱含怨念的眼睛好像试图把我射出一个洞。
好吧,如果说刚才我还有一些紧张的话,那么现在自己的心情只剩下愉悦了。
学校真的好,至少在调戏学生这个方面。
三节课全程费泽晓都在我的监视之下,没有睡觉,不能玩手机的她显得格外焦虑,抓耳挠腮的不断抬头看着钟表,在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几乎就要开溜……当然,我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肖老师,我是哪里得罪您了吗?”
肯德基店,虽然依旧是我请客,可是目前两个人的心情好像刚刚相反。
费泽晓看着我的表情,颇有一副苦大仇深的感觉,我笑眯眯的歪歪头:
“哪里,不如说我还得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今天我第一次上课可能还会紧张。”
多亏了费泽晓,看到她的脸,自己平常的吐槽之心居然在课堂上释放了出来,而且还收到了相当好的效果,一节课之后学生都很开心,还有好几个主动的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自己的话并没有让费泽晓开心多少,她干脆的翻了一个白眼:
“那我真是谢谢您,别告诉我选我当课代表也是感谢我。”
“当然了,这个班里最熟悉我的就是你了好不好,你不做我的课代表谁做呢……说起来,我好像从点名册上看到了符尹的名字来着。”
说到最后,我明显的感觉到坐在我对面的费泽晓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撇了撇嘴:
“老肖,你是不是变得八卦了很多。”
我摇摇头,声音没忍住变得正经了很多:
“上次你和符尹的事情我不好意思仔细问,不过这都快两个月了吧,你们……没有和好?”
是的,虽然说过不干涉,可是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开始忍不住的关心起来这个女孩了。
就凭她当初扇顾奂言的那一巴掌,我都觉得我可以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
这个问题出来之后,费泽晓用久违的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老哥,我是分手,不是吵架,也不是你和顾奂言那种暂时性的分手。”
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我有点语塞:
“我和顾奂言怎么能算暂时分手……那个时候是真的以为分手了好不好。”
“那不就得了。”
费泽晓摊摊手,相当老道的样子:
“所以啊,你们暂时分手,都还用了一年多才和好,我这次是真分手哎,如果不算永久,那怎么着也得和许梓奕一样至少得十几年吧?”
我突然无话反驳。
“……”
费泽晓盯着我,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难得变得有些苦恼,她转过头,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象:
“老肖,之前我不是答应你告诉你我过去的事情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
“这件事,和你跟符尹分手有关系?”
我这话刚出,费泽晓的动作好像顿了一下,她的语气有些不大确定:“本来我觉得没关系的……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可能还真的有点关系?”
??!!!
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费泽晓要主动和我讲她的过去的故事!
难得我居然感觉气血上涌,我忍不住把可乐炸鸡全都推到了费泽晓的面前,挺直了腰板,如果我带了笔记本和笔的话估计我现在就会和一个好学生一样开始做笔记了。
费泽晓略带无语的表情也没有浇灭我现在激动的心情,我好像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神都在发着光:
“你打算和我说什么,你的前任吗!还是你的成长历程?”
“……我的故事没有你那么精彩了,不过既然是可能和符尹有关的话……。”
费泽晓用吸管戳着可乐里的冰块,不紧不慢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