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我没想到会收到婚礼请柬,如果说是别的没结婚大龄单身同学,可能还稍微可以理解,不过当我看到地址是从爱尔兰的某个小镇寄过来的时候,我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揣着那封信飞毛腿一样的窜到了顾奂言的公司,在顾奂言的助理和新的秘书惊讶的目光之下飞快地奔上电梯,电梯门刚刚打开的一瞬间我就冲了出去,结果稳稳的撞进了一个熟悉的人身上。
“嘶......。”
我们两个人不由同时捂头,顾奂言一只手端着咖啡一只手揉着自己发红的额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这么急?”
我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一边用一只手揉着顾奂言的额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面掏出那请柬,感觉自己的手和胳膊都因为激动而哆嗦,顾奂言的眼睛在看到请柬的时候也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他接过,单手打开,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赵......赵博要结婚了?”
顾奂言清冷的声音难得的结巴,整个人就像个傻掉的机器人,可是我现在完全没有办法笑话他,同样僵硬的点点头,也结巴的回复:
“好......好像是的。”
我和顾奂言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难得的名为欣慰的感情。
苍天啊,大地啊,当年和故事有关的几个老人,终于都结婚了。
这么想着顾奂言突然又低下头仔细的端详着请柬的内容:“赵博说婚礼要在这边举行。”
我点点头,没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刚才的表情一直僵硬的有些难受:
“真是没有想到。”
从两年前我和顾奂言和好之后,赵博举行了他的画展,然后他就离开了这里,又开始了四处旅行画画的经历,他和他的父母也已经和好了,每天看到他在朋友圈里面发的画都好像有一种清新明亮的感觉,最近几个月更是这样的,许梓奕还在下面评论过问赵博是不是谈恋爱了,结果被很干脆地无视掉,我们也压根没有想过哪个方面,就算是我和顾奂言结婚,赵博也不会结婚的......现在看来还真是立了个不小的flag。
当然,惊讶归惊讶,我和顾奂言立刻开始置备给赵博和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的未婚妻的礼物,顾奂言特意在公司请了三天假,我的课也拜托了王辰和吴浩帮我上,两个人轰轰动动的又去挑礼物又去看衣服,三天的时间让我们好像明白了女人逛街真的是一种体力活,那些家庭主妇到底是怎么办到每天都能挤到特卖区的?我向她们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在我们挑礼物的时候,接到了许梓奕给我打过来的电话,电话里的许梓奕声音也是难得的结巴,他连续问了我三次这是不是真的还是赵博给他的恶作剧,因为他现在又撇下许晴雅一个人跑到外面玩了,这次跑的还挺远,电话里我都能听到他那边的骆驼声。
手机那边不只是骆驼声,我发现自从许梓奕出去之后和他打电话他都是费力的扯着嗓子说话,现在我就算不开免提旁边挑着礼物的顾奂言也能听到许梓奕的嚷嚷,就好像隔了一个撒哈拉沙漠也依然清晰一样:
“我这个嘴这么厉害的吗?”
我被他喊得也忍不住大声说:“你现在在哪啊?酒吧?”
许梓奕继续大吼:
“你们酒吧有骆驼吗?我刚刚和导游从沙漠中出来,我的老天我差点就渴死了,刚要喝水看到赵博的请柬,一瓶水全让我咳没了!”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这句话的时候顾奂言突然低下头,趁周围人不多的时候蹭了蹭我的下巴,我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啊?让我媳妇替我去呗?”
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做,后果有想过吗?”
许梓奕的声音好像消失了几分钟:
“呃呃呃……开玩笑的啦,我要真是不去估计赵博会杀了我吧,不过他的婚礼策划和过程可能我去不了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当天我应该赶得回来,放心吧!”
不,完全没有办法放心,话说当天回来,你是想骑着骆驼吗?
然而我根本来不及问许梓奕到底在做什么,那边就听到什么语言喊了一声,许梓奕就没说话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伸手抓住旁边一直看着我的顾奂言,算了,还是不要管他了。
又过了几天后,我和顾奂言费泽晓见到了赵博和他的未婚妻,因为顾奂言的工作原因,虽然可以请假,但是大部分的婚礼活动策划肯定是没有办法弄了,最多也就是露露脸面无表情的给我们喊几句加油所以我强制拉了费泽晓过来一起帮忙布置婚礼现场——费泽晓自从毕业之后就过着宅在家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偶尔去开开自己的咖啡店然后接着宅。
我真的很想让远在外国的符尹回来收了这个家伙。
第一眼看到赵博的未婚妻的时候,我就有非常强烈的好感,那是一个个子不算高的姑娘,算不上艳丽但是清秀的五官,越看越耐看,眼神干净清澈,普通一汪清泉,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好听,总而言之,虽然这么说可能我有点渣,但是这个姑娘,比陈雪要好很多。
赵博和她的相处模式也很有意思,那个对我们温柔的小姑娘,在和赵博说话的时候就是止不住的拌嘴和俏皮,赵博也会笑,然后伸手揉揉那个姑娘的头发,给我和顾奂言这两个非单身青年灌了好几口狗粮。
我转过头不想看这对笨蛋情侣,无意间就看到费泽晓正在发呆,越过顾奂言,我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难道这丫头终于醒悟了,决定和符尹重新开始共同迈入婚姻的殿堂?
只见费泽晓摸着下巴,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希望这次的午餐和许梓奕结婚那次一样好。”
……我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不动手抽这个女孩脑壳的冲动,不过许梓奕那次结婚的午餐确实很好吃。
“说什么呢?”赵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顾奂言正在和赵博的妻子说话,我摇摇头正打算开口却被凑过来的费泽晓打断了:
“赵博你们婚礼当天的中午饭好不好吃?”
赵博没想到会出来这么一句话,也是愣了愣,随后语气有点不确定的说:“我没有管这块……都是她负责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你没有必要这么严肃的回答啊老哥。
我叹了口气,过去揽住他的肩膀:
“姑娘很不错,怎么认识的?”
这句话让费泽晓和刚刚过来帮忙布置的许晴雅都凑了过来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顾奂言……还在努力的和赵博的未婚妻交流。
赵博脸微微发红,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声音都小了不少,一点都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在外面画画的时候,钱包和手机被人偷了,她收留了我……。”
“我的天居然是这种爱情故事吗?”
费泽晓完美的说出了我的心声,赵博轻轻点头,他的声音更小了: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她说想看我画画,那段时间我就都只画她,画着画着就觉得……动心了。”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赵博给我和他画的那幅画,突然有点身为男子汉的吃醋的感觉。
不过想想当时两个人的相遇和认识,仅仅听赵博说这几句话就觉得肯定很浪漫了,这个姑娘能让赵博这种不爱说话的还傲娇的人画那么多画,还能喜欢上他,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
啧啧啧,想不到梦想原来还真有媒婆的作用。
想到这里我又感觉我和顾奂言的感情太过于平淡,顺其自然两个人就在一起了,一点都不刺激。
正这么想着,熟悉的味道就把我包了个满怀,温热的气息喷打在我的耳边,我看到赵博费泽晓,甚至许晴雅的脸上都露出了“这么大年龄还这么秀恩爱真不害臊”的鄙视的表情,难得的感觉有些微妙。
“在聊什么?”
侧头,顾奂言一动不动的盯着我,自从我们和好以后,顾奂言粘我的程度更上一层楼,他工作的时候还好,不工作的时候只要他发动卖萌黏人攻击,那估计可能那天我就得拉着他在床上度过了。
就像现在,我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淡定的开口:“说赵博上次抢婚的事情要不要和那个姑娘说。”
“噗。”
费泽晓捂着嘴蹲在了地上,我曾经和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过这个场景,许晴雅大概是不清楚,有些疑惑的看着赵博,一点也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她老公许梓奕,赵博呢,脸黑了一半: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因为赵博的未婚妻在看现场的布置没有过来,所以我才敢这么说,不过看到赵博的表情。我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结婚,看到请柬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赵博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可是我爸妈说,对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承诺……既然她在意的话,那就这样吧?”
我们几个人皆是一愣,然后相视笑了,费泽晓摊了摊手:
“唉,好像只有我是单身了。”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考虑一下你的S君?”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的点点头,包括顾奂言。
费泽晓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老肖,我们现在八竿子打不着了好不好,再说他都跑去边疆做医生贡献给祖国了,我干嘛要抢这个根正苗红的青年啊?”
几个人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其他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没告诉费泽晓符尹从出国之后就主动的找了我,基本上每天都在问费泽晓的事情。
放心吧,你早晚会结婚的,而且是一个王子来向你求婚。
当然这些话我不打算说,插科打诨过后,我们又开始了忙碌的布置婚礼。
因为赵博的未婚妻是外国人,所以我们打算办西方的婚礼,虽然少了点中国元素而有些遗憾,不过好歹有一种典雅的感觉,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这次的婚礼,只有我对还没有出现的许梓奕表示担忧。
许梓奕的性格,婚礼上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
在每一天紧张和忙碌的布置中,婚礼那天终于来了。
赵博的很多朋友和家人,还有一些艺术家和记者都到了现场,女方的朋友也来了很多,两个新人打扮的都很帅气,神父是曾经给女方做过成人礼的人。
婚礼进行曲响起,我们看着两个人走到一起,然后在神父的面前开始宣誓,严肃而庄严,神圣的感觉仿佛布满了会场。
终于,两个人接吻,交换了戒指,一时间掌声不绝于耳,我握着旁边人的手,感觉只要一个冲动我就能在这里把顾奂言就地正法。
“吱呀。”
然后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转过头。
一阵悠扬的口琴声传来,我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忍不住笑了。
许梓奕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吹着口琴走了进来,每一步都显得从容而优雅,再看赵博,虽然有些诧异却是无可奈何的看着许梓奕。
许梓奕从容不迫的一边吹着口琴一边走到我们旁边,他盯着许晴雅轻轻的笑了,许晴雅脸又点发红的瞪着他,然后只听到口琴声突然一转,许梓奕转身向赵博他们走去。
口琴声停止了,只见许梓奕绅士的拥抱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赵博,然后看着赵博的妻子,相当优雅的行礼,小姑娘脸都红了,许梓奕单膝跪地拉过赵博妻子的手,相当深情的说了一句:
“你想逃婚吗?”
两个小时后许梓奕鼻青脸肿的跪着求赵博和许晴雅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