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打偏！绝对不能！
明明已经形成肌肉记忆，顾颐还是忍不住加快心跳，目光定在石头后面露出的那点头盔，手指终于在主人的意志下点击在鼠标键上，顾颐好似看见7.62毫米子弹自枪口射出，划破空中，险险擦过岩石穿过那绿色头盔。
7Kill！
击杀成功！最后一个人，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阿咳！”明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却好似过了半个世纪，顾颐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哑疼痛，难以发声。
洛留洋却明白他的意思，一声“明白”后，与顾颐背道而驰，左右夹击最后一名敌人。
——百里为之击杀Bondage 。
“nice！”洛留洋难以抑制住激动，一手拍在键盘上后不知疼痛的抓住顾颐的手，“白菜好样的！”
顾颐脸上溢出喜悦的笑容，回手握住搭档的手，如果不是温谦先扑上来抱住顾颐，只怕两位搭档是要抱在一起的。
“没在现场见证这一刻后不后悔？”这眼里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溢出来了。
伍议摇头，再怎么羡慕嫉妒恨，也不后悔让顾颐负责指挥，向华隽从旁辅助。
他家的小幽灵终于开始成长，有队长的轮廓了。
海选赛第一天，A组百里长河战队积分居第一位，成功晋赛，B组War战队积分居首位，C组Talent战队居第一，D组Lavender 居第一，Idea战队居第二。
“明天可得卫冕成功啊小幽灵。”伍议一手揽住顾颐的肩，这小子下赛场后跟虚脱似得，整个人绵软无力的，作为队长勉为其难扶一下吧！
“嗯。”顾颐含糊地答应一声，呼吸紊乱，和赛场上看似镇静，实则紧绷的那个指挥简直判若两人。
“要吃点什么吗？”洛留洋觉得顾颐这个样子和姐姐低血糖的时候一样，习惯性伸手掏口袋，奈何队服口袋空空，什么也没有。
顾颐疲惫地晃晃脑袋算是摇头，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只觉得困，脑子却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比赛的场景，哪里可以更进，哪里要放慢节奏，根本睡不着。身体疲惫，精神亢奋这是最大的折磨。
“你这就不行了？真没用。”宋月昃嘴上这么说还是递给顾颐一瓶水。
“比你好一点。”顾颐说。
“……”
“你等着！明年我肯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啊？”突然被喊ID下意识答应地洛留洋把头埋在温谦肩窝，二人肩膀都在颤抖，不知是谁在发笑。
宋月昃：好气！
“表现很棒，好好休息，明天才是海选赛的压轴。”李尧锡牵着徒弟的手笑得和煦，对于顾颐他给出赞赏的评价，同时警醒他这不过才开始。
“我会的。”顾颐说。
“小幽灵你不吃点东西再睡？”对于顾颐到酒店倒头就睡连澡都不带洗的行为伍议表示十分不赞同。
顾颐的回答是把耳朵藏进被子里，拒绝被打扰。
“……”这孩子什么毛病？
第一次指挥紧张可以理解，但赢了比赛没有一点激动还四肢无力的顾颐是头一个。回酒店后不吃不喝不洗澡闷头睡觉的，顾颐也是第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输了呢！
顾颐睡不到三个小时就醒过来了，梦里全是比赛，没有伍议，没有队友，没有搭档，只有他一个人面对。他又梦见在那个女孩说的话了，像恶心黏糊的触手缠在他身上一样。
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一身汗，队服都不带换的就窝在被子里睡觉，顾颐把自己给恶心到，脱下黏糊的队服进浴室冲个澡清醒后，才发现自己没把换洗的拿进浴室，顾颐扶额，怎么了这是……
找不到浴衣甚至浴巾的顾颐把滴水的刘海撩后面去后，叹口气——只能裸着出去穿衣服了。
“咔！”关门开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哟！醒……”听见动静回头的伍议觉得自己可能要完，但是挪不开眼。
“……”
最尴尬的就是你裸着和人四目相对，对方还是个基佬，并且盯着你的身体看。
顾颐嘴角抽搐，他真的很想问伍议一句“看够了吗”，但这绝对是给伍议调戏的机会，反正都被看见，还有什么好回避的。顾颐这么想着，大剌剌地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T恤套上，宽大的T恤掩去青年秀气的身材，挺翘的臀部，只留下一双修长的腿。
“小幽灵。”
“嗯？”顾颐弯腰套上平角裤，闻声抬头。
“我想吃白斩鸡。”伍议说。
“……”顾颐套上宽大的裤衩子后，一拳顶在伍议腹部面露微笑，唇瓣嘟起吐出一字真言，“滚！”
“真无情。”伍议抬手按按被揍了一拳的地方，有点疼。
顾颐趿拉着拖鞋转身开门——饿死了！
“你去哪？”
“餐厅。”
“你就这样出去？酒店记者挺多的。”顾颐这头发还在滴水，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裤子穿反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挺可爱的。
“……”形象重要还是打死伍议重要？
最后顾颐选择形象，盘腿坐着任看光他还嘲笑他身材的人给他吹头发，拿起手机一看，快没电了，插上充电器后打开一看，又是99的消息。
顾颐没有避嫌的意思，伍议也没有回避的意思，那么多条的关心，他看见他家小孩的耳朵红了。
顾颐没有一条一条回复，回复个大概后他就把手机撇一边，伸手去够电笔。
“你就不能老实点？”伍议任半干的发丝脱离手掌，目光落在顾颐的后颈，明显的凸起，线条一路下滑，有明显的凹陷。
“做个总结。”顾颐说，这个都快成习惯了。
伍议耸肩，虽然老高常让他们做总结，但实际一个月有一篇就不错了，也就顾颐养成这习惯——立规矩的武敏和高瑜当初都懒得写。
亲眼看顾颐一字一字敲出的总结和往日粗略一扫的不同，等头发吹干，顾颐总结已经打好三分之一，伍议看着就觉得牙疼，“你刚刚真的在睡觉？”
“嗯。”还做梦了。
“你这总结不错，回去可以让老高拿去给青训生看看。”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简单易懂，重点明确，杠杠的教学PPT。
“还不够。”顾颐说。很多地方还需要更进，节奏太轻易被打乱，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太多缺陷，还不够！
“小幽灵你挺笨的。”伍议捋一把顾颐的头发，“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优秀，能反省自己也很好，但是你现在确定要让肚子抗议着总结？”
“咕噜咕噜——”
“……”太专注就容易忘记一些感官发出的抗议声。
“今天精神还不错。”
顾颐点头，比昨天好很多，应该不会太紧张……
才怪。
再次坐在指挥位上，顾颐还是紧张地绷紧背脊。
“人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你已经成熟，应该做到一回生二回熟。”向华隽说，这是他和伍议聊起来时伍议说的，至于能否安慰人这一点向华隽产生很大的质疑。
“噗！”洛留洋和温谦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
顾颐僵硬的表情有所缓和，只是怎么看都带着点咬牙切齿。
你才大姑娘！
不，老男人！万年单身的老男人！
“175，300米，两个。”洛留洋简便报坐标。
靠近那个方位的顾颐已经绕过一栋楼房，身混在烟雾中，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外面的人，只能通过细微的脚步声判断方位距离，耐心等待猎物踏进陷阱。
洛留洋：“135，炮楼，一个，”
“来嘞！”听见是自己这边，温谦兴奋地提起SCAR-L，终于不用四处勘察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还有一个呢？”
“在我这。”顾颐道，脚步声紊乱，粗略判断是两个人以上，现在分散开，一个在楼转角想要等他攻楼的时候侧身腰射他。一个在阳台隔壁的房间，可以等他上楼后自窗户跳下后面补他，还有一个应该是在频道探头确认洛留洋的所在。
“阿洋注意窗户，花卷来支援，老千炮楼那个小心钓鱼，可能是两个队。”顾颐下达指令后，翻窗落地楼梯口后把握角度捏震爆弹抛投，切枪转头收拾从阳台跳下来的人，击倒后看见洛留洋爆头击倒人的消息。
“窗户狙击手击倒。”洛留洋道。
顾颐攻楼，楼道那人已经换位置，卡点避开洛留洋的狙击角度，同时能第一时间打到顾颐。
顾颐连续闪身试探，抓住机会爆头击杀。
向华隽到场补枪楼下的人同时解决从楼外摸进来偷屁股的人。
“老千陷阱。”
“知道啦，炮楼一人诱饵，一人在海景房架狙，还有两个可能在稻田里。”温谦勘察完毕，不是落单的哥们儿，是诱饵，不能去。
“海景房那里瞄不到。”洛留洋道。海景房的距离已经超出六倍镜的范围，目测在八倍镜边缘，对面如果拿的是八倍镜也不一定能注意到洛留洋。
“能看清楚稻田吗？”顾颐不太确定那个方位能不能摸清稻田。
“勉强，1……120好像有人，看不清。”洛留洋表示很绝望，八倍镜只能配狙真的不方便。
“那你去炮楼支援，花卷绕海景房攻楼，我屋顶架狙看稻田。”顾颐一边说，一边用四倍镜换下红点瞄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