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颐先一步打断洛留洋的话语,伸手将洛留洋那歪斜露半肩的衣领扯正,说道:“去Day战队好好学习,丢不丢人不重要。”
“白菜?”洛留洋迷茫地看着顾颐,突然间他有点无法理解搭档这是怎么了。
洛留洋觉得顾颐这个表情其实很像要哭出来,只是这人真的很喜欢把自己表现的很可靠,很坚强。
顾颐哭过吗?哭过,当初第一次和队友参加比赛失利的时候他自责到动摇自己,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哭过。伍议要退役的时候他也哭过。
只是,现在,他真的哭不出来了。步入百里长河战队三年,这三年的时间好像让他从青涩稚嫩的少年蜕变成一名成熟可靠的选手。
一名电竞选手,除去过硬的技术,还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心智不坚,就是最大的破绽。
如今的顾颐,好似已经没有任何破绽,犹如铜墙铁壁,让队友觉得安心。
顾颐陪洛留洋收拾行李,亲自开车将他送到机场,看他过安检后方才离开。
路边车来车往,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顾颐似乎松了一口气,瘫软地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多少人挽着手从机场出来,笑得亲密无间。
顾颐垂眸,有那么一瞬间,他把路过的一对男性恋人当成伍议和他的对象了,那一瞬间心脏没有想象中的痛,也不会比黑咖啡苦,只是眼泪却不听话的夺眶而出,鼻子酸得顾颐觉得呼吸不过来。
顾颐攥紧拳头一拳垂在方向盘上,手上的痛感并没能让他好受一点。
“艹!”哽咽着爆出一句脏话,顾颐抬手遮住眼睛,手臂上一片湿濡。
都说,哭过一场会好受很多,顾颐却没这种感觉,反而更舔烦躁。
哭是哭爽了,眼睛也肿了,心里还是堵得慌,鼻头也红了。
这么狼狈地回到俱乐部会怎么样呢?顾颐不敢去想,下车到附近便利店买了包湿纸巾覆在眼睛上,依靠在椅背闭上双眸。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顾颐问自己,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但是有那个人的只有一条,可他的路上已经有别人在陪伴了。
顾颐觉得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一路走到底,难道就这么放弃?
不可能的。顾颐第一时间否决这突然生出的想法。他是喜欢那个人,但他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不会因为一个人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只是未来的路还是有了新的改变。他未来或许还会与他合作,也仅仅是合作,等他离开这个圈子,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想着,顾颐伸手攥住心口的衣服,有点痛……喜欢这种东西,他想他未来真的不想再去沾染了,因为太痛苦了。
“伍议你最近和故意怎么回事?”虽然很早就发现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但是并没有太在意,毕竟顾颐和伍议两个隔三差五都会有不对劲的时候。
“没事。”伍议看着手机,列表只有两个置顶的人,第一个已经发来几十条消息,他却没有去回的想法。另一个却静静不动,就像他那安静坐在阳台上看书的头像一般,安安静静,等待有人去打断他的个人时间,
“还没事?你们两个今年第几次吵架了?”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过会儿自己就和好了,根本不用让人担心。
“真没事,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他怎么想的,早知道就该和花卷一起退役!”话音落下,高瑜和沈行衷顿时不语,这次二人的矛盾不是一般的大啊。
伍议低头不语,这话要是让顾颐听见,恐怕会更糟糕,反正他也躲着自己,听不见的。
“顾、顾哥?”杨正英不安道。
伍议闻言瞪大眼睛,猛的回过头去,门口并没有人,只是杨正英那小子正拿着手机。
伍议吼出来那句话顾颐听得清楚,沉默半晌,感觉喉咙不再那么干涩到说不出话后,顾颐才开口道:“晚上我不回去了,帮我跟高哥说一身。”
“啊?不、不回来吗?”杨正英是第一次接到顾颐的来电,也是第一次听到顾颐说不回俱乐部。
——百里长河俱乐部的人都知道,全俱乐部只有顾颐是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呆在俱乐部的。只要不是外出,没有过一条夜不归宿的记录。
“嗯,有点事,不回去了,”顿了顿,在挂电话前关心了自己的徒弟一句,“别只顾训练忘记吃饭。”
杨正英受宠若惊,第一次听到顾颐的关心,整个人仿佛置身天堂梦境中。
说完这句,顾颐直接把电话挂了,开着车子在外面瞎逛,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在琅琊除了百里长河战队的人,他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不会有人拉他出去喝酒,他也没有人可以拉着到外面喝酒。
夜晚的琅琊顾颐三年内没少看,只是更多的重心是在电竞上。今天他却不想再去想什么电竞,什么伍议,他只想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痛。
明明是一颗心,为什么就不能做到规律跳动,非要受他人干扰呢?
杨正英听到忙音后挂掉电话,还来不及沉浸到得到顾哥的关心中去便被伍议那可怕的表情给吓了个哆嗦,“伍、伍哥?”
“他跟你说了什么?”伍议问,问得小心翼翼。顾颐是不是听见自己刚才的气话了?他会怎么想?伍议发现自己此刻是多么地慌乱,慌乱到手足无措。
杨正英努力蜷缩自己的身子,力图做到将自己缩成鹌鹑,小心翼翼道:“顾哥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闻言高瑜和沈行衷二人面面相觑,这顾颐来这里以后都没交什么朋友,不回来能去哪里?
看来这次的矛盾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伍议闻言脸上神色已经扭曲,一拍桌面转身快步离开,丢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琅琊就这么大,顾颐能去哪里呢?
他在一家路边烧烤摊坐着,桌面上各种烧烤,还有一听啤酒,以及一份从隔壁摊子买的螺蛳粉,只是他一口也没动,盯着这些东西失神半晌。
被丢在桌面一角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来电显示就没有停过,只是顾颐却好似没听见,目光定定看着,任它响,任它振动。
邻桌的大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拍拍顾颐的肩膀,“嘿,哥们儿,你手机都响多久了?真不打算接一下?”
“嗯?抱歉。”顾颐回过神,伸手将手机静音,关掉振动,任它无声呼唤,自己独自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两口。
邻桌的大兄弟:“……”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不过长得怪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螺蛳粉是真的辣,辛辣刺激着顾颐味蕾,鼻腔,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混合着冒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滑过脖颈流进衣领。
附近都找不到人,打电话也不接,伍议觉得自己快疯了,好好的男朋友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偏偏等顾颐的消息,打他的电话,明知道这情况肯定是故意不接的,还打,这是犯贱啊!
这混账崽子,让他找到了一定要揍一顿!翅膀才硬多久,飞都还没飞呢!就开始玩失踪,还夜不归宿!
“哥们儿你还好吧?失恋也不至于这样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啊,我瞅你这条件还挺好的,还穿AJ呢,何必在一个歪脖子树上吊死呢,一大片森林等着你呢。”
还是那位邻桌的大兄弟,实在看不下去顾颐一边哭一边吃螺蛳粉搭配啤酒的样子,白白毁了一张脸啊!
顾颐不语,伸手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口,已经凉了一半,不烫嘴,但也没太多滋味,口腔里充斥的是螺蛳粉的味道。
邻桌的大兄弟是个热心人,瞧这小伙子好像有听进去,继续说道:“听哥一句劝,没了这个找下一个,青春就是用来这样搞的,等再大一点想搞都没那机会咯。”
顾颐不语,举起一罐啤酒与邻桌的大兄弟碰碰杯,将所剩无几的啤酒一饮而尽。
“哎哟!豪爽!看着像个现在小女孩喜欢的娘娘腔小白脸,没想到还挺爷们儿的!”邻桌的大兄弟就喜欢这个调调的,顾颐直接他也豪爽,干了一罐啤酒,看顾颐也顺眼得多了。
“咱爷们儿一般不动情,一动心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没想到对象只是玩玩儿,这下心不得碎了。哥是过来人,理解你。”
没有什么事是一起喝酒后不能说的,邻桌的大兄弟直接和顾颐聊了起来。
顾颐吃着烤串默默看着邻桌大兄弟一罐啤酒下肚,即使再没什么心情也不得不佩服他一把。
让他一口解决一罐啤酒他是做不到的,听大兄弟这话还是个过来人。
“我前任,老子都决定这辈子就和他过了,结果你知道怎么着吗?”大兄弟虽然豪爽,当时酒量恐怕不太行,这一罐就有些上头,开始滔滔不绝地同顾颐讲起他的感情史。
怎么着?被甩了呗。这种剧情一猜就知道,不然也不可能是用“前任”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