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颐不语,手中的叉子已经将意面卷了一大坨,却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
伍议发现顾颐在发呆后深吸一口气,顾颐这是在逗他玩吗?答应好好联络一下感情的,可现在选择沉默的人却是他。
“顾颐,你真的有想要好好谈一下吗?”伍议问,现在这样的情况让他真的没办法用往常那样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和顾颐再说下去。
顾颐眸光闪烁,即使他刻意避开伍议的目光,装出一副发呆的样子,也改变不了他听得见,并且听进去了。
“我的道歉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你可以告诉一下我,你是怎么想的吗?”顾颐不愿意原谅他,伍议可以理解,但是他不想不理解顾颐的一举一动,顾颐的想法,这让他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没必要道歉,男人的正常反应。”顾颐淡淡到,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干涩的喉咙却得不到缓解,他看着伍议。喉结滚动,“你想知道我的什么想法?”
和伍议是不可能说明白的,顾颐心里清楚,但是他和伍议也不可能这样下去,接下来的一年,他们两个还是要继续相处的。
顾颐想用辉煌欢送伍议退役,可现在的局面让他连和伍议好好说话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欢送了。
顾颐突然间的妥协让伍议感到诧异,愣愣得看着顾颐将想冰水喝完,杯子与茶几轻轻碰撞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无需酝酿,最想知道的问题便脱口而出,紧接着他看见顾颐平淡的神色忽然皲裂,化作齑粉。
顾颐惊慌失措地样子让伍议心中有一时的快感,这段时间他看起来主动,却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而现在的局面却突然颠倒过来了。
伍议不是个傻子,好歹是常混迹在酒吧夜店的人,再迟钝也该有个度,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个迟钝的人。
他思考很久,顾颐的那些举动也不是无厘头的,只是这个原由在他看来几率真的太小了,一直刻意忽略。
顾颐极快地回过神,垂下头拿起卷着一坨意面的叉子,拨弄着意面带着几分掩饰心中慌乱的漫不经心轻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
这个问题抛给伍议就难以回答了,这小子现在的反应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但是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
伍议问,突然间的猜想得到对方自神色上的肯定,伍议也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但他比顾颐更更擅长掩饰,没有表现出来,并且以此来追问,来满足心中小小的窃喜。
“你没有想过传达你的心意吗?”
顾颐抬抬眼皮子看他一眼又垂下,将意面凑到嘴边一口吃掉。
这个问题有点蠢,伍议抬手抹一把脸,顾颐这个性格就是比较被动的状态,喜欢一个人他也无从下手,更何况那个人是他呢。
“所以,这段时间你跟我对着干是因为我交了男朋友,你吃醋了?”这个就是他和顾颐吵架的根源,换个角度来想,顾颐的行为并没有太多的莫名其妙了,而且伍议甚至感到愉悦,觉得这样闹小脾气的顾颐有点可爱。
顾颐咽下意面,卷面的动作一顿,嘴角扬起一丝嘲讽地笑容,“我有什么立场吃醋?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伍议笑得像偷腥的狐狸,对顾颐这说话带刺的行为他只觉得更加像个小孩子——原来他的小幽灵还没有长大,真好。
笑眯眯地看着顾颐解决完他的意面,伍议伸手把自己喝了两口的雪碧递给他,顾颐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想也没想接过就喝。
“我和他分手了。”伍议突然道。
“……咳咳咳!”顾颐茫然地看着他,口中才咽下的雪碧顿时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将他呛个正着。
伍议心中暗笑,伸手给顾颐顺气,“多大人了,喝个雪碧都能呛到。”
顾颐抬眸瞪他一眼,如果不是他语出惊人他怎么可能呛到,居然还有脸说他。
“感动到哭出来了?”
哭是不可能哭的。
顾颐却信了他的话,抬手就擦,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后顾颐只觉得更加恼怒,终于不再躲闪伍议的目光,怒目而视,“很好玩吗?”
“认真的,没有在玩。”伍议伸手捏捏顾颐的脸,说道。
顾颐没说话,伍议现在的行为没有一点让他感觉他是认真的,更多的是他因为觉得有趣。
这种事情任谁知道不是尴尬就是觉得好玩,伍议这样的人哪里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别气别气,和你说实话可以吗?”眼看着刚有重归于好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却在顾颐要炸毛的边缘崩溃,伍议连忙哄。
伍议有什么事情瞒着的?顾颐静静地等待下文。
“那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对你做那种事,我觉得自己疯了。”说起这个,伍议终于知道“尴尬”和“窘迫”两个字怎么写了。
“哦。”顾颐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他也觉得自己疯了,没有把这个酒醉耍流氓的人给踹下床去让他学习泰迪。
“我以为是我太渴,才找了个男朋友,不过……”说起自己那位男朋友,伍议的表情有些变换,看来里面是有故事的。
顾颐还在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这种时候他不会说太多甚至不会插嘴,只会安安静静地做一名合格的倾听者。
“他是What的前任。”伍议说,虽然他和What两个关系好得很,但是到现在也没看懂What和这位“男朋友”的分分合合。那天和What喝个烂醉如泥的原因就是这位“男朋友”。
当时发生争执,“男朋友”非说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是伍议,可把已经三分醉意的What给刺激上头了。
那天晚上伍议自己打的会得俱乐部,一如既往地打电话给顾颐喊他开门,只是那天真得喝太多了,醉的伍议连路都有些走不动,总觉得是踩在棉花上。
后面因为顾颐的事情,伍议答应和“男朋友”暂时做恋人,气气What的同时,伍议也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明白事情的经过后,伍议沉默地看着顾颐,等待他的评判。
虽然是事实,但顾颐也不是没有不信的可能。
“你是万能挡箭牌吗?”顾颐问。
“嗯?”伍议没明白过来顾颐的意思。好好的一个恋爱话题怎么突然变成挡箭牌了?
两秒后伍议明白过来了,和顾颐四目相对,沉默的氛围包裹着二人却不带之前的箭弩拔张。
伍议之前给Casino当过挡箭牌,贡献了自己的“初恋”。
如今给“男朋友”当挡箭牌,结束了自己多年的单身。
然而两个挡箭牌伍议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和老朋友吵架不说,现在还要和自家的小孩吵架。
“还真有点像,要不你把我这个挡箭牌领走?”
顾颐默默移开目光,轻声道:“这个玩笑不好笑。”
这只不过是伍议的一个玩笑而已。顾颐明白,伍议这种人,就算他知道你喜欢他,他也不会表现出尴尬。
“好吧,要不要出去玩?”这个城市顾颐还没来过,按他那种自我封闭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独自出门游玩。
“不去,困。”顾颐说,今天他起得真的是太早了,下午胡萝卜那个节目好几个小游戏都十分耗费他的体力。
“困什么,这才几点,你就睡觉?”伍议可没那个打算让这小孩现在就睡,拉着他的手腕想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你从琅琊飞到这里不休息一下吗?”顾颐问,伍议力气大,现在却有点拉不动他的意思,肯定也是十足的疲倦。
“累。”琅琊到这里要飞好几个小时,下飞机就直接打的到胡萝卜台参加节目,一点休息的余地都没有,怎么可能不累。
“那休息吧,床给你。”顾颐说。
“好吧,你确定不睡床?”知道顾颐是在回避他们二人之间的尴尬,伍议尽量的配合他。
“沙发还行。”顾颐说,这家酒店是胡萝卜台安排的,是一家有合作的高级酒店,住着还算舒服,沙发很舒适。
伍议揉揉顾颐的头,笑道:“只要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一起睡是没问题的。”
顾颐面无表情地任他蹂自己的头发,反正一会儿要洗的。现在是什么造型他都无所谓,“现在你不应该担心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然后赖上你吗?”
“噗!”伍议真没忍住,顾颐这小孩志向远大啊,这白斩鸡身材能对他做出些什么来。
“你慢慢笑,我洗澡去。”顾颐说完落荒而逃。
真是可爱呢。伍议想着,回忆起顾颐最近和他作对的小别扭,不由得愈发想笑。
笑着笑着他的笑容逐渐消失,神色带着几分沉重。
这件事倘若他没有发现顾颐会怎么做呢?躲他躲到他退役吗?不可能的,总要面对的,这两个月的冷战已经够喝一壶,并且不想再喝了。
伍议的突然到来让沈行衷不得不修改顾颐的行程,不得不说他不亏是看着伍议从新人长到现在的老油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