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顾颐送到机场,陪他到安检前,伍议将他的行李放到安检机上,与顾颐四目相对,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同这即将离去的小孩说,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句“明年见”。
“明年见。”顾颐说完,似乎毫无留恋,转身的毫不犹豫。
伍议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嘴角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抿成一条直线,他家小孩还不是他家的,他家小孩要回家过年去了。
明年,顾颐就是他家的了。
飞机上的顾颐在强迫自己入睡,脑海中伍议的身影和声音却挥之不去。
他仔细反省自己是不是走得太绝情,居然连头也不回,伍议会不会又在质疑他真的喜欢他吗?
思来想去,觉是没睡成,人已经先到姑苏了。
顾小晴这丫头还在考试,没办法来接他,不过苟望和白月空两个却来了。
白月空一巴掌拍在顾颐的背上,差点被把人拍出个好歹来,旁边站着一名面容温婉的女孩,是白月空的女朋友。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你这小子比赛威风得不行啊!”白月空说。
“还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近期不是没有聊过天,只是苟望和白月空二人都未曾提起回姑苏一事,上周还聊起苟望跑瑞士滑雪去,没想到这周人就出现在他跟前了。
“我比你早到一个小时。”苟望说,他出去玩连行李箱都懒得拖,直接背着个包就满世界跑,反正生意那边没问题就行。
“晚上喝一杯去?”想来哥三个已经很久没有聚一聚了,上一次再见是顾颐的生日,当时还在意一下的,今年顾颐的二十岁生日他们倒给忘了。
白月空这么说顾颐和苟望没有立即答应,苟望看眼现在白月空身边的温婉女生,带着几分试探道:“嫂子可以不?”
女孩子一般都不喜欢男朋友和他哥们儿喝酒去的。苟望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还是被逼得深谙此道。
本以为她会不太情愿,但碍于面子犹豫一下再同意的。
没想到她一听居然爽快的点头,把身边的男朋友向他的哥们儿推了推,“可以啊,你们是该好好聚一聚了,正好今晚我和闺蜜有约要去看电影,这只粘人精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玩啊!”
反倒是这亲兄弟白月空脸上露出不情愿。
苟望翻了个白眼,这回的不是时候,狗粮大把大把的。反正他现在忙着学业和事业,母亲那边的相亲就被他给强行搁置了。
喝酒的时候,苟望一次性干掉吸管啤酒,脸上带着两坨红说道:“咱仨故意混得最好,还不会被逼婚,真TM爽到爆!”
“故意这性格就不会爽到爆了,他不主动一点就算有对象也腻歪不起来。”白月空这个拥有温婉女朋友,事业和学业都还不错的才是三人中的人生赢家。
顾颐不语,三人中,他倒觉得都过得还不错,苟望虽然被逼婚,父母却没有过多拘束他的自由,想去哪里去哪里。白月空就不用提了,和女朋友已经准备订婚了。
而他,现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父母虽然没有表现出失望,而是放任他。却不代表真的不失望,有些事情不说出来不代表就真的不存在。顾颐深切的明白,所以他已经规划好自己未来的路了。
“故意,伍神明年就退役了吧?花卷都退役了,伍神肯定不远了。”偶然提起这件事情,哪怕酒喝多了还是要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顾颐的脸色。
只见他神色自若,把玩着玻璃杯,“嗯,明年退役。”
白月空拍拍顾颐的肩膀,衷心表示祝贺道:“恭喜恭喜!明年就是顾队了。”
顾颐轻笑,一口将杯中酒喝进,没有多说太多。
顾队?这个东西迟早要按在他头上的,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顾队,假期带我们上分不?”顾颐训练的时候挺忙的,虽然是兄弟可以厚颜无耻找他带上分,但是苟望和白月空二人非常善解人意的等到了顾颐休假的时候。
顾颐轻笑,并没有在意苟望的称呼,只是答应道:“好。”假期他会很悠闲,除了自己给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更多时间他会选择去汲取更多的PUBG竞技知识。
“答应的这么爽快?”像这种职业选手打一场比赛都是要钱的。看直播那些大佬带游戏什么的都是挑给他礼物最多的大佬。
顾颐不懂他们的脑回路,他也没带给刷礼物的粉丝打过游戏,疑惑道:“不就打个游戏,还分爽不爽快?”
“……”是哦,都忘记他们这位兄弟是“不拘小节”的。像那种东西他会去弄才不像顾颐。
三人喝不到半个小时的酒,白月空就先叫不行了,到点了,他要回去陪女朋友了。
苟望把他臭骂一顿,这才半个小时,他女朋友跟闺蜜看电影呢,家里除了家长不会有别人的。
顾颐只是默默摇摇头,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强大。
换做以往的白月空,没有和苟望决战到对方趴下也要到天亮。
顾颐一身酒气的回去时顾小晴已经在家了,父母还在出差。顾小晴这位是不能指望收拾家务的,所以顾颐人远在外地的给家里请了个钟点工。
这个点钟点工已经走了,而顾小晴正一边看综艺节目一边吃外卖,没有听到顾颐回来发出的声响,被综艺节目的搞怪逗得哈哈大笑,和面对男神的淑女风范大相庭径。
顾颐摇摇头,看眼她吃得外卖,又是炸鸡可乐,上次和她视频也是吃这些东西,听钟点工阿姨提起过每次收拾桌面都是炸鸡什么。顾颐不由担心自家妹妹的身体真的还好吗?
顾小晴那中气十足的鹅笑声将她哥的那点担忧给打散。
这生龙活虎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会房间把行李箱放置好,顾颐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物趿拉着拖鞋到盥洗室洗去一身风尘和酒气。
这下顾小晴终于发现她哥回来了,把人堵在盥洗室门口,“哥!你回来怎么不叫我?”
一开门就看到自家亲妹妹突然蹦出来,顾颐眼皮子一跳差一点就把门甩上,看眼顾小晴刘海掀起露出的种满额头的痘痘,顾颐抬手把她夹刘海的夹子撤掉,挡住痘痘后说道:“你看电视挺开心的,叫你做什么?”
顾小晴一向在意自己的形象,虽然在家不会那么注重,但吃出满额头的痘痘这种事还很稀奇。
明白自家兄长动作的顾小晴脸上的开心顿时被忧愁取代,“唉,我男神和我闺蜜在一起了,我再也不用装什么淑女了。”
顾颐揉揉顾小晴的头,男神这种东西淑女没用,要么主动一点,要么等他主动,前提是他也喜欢你。
因为男神是和闺蜜在一起,顾小晴连倾诉的对象都失去了。家里又一直她一个人,现下兄长陪伴在身边,还温柔的安慰她,让她终于支撑不住红了眼眶,抱住顾颐把脸埋进兄长并不宽厚的怀里,哽咽道:“哥,我想吃酸辣粉,想吃臭豆腐,想吃麻辣烫”
顾颐轻抚妹妹的背,暗恋这种东西很苦,他不想妹妹这么早就去体会。虽然他时常嫌弃顾小晴,但心中却也认定顾小晴是他们家的宝,不能让她吃苦的。
顾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在父亲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车钥匙,开着车带妹妹到姑苏静谧的郊区小道逛了一圈,等她哭声渐消化作抽泣,顾颐才把车开回市区,带她到以前她喜欢去的摊子吃她想吃的东西。
“哥你酒驾不太好。”顾小晴一边打哭嗝一边说。
“我只喝了一罐啤酒。”顾颐说,苟望和白月空两个拼酒没开始,他没有被殃及,三人总共就喝了一听,顾颐一罐,白月空三罐,其他全是苟望喝的。
顾小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以往顾颐和苟望、白月空出去喝酒回来的时候基本就是洗个澡倒头就睡。
据她所知,她哥的酒量还是不错的,能喝成那样肯定不会少于半箱。今天顾颐因为她难过开车带她去兜风,陪她到闹市吃东西,就算被老板说教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
这样的哥哥真的很少见。
酸辣粉上来顾小晴也不怕烫,吃了一口把自己的舌头给烫到麻木,微肿的眼眶又开始掉金豆豆了,她说:“哥,我和她们绝交了,我想转学,我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了。”
顾颐不语,顾小晴现在高三,明年他比赛的时候她就高考了。这种时候转学对成绩的影响很大。
但顾颐并不愿意看妹妹哭的这么难过,即使心里有个理智的声音告诉顾颐,顾小晴不可能当一辈子温室的花朵,很多东西她需要学会去面对。
把那碗酸辣粉挪走,按住顾小晴的手,目光触及她腕上的手表时,顾颐将那个理智的声音踢到了一边去,对顾小晴说道:“去琅琊读书怎么样?”
“可以吗?”顾小晴明白顾颐的意思,鼻头酸得她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嗯,哥给安排,不要做傻事好吗?”顾颐清楚的知道顾小晴有多少的首饰,所以更加明白她是多么讨厌戴手表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