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围的气氛却又告诉他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杨庸的旁边还站了好几个人,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则是一个脸上露着看好戏的笑容的高大男人和他身边略显清秀但也绝对不好惹的男人。
除此之外,再往中间,男人瞳孔一缩,他看到了什么。
龙堂在社会上谁人不知,带他起步的或许是那个温柔的男人,但真正令他名声大噪的则是眼前这个男人。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老大,但他见过他,见过这个男人凶狠的一面。
那时他被社会上的朋友拉出去看好戏,那人正好是某个帮派的二把手,他们就站在远处,亲眼看到那个男人穿着风衣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下来,风吹起他的衣摆,很冷,浑身都裹着一股寒气,让人恐惧从心底里蔓延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小弟,无一不拿着铁棍和长刀,他们只有几十人,而敌方有几百,后者看起来好像气势更大,底气更足。但他就是以一己之力压倒了对方的气势,光是徒手往那里一站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那是在无数次实战中锻炼出来的,来自地狱的黑暗气息,那天以后,他的周身又裹上了一层死亡气息,平时不易显现,但只要有人挑战他的底线便会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没错,他们赢了,医生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当初的一幕幕细节,比如男人身上一层不染,双手却沾满了鲜血,还有在那以后他听到朋友对他说:“这是他第一次代表龙堂出来迎战,怎么样,是不是很强。”是很强,自此以后男人也算是给了那些觊觎他老大位置的内部和外部所有人一个血的警告。
那之后医生就再没见过男人,不只是他,大多数幸运点的社会上的人也只在那声名鹊起的“百人战”中得以见过他一次,其他所有人就只能从越传越沸沸扬扬的传说中的一战中认识他。
而此刻,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被捆来了扔在男人的脚边?他抬头,那男人就坐在一个黑色的单人沙发上,向后靠着,虽说没有杀气但却有一股帝王之气,眼神冰冷,正侧耳听着旁边助手在说的事迹。
医生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助手身上,一身工整板正的西装,冷峻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精明的目光从那之后反射出来,清冷的声音响在耳侧,医生打了个颤,他说的是自己。
“以上,另外,”刘岐瞥了医生一眼,见他醒来也不在意,继续说:“他似乎有那方面倾向,曾经玩过好几个学生,一是那些学生性格懦弱不敢跟他斗,二是家庭背景的压力,其中有一个还算有血性,曾有过反抗,但最终也被他以根本不算证据的证据反咬一口,那个学生最后——跳楼自杀了。”
医生心里一紧,这人是怎么查到这些事的,他低下头,恍惚间好像又看到那个学生决然的眼神,那是在他给了他一个教训后的一次,将他捆在床上侵犯,学生乖得很,一点不反抗,他还以为他真的得到教训了,还想着这次一定好好对他,至少近期不再换人了,却没想到——那人竟然宁死都不跟他在一起。
“并且,就我推断来看,他应该是把小少爷看成是那个学生的替身了。”
龚灼双眼一眯,站起身来。
医生仰头看他们,眼里透着疑惑,小少爷……什么小少爷?不对。
“死变态,无良医生,别以为你能一直好运下去,偏偏你惹到了最不该惹的人,好好在地狱反省吧,我等着看你趴在地上求饶的丑相。”
杨庸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杨庸走后他就想了很久,现在看来莫非杨庸是龙堂的小少爷?那他跟这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
也不对,那个助手分明说了他把那个小少爷当成是那个学生的替身,怎么回事,替身……医生陷入沉思,突然就反应过来,该不会是……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龚灼把他脸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爆发出来,蹲下身,从他兜里摸出那把匕首,下一秒就抵在他的咽喉处,冷声道:“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你才能解气?”
男人身上的气息让医生不自觉发起抖来,被扯掉嘴里的布的下一秒就哭喊出来:“别……别杀我。”
他尤自记得那天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幕,几百人中有一个人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洞口直接对准那个男人。
一时间众人都不敢动了,男人也收回手甩开正跟他作战的男人,一步步向那人走去,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仿佛他走向的并不是拿着枪的人而是要给他带上皇冠的侍从。
直到枪口离他的嘴唇只差五厘米他都还保持着冰冷的表情不变,仿佛并不把眼前的抢当一回事,眼神锁定眼前的人,低声开口:“开枪。”
那人手都在抖,男人的一步步靠近让他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的气势毫无预兆的压倒他,即使他拿着枪,男人比他高出太多,这种无言的恐惧让他立刻伸出另一只手一起稳住枪把,两只手高高抬起,在男人平静的视线下开始抖动。
“开枪。”男人重复。
那人快要崩溃,大喊一句:“你……你就不怕吗?你不怕死吗?!”
男人不答反问:“你怕吗?”
那人愣住了。
其实很多次男人都有机会把强多过来对他一枪爆头,但他没有,似乎还很享受这种欺压弱小亲眼看着他在自己的影响下一点点变得无助和绝望的样子,这是他曾经在训练场留下的坏习惯,但他不在意。
男人仿佛来自地狱的低沉声音又开始响起:“你可以决定我的生死,但绝对决定不了你自己的,可以试试。”
那人一瞬间跪坐在地上,枪脱手而掉,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打破了一地的寂静,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听清男人说了什么,所以更加恐惧,这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仅一句话就让拿着枪本拥有绝对优势的人放弃了。
医生自然也不知道,所以他才会觉得恐惧,虽然离得很远,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跟这个人有交集,因为他有十条命都不敢去惹他。
后来他的朋友告诉他男人可能说了什么。
坐在地上的那人捂着脸放声痛哭,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另一个还不极他年龄一半的男人给吓哭了,他知道,就算他今天杀了这个男人,他也逃不出去,甚至不能如这个男人一样简单的死去,至于他的亲人……更可想而知。
这个如地狱的魔鬼一样的男人,在迎战人生中第一次团战的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是他胜,从此为王,二是他败,那么赢了他的人将生不如死。
也就是说,他永远不会败。
龚灼手下轻轻用力,医生的脖颈就流下一丝温热的液体,他知道那是血,却再不敢用手去擦拭,只敢看着男人,怕一不留神就要面临自己难以承受的痛苦,他还想,能不能挽回什么。
“曾经有一个人用枪指着我,我告诉他,你可以决定我的生死,但绝对决定不了你自己的,可以试试,如今我把这句话同样送给你”随即匕首一转又是一刀,“但很可惜,他起码还拿着枪,你却没了唯一的武器。”又一刀。
一番话下来医生只觉得皮肤蔓开一层细细密密的疼,这更加剧了他的恐惧,西装下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湿完了。
“我……对不起……我……”医生话不成声。
龚灼手下一停,问:“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拿匕首……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抓的我……求你……放了我……”
说完不等男人回答又继续乞求:“我错了……我不该对小少爷有不敬的想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抓住脸动了手。
一旁的杨庸浑身一僵,感觉脚底都浸入了寒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就算以前群架单挑打过不少架,但那都是不见血的,跟残忍更搭不上边。
医生的嘴被龚灼的虎口用力捏住,里面还能看到断口,鲜血噗噗的冒出来。
杨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别过脸去。
橙子双手插兜悠然自得的站在一边,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见状走过去用身体撞了撞杨庸,不自觉放轻了语气:“你怎么样。”
杨庸回头看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开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橙子心下不忍,揉了一把他橘色的头发,说:“受不了就跟我出去。”
杨庸倔强的摇头,小脸上透着股坚定,橙子一愣,这人……明明还是个学生,拍了拍他的肩在他旁边站定。杨庸突然很感谢眼前的人,虽然刚才还骂过他魔鬼,不过此时此刻能有一个人站在旁边,从他身体传过来的热度很快让他温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