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灼甩开医生,也不擦手,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冒着怒气:“不论该不该你都已经有了那种想法,既然不能把你的脑子掏出来那就用你的舌头来代替吧,另外,你的哪只手碰过他?”
杨庸听到此忽然心里一紧,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人猛地拉进怀里,鼻子撞在那人胸膛上,后脑勺被他用手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耳边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一声惨叫从地面传开,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都不禁一颤。
联想到刚才龚灼说的话,正准备抬头的杨庸顿住了,温和的声音传来:“别动,乖。”
杨庸一下子不敢动了,不光因为心中已然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也因为头顶传来的声音那样温柔,鼻腔里充斥着男性温暖的气息,脚底蔓延的凉气一瞬间消散了,心跳也有些加速。
医生仰着头,眼泪哗哗流了满脸,唔唔说着什么,疼痛令他险些昏死过去,这个男人太残忍了。
地板被他咳出一摊血,浓重的血腥味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鼻腔内,但除了有洁癖的刘岐轻轻皱了一下眉以外其他人都面无表情。
他们都听到那个助手刚才讲的话了,所以现在都睁着一双双眼睛看着他,眼底或厌恶或嘲讽,还真是失算啊,风流了一世竟然就栽在最后这只兔子身上了,看起来明明那么无害。
一手下上前踢了踢地上失去知觉的医生,后者一动不动,“昏过去了。”
杨庸被橙子拉出来,上了地面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他想这股血腥味恐怕会残留在他的心里一辈子了。
“就这样还想要进龙堂啊?”橙子依着门框大肆嘲笑,一点也没刚才拥他入怀时翩翩君子的样子。
“你——”杨庸转头瞪他,但又想到刚才好歹这人帮了他便不再继续说下去,只问:“老大呢?”
“他啊,”橙子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梯口看不到下面的光景,“继续训人吧。”
“训人?”杨庸疑惑,那医生不是昏死过去了吗,况且老大不是已经教训过他了吗?
橙子摇头:“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不是吗?
“那你也太小看他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放在平常可能这样也就算了,随便关个几个月也就了事了,不过……谁让他惹上的那个人偏偏是他的心头肉。”
“那……”杨庸犹豫了一下,最终换了个说法问:“那医生……或者说我还会在学校看到他吗?”
橙子:“你说呢?其实也不一定,谁知道他会不会被弄得半死不活然后又被扔回去呢,毕竟生不如死要比直接死去痛苦多了对吧。”
杨庸看着橙子脸上的似笑非笑连头皮都麻了,忽然反应过来,这人也是龙堂重要的一员,所以刚才那个温柔的怀抱,其实可以说只是他的错觉吧。
龚灼自手下把那医生拖出去以后就又坐回了沙发上,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沙发的颜色恰好也是黑色的,天渐黑,屋子里一片昏暗,不注意看还以为他整个融进了黑暗里,祥子担心的走过去问:“还好吧。”
龚灼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刘海将他的眼部遮住了一大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在一旁的刘岐瞥了一眼祥子放在龚灼肩上的手,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祥子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也什么都没说。他总觉得,气氛逐渐变得怪异起来,他不是没发现,只是不敢相信。
等天完全黑下来以后,刘岐走回来说:“他醒了。”
龚灼站起身,好像只因为这一句话就活了过来,“走,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迟可乐被杨庸从校医院背回了他在学校外面的屋子,杨庸当时只有片刻的惊讶,迟可乐身上还当真藏了不少秘密,明明穷得都要天天外出兼职了,竟然还住得起这样好条件的屋子,不过他不着急,相信迟可乐总会告诉他真相的。
脑袋很重,四肢酸软,迟可乐从床上坐起来的第一感觉便是:我发烧了?环顾一周才发现躺在自家卧室里,奇怪,他最后的记忆明明停留在温泉池边的夜月下啊。
口有点干,偏偏水还在厨房里,迟可乐想了想还是缩回被子里躺着,懒吧,不想动弹。
正这时门开了,迟可乐一惊,是小姨?
不对,一个容貌端正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的所在,想必是有备而来吧,迟可乐从被子里探出头,露出两只黑黑的眼睛看着来人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声音还带着极度缺乏水分后的沙哑:“是粥吗?”
袁庆毫不犹豫的骂了杨庸一声:“这人怎么搞的,也不知道给你床边放一杯水再走。”
迟可乐坐起身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润润嗓子,笑着说:“他那个人,能够安全把我从校医室弄回来就算不错了。”
袁庆一顿,“你都知道了?”
迟可乐点头,一个劲儿的喝粥,呼,真暖和啊,不自觉出声:“庆哥的手艺就是好。”
袁庆回嘴:“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迟可乐抬头,发现他的视线过于灼热,眼底饱含深深的情愫,便低下头继续吃,“哈哈,好啊,能够吃到庆哥亲手做的粥我也是蛮幸运的了,只是怕以后的嫂子要吃醋了呢。”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袁庆在心里轻声说。他知道迟可乐是故意跟他以开玩笑的形式转移话题,偏偏他还不能把话挑明,因为他还想跟他做朋友,他知道,以迟可乐的性子如果说清了,就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别看他一向呆呆的好相处,性子里却刻着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冷漠,这.....也是跟那个人有关吧。
“你怎么知道杨庸把你从校医室背回来的?”他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迟可乐一笑:“那个家伙,跟人放话都那么大声,一点也没考虑到我这个病人的心情,更何况在路上他可是足足把我摔了三次,你说我能不醒吗?”
迟可乐在抱怨,眼底却笑得很开心和纵容,袁庆突然好羡慕杨庸,能够单纯的同迟可乐做朋友,恐怕也只有那个神经大条的人才能不被眼前这个小家伙吸引吧,但也能从他们的友谊中反应出他的魅力不是吗?所以说,他会栽下去也不是没道理吧。
“况且,其实早在那医生靠近我时我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没法做出反抗罢了,迟可乐喝完一整碗粥,递给袁庆。
“什么?!”袁庆大惊,不可置信道:“那你还......”
迟可乐朝他笑了笑,好似刚才说的话不过是粥很好喝这样的不以为意。
“小乐你——”袁庆还想问什么就被迟可乐打断,“好了,庆哥你不是特意来探望我的吗,干嘛老说些不愉快的事,店里怎么样了啊,你走了谁在管?”
袁庆不爽的坐在一边,随意道:“小郭,那姑娘可机灵了,半点亏吃不得,让他帮着看会儿店还提了一大堆要求。”
迟可乐想起了那个可爱的姑娘,笑着继续问:“都说什么了?”
袁庆下意识答:“还不就是涨工资啊奖金之类的,不对——你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的?”袁庆怒。
迟可乐做出一副呆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啊。”袁庆无奈,最终也没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只是......不对劲,很不对劲,迟可乐既然知道那医生要对他做什么那为什么还不反抗?如果,如果当时杨庸没有因为觉得不对劲而跑回去阻拦呢?他到底是没当回事还是根本就没法反抗......袁庆浑身一颤,这种认知让他背脊发凉脚底升寒,偏偏当事人还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又到底想要隐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