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庆嘴角一抽,这个小郭,哪里是真怕他,还不是上次多嘴让他跟迟可乐告白惹毛了自己好久没搭理他所以才怕了。
得,他一个大男人还跟小女生计较不成,“去吧,吃完了记得回来工作。”
“谢谢庆哥!”小郭先是一溜烟跑进后面的小屋,怀里捧着一大堆零食,看也不看门口的两人就急匆匆出去了。
袁庆看着她的背影再次嘴角一抽,“刚偷吃了吧。”
迟可乐笑而不语。
袁庆回过头,一脸严肃,还是提起了心中的疑惑:“小乐,你去找他了?”
迟可乐先是一愣,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不过又想到那天他和橙子就在超市门口说话,再加上他是从超市里出来的,袁庆自然也听到了。迟可乐点头。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迟可乐笑了笑,一脸无所谓,“他能对我怎么样啊。”
就算迟可乐忘了袁庆也绝不会忘,“你还是谨慎点,他不是绑过你吗?”
迟可乐当然没忘记龚灼绑过他,那人甚至还想要软禁自己呢,真是无情,不过如今在从小华那里得知他的心意后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他当时一定也很纠结,对背叛自己的爱人是应该苦苦逼问还是直接抓了去,前者明显与他的身份不符,所以结果只能是后者了。
“不会了,我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近期应该就能和好了。
袁庆哑然,没想到自己等来等去等到的竟是这样的后果,他难道会看不出迟可乐脸上充满期望的笑容代表了什么吗?但他又不忍心去打破,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他的双眼竟是这么的明亮动人。
有客人来了,袁庆回了小屋,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沉默着。
橱窗外,雪越下越大,地面很快就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路过的行人一步一个脚印,参差不齐的袒露在外,雪花晶莹剔透,落在露出的脖颈里凉得路人一颤,迟可乐见了噗嗤一笑。
袁庆出门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在原地站了很久,他觉得,站在柜子后面的少年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雪景要美上十几倍,这才是真正的他吧,这么肆意开怀的笑。
果然,也只有那个人才能轻易的改变他的心境,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山上别墅,喷泉池因为突然造访的雪又被停了,不过这丝毫不减花园的美丽,枯枝被白雪覆盖,青草不再暗黄,也穿上了一层素雅的白衣,守卫的小弟这会儿也能偷得半日闲借着添衣服的当口去暖和的屋里待一阵。
龚灼回来了,直接上了四楼,小华悄悄跟了过去,祥子看他经过三楼也没停下来便自动退出来了,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一阵怒吼,声音之大足以掀开房顶了。
“冯刚,你给我滚出去!”
刘毅和杜尘心也走出门来,与祥子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疑惑,怎么回事?刚才明显是周岩的声音。
再看隔壁,冯刚推开门走出来,维持着关门的动作好一阵没有动,他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情绪很低落。
被发现了?众人脑中不约而同闪过这个念头,还是祥子率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给他点时间吧,他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我知道的,他永远也不可能接受这种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冯刚心里想的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前两天周岩把心都放在怎么挑衅刘毅这事儿上了,这会儿刚打了一架,心情不好但也不坏,冯刚正巧就在这时撞了上来,周岩一眼就看出他眼底的情意来了,以前以为他只是性格腼腆喜欢跟他做朋友,他本来都已经忘了还会有那种事情的发生,如果不是刘毅的事提醒了他......
“你真让我恶心。”周岩推开他给自己上药的手,毫不留情的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冯刚把着门的手微微颤抖,“祥子哥,我没想的,我不知道,我怎么就.....我只是想跟他做朋友,和喜欢他,我没想......”
祥子继续拍拍他的肩:“我知道,没事的。”
杜尘心转身回屋,刘毅跟了过来,跟他一起坐在床边,撞了撞他的肩,问:“你怎么看?”
“什么。”
刘毅笑得温和有礼:“周岩啊,你说他还会和冯刚做朋友吗?”
杜尘心不说话。
本来显而易见的事,不可能,周岩是直的,还是那种厌恶走歪路的人的笔直,就冲他刚才的那声怒吼就知道结果了。
可是杜尘心不确定,因为他和刘毅想的一样,周岩的反应太过了,这肯定有问题。
“你信不信,我能让周岩和冯刚和好。”
杜尘心自然不信。
“周岩现在恐怕也不想跟你说话。”他说的是事实。
“额”刘毅一顿,随即又笑了,“没事,我有办法,你就瞧着吧。”
楼下的事根本传不到楼上去,四楼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整个做成了一间房间,正如小华说的一样,里面摆满了画,画上无一不是画的迟可乐,有笑又怒还有撒娇和委屈,栩栩如生,直让人惊叹。
这里没有一把椅子,有的只是些用来放画和工具的柜子,龚灼就这样坐在地上,靠着其中一个柜子,他的正前方则摆着一副迟可乐中学时候的画。
少年手里拿着个篮球,微弯着腰,看着就像是要把那篮球砸向画画的人一样,脸上眉毛倒竖,一双黑眼睛瞪着前方,十分不满,又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给颊边描了一层金边,连金灿灿的细细的绒毛都能看的清。
龚灼的画工极好,巧妙的将当时的心情表现了出来,画中人的羞恼和画画人的宠溺奇妙的融合在一起,便成就了这幅画。
小华虽然不知道这画到底好到何种地步,但他只觉自己看得都移不开眼了。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都呆看了好久,不过小华是真的看入神了,而龚灼则双眼无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你帮我把画笔拿过来吧。”
小华心里一动,忙跑过去拿画笔和颜料,老大这是要作画了吗,这是准许他看得意思咯。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树枝上的雪积得太多没把枝条压断反倒落在地上发出“噗”一声响,整个花园前前后后种了好些树,时不时传来一声,像是在敲打节奏。
屋内,小华蹲在旁边,安静的看龚灼作画,眼睛闪闪发光,好崇拜老大啊,他是怎么做到让一张白纸上跃然出现一张笑脸的啊。
这幅画没有多余的情景,只是一张笑脸,开怀大笑的那种,也不知道是不是作画人的心态的原因,令这副画中的迟可乐的笑容很感染人,让人也忍不住想跟着笑起来。
“这幅画里的乐乐好开心啊。”小华下意识说道。
画笔一停,龚灼抬起头来,伸手摸了摸小华的头。
小华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老大要教训他呢,没想到竟然还冲自己笑了,先不说这笑容有多好看吧,光是老大笑了这一事实就够小华震惊的了。
他几时看到过老大这么温柔的笑容啊。
小华歪头看画,眼底充满疑惑,难道这也是它带来的奇效吗?
是了,刚才老大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所以他才担心跟过来瞧瞧,没想到只是一幅画的时间就上他的心境变得如此不同了。
“老大,既然你这么喜欢画画为什么不天天来画呢?”看老大并没有责怪自己打断他的意思,小华又大起胆子开始说话了。
龚灼知道小华的意思,既然画画能让你静下心来,那翔子哥为什么还一天到晚胆战心惊的啊?这傻小孩,是想让自己用画画来麻痹大脑吗?那可不行啊,这些画是都是他爱他的表现,可不是用来释放压力的工具。
“今天是个例外,他说错话惹我生气,算是给他的一个教训。”说到这的时候一副迟可乐的笑颜图正好完工,龚灼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忽然又抬笔在迟可乐的脸侧添了一笔。
小华噗嗤一笑,只见迟可乐清秀俊雅的脸颊像是被谁故意抹了一道颜料,让他的笑脸变得有几分滑稽,不禁惹人发笑。
突然同情起乐乐来了,惹到老大,这样的惩罚还真是……又没法反抗,真是调皮。
龚灼让小华把画拿去阳台上晾一晾,其实是为了引开他,他自己则走到另一边,来到一副被白布遮住的画旁边,这就是小华以为的没画完的画。
白布被扯开,原来,这是一副画着成年后的迟可乐的人像图,加上那边依次排开靠着柜子放置的共五幅画皆是这五年来他想象中的迟可乐每大了一岁的样子。
原本他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他的小可了,觉得寂寞的同时就把自己的所有心情都倾注在这些画里面,每一幅,虽然当时并不知道这跟他真正长大后的样子相差多少,但现在看着五年后的这一幅,才发现画中人比现实中的小可待他要温柔的多呢。
因为画中的小可是在笑,而现实中他们的几次相见都是争锋相对的。
龚灼用布把画遮好,眼里布满血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既然他不愿意回来,那他就再次把他绑回来好了,只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轻易让他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