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可乐转过头来,黑亮的大眼睛直视他,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怎么,看着龚灼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震怒,反而撑着脑袋笑嘻嘻道:“你要送我?”
“嗯,送你,陪我聊聊天吧。”
“不要。”迟可乐骄傲的旋过头去不看他,随即从撑着的胳膊缝里瞅他一眼,大人有大量道:“等你的灯拿过来了再说吧。”
龚灼抿了一口杯中高浓度的烈酒,当真同他坐着等了起来。
没一会儿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完好的盒子走了过来,“您请。”仔细看递过去的时候那手还在轻颤。
龚灼把盒子推到迟可乐眼前,好脾气地说:“现在行了吧。”
迟可乐也可精,非得当场把盒子拆了确定里面装着和头顶一模一样的吊灯才满意。
龚灼见他嘴角噙着笑,那满足的模样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收刮来捧在他眼前,就为了他眼中那亮闪闪的光。
迟可乐忽然凑近,用鼻子嗅了嗅,不满道:“你喝的什么酒,这么香。”
龚灼端起酒杯给他看:“Whisky.”
威士忌,这东西很烈的,度数越高的酒也就越是醇香,想要喝那是得付出代价的,迟可乐皱了皱鼻子。
龚灼见他那想喝又不敢喝的模样顿时心软了,“喝吗,一小口没事的。”
这算是在忽悠他吗,对于不会喝的人来说,一小口也够呛。
但迟可乐不在乎,端起酒杯就是一大口,同一杯酒,算是间接接吻吗,迟可乐喝完以后脸上就出现了两团红晕,看的让人直想动手戳两下。
可是他清明的眼神说明他根本没醉,包括刚才,原来他只是装的,谁说这三年他一点长进也没有,瞧瞧,他也会喝烈酒了。
“龚灼,你又跟踪我。”
迟可乐并没有看他,柔和的光线使他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柔和,看不出说这话时的情绪。
两人上一次交谈时,迟可乐还让龚灼不要再管他,这一转眼龚灼就又是跟踪又是从杨庸那里打探消息的,迟可乐就算是发怒也是正常的,但他偏偏没有。
“为什么想去gay吧。”龚灼问他。
迟可乐趴在桌上不说话。
龚灼一把将他提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问:“为什么骗我说喜欢校医,你说你有喜欢的人,现在我再来问你,那个人是不是我。”
迟可乐甩了甩头,分明没醉,为什么脑子却越来越昏沉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没醉?”迟可乐的脑袋在龚灼手心一点一点的,不答反问。
“嗯?”龚灼双手搂着他的脑袋,生怕他再点两下就要栽下去。
“因为这五年来,我早就对酒免疫了。”
龚灼的心跳漏了一拍,对酒免疫了,为什么?
因为这五年来,他每次想你都会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一次又一次,你不在他的身边,他也就渐渐习惯了酒的味道和浓度。
迟可乐又甩了甩头,意识渐渐涣散,不对劲,“这酒....有问题,你给我下药?”迟可乐不可置信的后退想逃开龚灼的禁锢,然而身体一阵无力,只能软倒在龚灼怀里。
他睁开眼看他,眼底已经失去了原本有的亮度,“为什么?”
龚灼伸手抚过他的眉眼,他的脸颊,他的唇,手指轻轻擦过,俯身吻了下去。
迟可乐想偏头躲过,却没那个力气。
他的吻轻柔得如同露水从花瓣上滑过的痕迹,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深情地道:“不管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小可,待在我身边吧,从今往后,哪里都不要去。”
龚灼将昏睡过去的迟可乐打横抱起,对着跟过来的小华说道:“把桌上的盒子带上。”
“是。”
一盏吊灯?小华奇怪地扫了一眼盒子上面的标志,怀着担忧的心情跟着老大一同出了酒吧。
杨庸傻了,他把迟可乐弄丢了怎么办?!陷入抓狂状态的他都快把头发给抓掉了,在外面兜了一圈又回到包厢门口,只能祈求迟可乐自己回来了。
“诶?杨庸你回来啦,他们都先走了,我也差不多了,你准备咋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家都散场了,就还剩这一个兄弟等着通知他一声。
杨庸探头往里一看,没人,心里一沉,烦闷地说:“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就走。”
那人也没多想,就要期末考了,反正放假过后也还能再聚,于是拍了拍杨庸的肩道:“那行,考后见。”
“回见。”
送走了朋友,杨庸一边往里走一边打电话,“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靠!老大也不接电话!”杨庸急得汗都冒出来了,更没发现身后有个图谋不轨的人正跟着他。
走过一个拐角,刺目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午夜降临,外厅的气氛开始活了起来,红蓝紫灯光打在各处,场地中央的舞池有女郎在跳钢管舞,劲爆的音乐,火辣的服装,这样的氛围让杨庸太阳穴突突的跳。
一般十一点过后不想留下过夜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真正享受夜生活的人也开始进场。
杨庸平日里虽然喜欢热闹,但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如果不是担心迟可乐,他早就走了。
“唔。”因为走的太快心里又在想事不小心就撞到了人,杨庸揉了揉发疼的鼻尖,抬头一看,愣住,“怎么是你?”
橙子才是一笑,“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不怕妈妈打屁股?”
杨庸双目喷火,不想跟他扯皮,“闪开,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哪知橙子一手揽过他的肩像是宣誓所有人一样把人搂进怀里,冷眼扫了跟着的那人一眼,随即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带着杨庸就往外走。
杨庸根本没发现自己又被橙子救了一回,只是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想离他远点,等出了酒吧才气恼地推开他:“你干嘛,我真的还有事,别闹了好吗?”
橙子好笑,松开手,“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迟可乐嘛,他已经被老四带走了,你不用担心。”
二十分钟前就有人带电话到他这里,“橙子哥,龙堂的老大来了,还让服务员给他拿一个吊灯,你说这……”
橙子是夜吧的老板,手下的人也都是认识龚灼的,打电话这人正好就是刚才那个拉走服务生的经理。
橙子一听这事儿赶忙推了美艳动人的妹子,直接开车赶了过来,老四竟然为了一个小朋友要了一盏破吊灯,这事儿有趣,他猜,那小孩十有八九就是迟可乐吧。
只是没想到,赶过来人已经不见了,反倒逮住一只迷失的小兔子。
杨庸喝了好些酒,脸红红的,橘色的头发看起来也更顺眼了,活脱脱一只红毛兔子。
杨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
“真的,老四恐怕现在也没时间接你电话,所以这大半夜的你还是乖乖回家吧。”
杨庸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上一红,不会吧,老大这就要吃了乐乐?咳,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谁让乐乐竟然胆大包天到要去gay吧啊,嗯,是得好好治一治了。
两人站在路口等车,杨庸想了想还是找了个话题,“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玩啊,就许你来不许别人来了吗?”橙子突然就不想告诉杨庸自己是夜吧的老板了,或许这样更有趣吧。
“哦,我是来聚餐的。”杨庸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解释一下。
橙子没看出他的心思有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这小孩好玩,很想逗一逗,见车来了便走过去帮他叫住,“上车吧。”
杨庸犹豫了一下,“那你呢?”
橙子放肆地笑了,“我嘛,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自然是回去继续享受了,得,你快点回家吧,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听到没。”
杨庸愣愣的看着他的笑脸,心想这个男人的笑容怎么能这么好看,太魅惑人心了。
橙子摸了摸他的头,借着那姿势直接把人按进车里,跟司机师傅打好招呼,然后站在门口笑着跟杨庸摆手,“再见咯。”
车跑起来,一下就把那人甩了好远,杨庸不停的回过头去看那人,身形修长,立在路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得人心痒,不知道为什么,杨庸很想跑回去拉住他,让他不要再回酒吧了。
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赶忙回过头,不敢再回头,也就没有看见橙子转身进酒吧的画面。
A市某郊区的一套别墅区。
意识渐渐恢复,迟可乐缓缓睁开双眼,入目先是一片昏暗,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身上盖着的棉被,稍稍适应后才发现自己是躺在曾经被绑来的那个房间里。
鼻息间能闻到栀子花的香气,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迟可乐抬起头往外面看,可惜除了床头这一小块有些许光亮外,外厅和阳台都笼罩在黑暗中,看不到是否有盛开的栀子花。
因为药效的作用迟可乐这会儿还浑身发软,撑不住又躺了回去,眼睛干涩发疼,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至于其他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