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龚灼挂了电话,翻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看齐氏最近的动向,齐氏股情最近下跌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又一个诱饵,等着哪家著名企业上钩呢。
傍晚时分,龚灼关了电脑,从带锁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文件袋,这是前阵子让仇哥送来的关于迟可乐的资料,打开绳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厚厚的一沓纸抽了出来。
时钟传来“哒哒”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突兀,当时针走过两个圈,龚灼终于看完了。
揉了揉额角,将资料连着文件袋一起搁在角落里。
屋子里很安静,似乎能听到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跳声,龚灼靠在椅背上陷入了回忆中……那一年,他的小可辛苦付出,背负着沉痛,而他又在哪里?
夜幕降临,整栋别墅都被静谧的夜色所笼罩,月亮跳出天际,连带着周围绵柔的白云浮现出朦胧的色彩。
迟可乐抱着书靠在龚灼办公室门外,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
站了有好一会儿了,迟可乐动了动发麻的双脚,头偏靠在门框上面,额前的刘海自然垂落下来,在眼底下形成一片阴影,睫毛忽闪忽闪,如同暗夜里飞舞的蝴蝶。
“啊——”门突然被打开,毫无防备的迟可乐因为惯性往后倒去,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
迟可乐仰头往后看了一眼,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两步,站稳脚跟,摸了摸鼻子,讪笑问:“你怎么出来了?”
龚灼打量了他两眼,沉声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迟可乐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动了动,抬头闷声道:“真的要复习吗?其实我可以自己——”说到后面直接噤了声。
龚灼把他的书拿回房间,然后出来和迟可乐一起往楼下走,“先吃饭。”
饭桌上,迟可乐不时抬头偷看龚灼两眼,即使他以为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但还是被龚灼注意到了,他停下手中的筷子,问:“你就这么不喜欢跟我待在一处?”
迟可乐懵了,这话怎么说?哪有。
“那就快点吃饭,吃完了上楼。”
结果就是迟可乐比龚灼还要先一步进书房,站在屋子里打转,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龚灼的办公室跟他在龙堂的一样,端庄而又严肃,办公桌上几乎全是文件和资料,黑色的长沙发上面连一个抱枕都没有,就连窗帘都是深色的,迟可乐走过去一把拉开,竟然还是落地窗,月色朦胧,星星一颗颗冒出头来,雪地里还泛着白光,这个点观夜景正正好,就是旁边差了一个躺椅。
退回来的迟可乐又转悠到了办公桌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转了转,嗯,老大的椅子就是不一样,还挺舒服。
视线被角落里的文件袋所吸引,本着不偷窥别人隐私的良好品质,迟可乐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反倒拿起自己的书来看,刚翻了两页黑溜溜的圆眼睛就从书页背后露出来,直盯着那个文件看。
人有一种直觉,迟可乐也只不过因为好奇探出头去,就眼尖的发现纸张上面竟然写着迟可乐三个字,在一大堆文字中,人总能轻而易举的最先发现自己的名字。
心狂跳起来,压下心中的不安,迟可乐放下书转手去拿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张,这一大叠资料都是从文件袋里抽出来而没有放回去的,不然也不会让迟可乐得以窥见。
刚过十分钟龚灼就走了进来,脚步顿在门口,因为迟可乐过激的反应让他心底一沉,坏事。
迟可乐条件反射蹭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自己在偷看别人的东西吓得不轻,心跳得快要消失,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青,最后变得苍白,十分钟够看很多东西了,至少他知道这内容是写着他五年前的信息。
龚灼顿了一下后缓缓走来,脸上的表情从容不变,好像被人窥见秘密的并不是他,就算是也激不起他再多的情绪,自从那天晚上的交谈以后,他的心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知道,迟可乐心底是相信他的。所以现在,也不用惊慌。
“你,你!”迟可乐脸更白了,指着龚灼说不出话来,明明是龚灼先做错了事,怎么他反倒一点都不尴尬,难不成他的脸皮是城墙做的?
龚灼步步逼近,“你在看什么?”
迟可乐被问住,一时间不安的良心又跳回到了胸口,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部抵在墙上,结巴道:“我没看什么。”混蛋,不该是他心虚啊。
“哦?”龚灼退后一步,等迟可乐呼吸顺畅一点以后才说:“这好像是我的东西吧?”
迟可乐一顿,霎时火冒三丈高,这人还真是脸厚得不行,跟以前相比简直没一点长进!他只想问,别人家的老大也都是这副样子吗?!
龚灼顺势坐在椅子上,拿过资料重新递给迟可乐,一脸淡然的问:“你还要看吗?”
谁要看了!迟可乐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
“好了,”龚灼总算肯放过他,“把你的复习资料拿来我看看。”
迟可乐慢吞吞绕到一边去拿书,又慢吞吞挪回来。
屋子里重归于静,龚灼竟然看得很认真,迟可乐看着他严肃认真的侧脸一不小心就出了神,龚灼还是跟以前一样帅啊。
龚灼回头正好对上他的小眼神,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轻轻一笑,看来让小可克服身体接触也不远了,好在自己这五年来从未破罐子破摔,身材样貌什么的,现在也还是能拿出来勾一勾某人的。
迟可乐别开视线,心里抓狂,丢人啊丢人,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这没有了美色误事,头脑也清醒不少,迟可乐猛然反应过来,还没质问龚灼调查他的事呢!
于是,故意装得很有气势的样子,“龚灼,你,你是不是调查我了?”结果被人家看了一眼瞬间就泄气了。
迟可乐把对面的椅子搬过来坐在龚灼旁边,大有一副你不说我就一直等着的架势。
这书看也是复习不下去了,龚灼放下书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迟可乐。
“怎,怎么?”迟可乐被他看的心慌。
“小可,你介意吗?”
“什么?”
“我调查你。”
“那你为什么调查我?”
“我想弥补那五年的空白期。”只有知道迟可乐都经历了什么,龚灼才有资格说守护他。
迟可乐疑惑:“那你为什么不主动问我?”问完之后迟可乐自己都觉得好笑,之前他和龚灼见面哪次不是针锋相对的?怎么可能有机会好好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谈起以前。
“有回去看过奶奶吗?”龚灼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转过脸去看迟可乐。他是故意提起奶奶让迟可乐放松下来的。
“嗯,每年都会回去一次。”迟可乐低头绞着手,此时坐在龚灼身边,他乖得就像一小孩儿。这个话题无形中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龚灼长叹一口气,眼神变得遥远而深长,“我也是,空下来了就会回去看看。”
“你会一直在这边不回去了吗?”迟可乐说的当然是以后的生活。
龚灼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龙堂根基刚打稳,很多事情都还只在起步阶段,需要他的引领,更何况现在还有齐氏这样一个巨头在虎视眈眈。
“怎么了?”
迟可乐没理会他的回答,想起C市就一脸的向往,自顾自说:“我想回去,等大学毕业我想回C市找个工作,安定下来。”
龚灼心里一紧,“然后呢?”
“然后,”迟可乐瞅了他一眼,低头掩盖住眼底的一抹狡黠,“然后就找个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
这样美好简单的生活可不就是两人曾经的期望,可是一脚踏错步步错,现在路已经走偏了,龚灼也不能说回去就回去,他还有一担子的责任。
“小可,”龚灼突然拉住迟可乐的手,一脸真切,“你愿意和我一起吗?还有一年你就毕业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长的时间,但我相信一定不会太久,等我把龙堂的事处理好,就陪你回C市,过属于我们的生活。”
迟可乐抽出手,脸也红了,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包裹在一起,不安地揉了揉,也不看龚灼。
龚灼暗骂自己一声,空口承诺只是对迟可乐的不尊重,他不再逼迫迟可乐,只是默默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而迟可乐心中又在想什么呢?
龚灼真是个大笨蛋,大傻子,他难道听不出自己口中说的喜欢的人就是他吗?虽然,他撒了一个小慌,回C市不过是一个借口,真正重要的是未来的生活里得有他,只要有他,对迟可乐来说哪里都是家。
既然你自己听不懂那就算了吧,迟可乐愤愤的想。
就像恋爱中的愣头青,一腔热血恨不得立即为对方相送,冷静下来龚灼才明白自己有多冲动,还好小可比他冷静,这偌大一个龙堂,岂能说放手就放手了的,一干兄弟还不得找他拼命,只是不知道,若真要留在A市,他的小可还愿不愿意同他一起享受他拼搏下来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