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震惊,自知说错话了,只好语无伦次的安慰了两句,“对不起啊小乐,阿姨不会说话,希望你不要见外。”
迟可乐微笑:“没事的阿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先上去了。”
看着迟可乐单薄的背影,阿姨面露苦色,摇了摇头,“唉。”
“他们也只差那临门的一脚了。”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阿姨的身旁。
阿姨疑惑:“你是说......”
管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迟可乐经过龚灼的书房门口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刚好龚灼也看过来,一顿,说:“进来吧。”
迟可乐推开门,磨蹭好半天才走到龚灼的身边,龚灼停笔,抬起头,直接发问:“脸怎么那么红,不是帮阿姨洗碗去了吗?”
迟可乐想到刚才的对话脸上更是红了,嗫嚅道:“不是聊了会儿天吗?”
龚灼看了他一眼,没细问,只是让他靠近点,温润的手掌贴上温度如常的额头,迟可乐懵懵地抬头,看着龚灼紧蹙的眉头骤然松了下来,他说:“没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往后天气会越来越冷。”说着扫了一眼迟可乐的穿着。
迟可乐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过膝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纯白色室内毛拖,前两天的大衣也不知道被他甩到哪里压箱底了,迟可乐好像很怕冷。这个认知后龚灼转念一想,给叔发了个短信。
迟可乐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欲言又止。
龚灼本来都已经埋首处理文件了,见状又抬起头,问:“怎么了?”
“我想寒假反正也没事,不如出去找个兼职做。”
“只有一个月也去?”
“嗯。”
“去超市?”
迟可乐不知想到了什么:“不了吧,我自己去找。”
“好,那等你成绩出来了我陪你一起去找吧。”迟可乐正想拒绝,龚灼又道:“只是陪你,不多事。”
迟可乐心想,我也没觉得你多事啊。
待他都走到了门口又听那边传来一声:“以后想这样的事不用特意问我。”言下之意,这都是你自己的事,可以不用过问我。
迟可乐回身看了一眼龚灼,后者已经投入到工作中去了,神情专注,帅的人移不开眼,从很早以前迟可乐就喜欢龚灼认真的样子了,认真地叮嘱他,认真的帮他复习功课,认真的学......额,打游戏算吗?
不过,龚灼当真没有食言,他确实是仅仅将迟可乐看做住在家里的一位朋友,他是自由的。
第二天午后,管家敲响了迟可乐的房间门,对迟可乐和善一笑:“小少爷好,老板让我给你送点东西来。”
之后,迟可乐就站在阳台边,看着管家带着两个手脚伶俐长相清秀的小男生帮他把东西搬进来,屋里原本就铺了一层厚地毯,现在又重新在那一套古朴风韵的桌椅下,长沙发下,还有床的两边都铺上一层高制羊绒地毯,看那白白的一层,想都知道踩上去有多舒服。
小男生干完活就出去了,管家也不好替迟可乐挂衣服,直接把那几套衣服放在沙发上,又走到阳台替他安了一个小小的取暖器,取暖器虽小,却能让整个阳台都暖和不少,叔退出来说:“小少爷看看还有什么缺的,那几件衣服你也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随时都能来找我。”
迟可乐点头,管家出去好一会儿迟可乐才回过神来,手指点了一下小巧可爱的取暖器,然后又去新买的地毯上踩了踩,最后视线停留在沙发上用袋子完好装着的衣服上。
三套崭新的羽绒服,且都是迟可乐喜欢的简单样式,还有两套虽然不厚却很保暖的睡衣,想到昨晚龚灼提醒自己天冷了的时候的神情,迟可乐心中一暖,现在的龚灼,不仅细心,而且也很体贴,能想到的立马就帮他做了。
晚餐时分迟可乐说到这个,龚灼自然地接过话头:“办公室那躺椅已经花了你所有积蓄吧,再说我都已经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了,表示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这表示的也太大了,他送的和龚灼送的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龚灼给他夹了一块儿嫩豆腐,道:“心意都是一样。”
迟可乐一听也只好安心接受,眼睛对上碗里的豆腐,心里哭笑不得。
“晚上先别急着睡,周医生要过来一趟。”
周医生要过来的事龚灼早就跟他说过了,此时迟可乐回想起上一次见到的那个男人,面容俊秀儒雅,笑起来很温柔,这是大多数医生都给人的感觉吧,不过这人少了普通医生身上的焦躁,神态潇洒自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私人医生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得起的,既然周医生条件这么好,也一定有他的本事。
夜间,别墅外开进来一辆白车,守门的人自动放他进来,车子直接开进车库,一道修长的身影开门跨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他常用的医药箱,望了一眼别墅楼,楼上的光线落进他漆黑的眼底,未能掠起一点情绪。
他早就习惯了遮掩。
迟可乐正在电脑上查看哪里有兼职的地方,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龚灼带着身穿白大衣的周医生走进来。
周医生的眼睛在龚灼和迟可乐身上打转,心底好笑,这都穿上情侣睡衣了还说什么不是情侣。
迟可乐被看得心里发窘,龚灼则是面不改色,三人在房间的客厅坐下,周医生将医药箱打开,拿出常用工具对迟可乐做了例行身体检查,“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迟可乐还是觉得奇怪,不过老实回答:“和以前一样。”
“那是,因为你以前的感觉就是错的。”
迟可乐张了张嘴没说话,转头看龚灼,龚灼问周医生,“接下来?”
“衣服脱了。”对上龚灼骤然警惕的双眼,周医生轻咳一声,“额,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心里吐槽,情绪这么外露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的小男朋友。
迟可乐依言脱了睡衣外套,里面是一件棉质T恤,好在周医生体谅道:“够了,就这样吧。”
“这里感觉怎么样?”
“什么?”
“疼不疼?”
“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周医生手上使力。
“嘶——”
“好,下一个位置。”
......
最后,周医生将视线放在迟可乐头上,让他转过身背对着他,周医生同龚灼对视一眼,遂伸出两指按压迟可乐风池穴以上的头骨位置,一开始力度很轻,问:“感觉怎么样?”
迟可乐皱眉:“有些不舒服。”
其实不是不舒服,已经是有些疼了。周医生的手法自然同常人不同,轻轻按压便已找到了症结所在,不敢再用力,但又怕真闯了鬼判断错误,扫了龚灼一眼,手下加力。
“啊——”迟可乐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弹了一下,那是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他转过脸,见两人都是一脸严肃,心里陡然升起一阵不安,“我......该不是得了绝症吧。”
“乱想什么。”龚灼帮迟可乐把衣服披上,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周医生一阵忙活,等收拾完东西也够迟可乐担心好一阵了。他抬头看他,神情认真:“就刚刚来看你自己大概也能猜到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吧,当然也不到绝症那么吓人,你别想太多。”
短暂的交谈后龚灼送周医生出去,书房内,龚灼直接问:“不止那么简单吧,我看到你检查他脑后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没错。”周医生也不坐下,直接靠着龚灼的沙发扶手,说:“但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并没有被人催眠,而是——失忆。”
龚灼的手紧了一下,“失忆?”
“对,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他的脑后应该曾受过重创,甚至受过惊吓,而他身体素质不好也并不是吸毒,而是在那之前生活上应该就已经过的很辛苦了。”
龚灼沉默半响,道:“他很排斥?”
果然,龚灼总能快速的抓住问题的关键,周医生一笑,“没错,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告诉他就是怕他产生不好的情绪反应,他的睡眠应该本来就不太好吧,不过比前阵子刚来我看到的样子好多了,至少眼底的淤青已经消散了不少,是因为你每天陪着他?”
龚灼摇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尤其是对医生。
“哦?”医生放在腿侧的手一动,面上不变,笑道:“他在你这边比在家还睡得好,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你更进一步对他也有好处。”
医生要走,开了几副方子让龚灼好好照顾迟可乐,又说:“至于他失忆这件事,不能急。”
迟可乐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才等到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连忙跑过去开门,正对上走来的龚灼,龚灼便拉着他进门,“进去说。”
“先把衣服穿好。”
迟可乐刚才已经被一次检查弄得胆战心惊,哪还有那么多心思管衣服纽扣没扣这个问题,这会儿一边扣纽扣一边手抖着问龚灼:“我真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