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开着暖气,窗户玻璃模糊一片,只隐约能看到院子外面的灯光,其他一概看不清楚。迟可乐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听到下楼的声音自然而然的抬头。
这次他没敢随便乱跑了,刚才路上龚灼就以明明让他好好在超市门口等着非要乱跑结果伤着腿了为由冷着脸不说话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好好在沙发上待着等龚灼了。
龚灼打开医药箱,手脚利落的帮迟可乐擦药包扎,熟练的让人心疼,迟可乐甩掉心中升起的不舒服,眼看着血迹被擦干净,被矮栏杆上的突刺划伤的伤口露出惨白的颜色,最后被白纱布一圈圈包起来,打了个结。
“可是......你一直不回来我也会担心。”迟可乐想想还是决定为自己辩护两句。
龚灼站起身,望着他,“你相信我吗?”
迟可乐点头。
龚灼便说:“我去找她们删照片,废了点时间,是我不好。”
迟可乐摇头,又想到什么,怕晚上睡不着觉,直接问出了口:“你很介意她们拍了照片吗?”还是说介意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迟可乐垂眸不敢看龚灼。
“啧。”龚灼现在脾气再好也不是说就没有脾气的,他一手捏住迟可乐的下巴,一手将他的刘海往后一捋,盯着那露出的一双黑眼睛,眼眸暗沉深深地看向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迟可乐被迫往后扬起头,眼球震颤,还因为紧张呼吸急促,“我.....”
龚灼哪里舍得逼他,放开他往厨房走去。
菜被洗干净放在案板上,龚灼无奈的盯着眼前待切的胡萝卜,真不知道现在迟可乐这么坦言直白是好还是不好,幸亏他了解他对自己的心意,不然分分钟怒火中烧。
迟可乐站起身,小腿背包了几圈走路不太方便,不过影响不大,他扒着厨房门,抱怨:“不是说好我做饭吗?”心里还是有点惊讶,没想到龚灼竟然也会做饭。
龚灼恨不得扬起手中的菜刀吓一吓迟可乐,最终还是一刀切断胡萝卜,他相信刚才那一下已经让迟可乐老实了,果然,迟可乐放开厨房门,缩了缩脖子,“好吧,我在外面等你。”
二十分钟后迟可乐关了电视往餐桌走去,一大桌子的菜虽然不很华丽,但实在是个惊喜了,更惊喜的还在后面,迟可乐吃了一块小排骨就双眼放光,筷子自然而然又伸了过去,却被龚灼挡住,“怎么样?”
迟可乐惊讶的发现龚灼脸上竟然有些许不自然,笑道:“很好吃,没想到你也会做饭。”而且貌似比自己会做太多了,想到上一次的献丑,迟可乐有些脸红,见龚灼正认真吃饭偷偷瞪了他一眼,也不早说,害自己上次又胡乱显摆了,丢人。
龚灼淡淡:“我看见了。”
迟可乐一囧,瞬间老实:“我只是在想既然你会干嘛不早告诉我,你比我做的可好吃多了。”
龚灼看了迟可乐一眼,想起了什么。
那时刚上大一,室友天天抱怨女朋友埋怨他不会做饭,说现在的男生都会做饭了,怎么能让自己的老婆整天在油烟下生活呢,所以变成黄脸婆也不能全怪妻子。龚灼没有表态,却突然想到自己的小可每次吃到奶奶做的好吃的饭菜都会露出的那种幸福的笑容,他心里动容,打算学做菜。
学校的女生又要疯狂了,帅气学霸龚灼竟然要进烹饪社,长相好智商高还会做饭,这是要帅的掉渣啊!可惜,为此挤入烹饪社的女生才发现,学霸也有做不来的事,他们没有失望,反而殷勤的往龚灼身边靠,想借着各种小技巧增进感情。哪知人家根本不领情。
龚灼是真的没有做菜的天赋,如今的一手好厨艺恐怕是唯一一个让他愿意花心思努力想要完成的事了吧,就连后来打擂台赛,枪击训练,和在同竞争对手明里暗里智斗战斗死里逃生都不觉得有比做饭难。
但他还是做到了。
“那以后我来做,至于你,”龚灼顿了顿又道:“只需要在特别的日子做就行了。”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心焦,迟可乐的心脏不住地上蹿下跳,他不知道龚灼有没有发现,他刚才的话说的那么自然,但内容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更像新婚夫妻商量以后的相处模式,更可况,龚灼不但没有嫌弃他,还将他做菜当做生活里的一份仪式感,这样的龚灼也太犯规了。
迟可乐按下心里的感动,看着龚灼去厨房洗碗,才想起一个问题,就算是龚灼做饭好像也不用太频繁吧,因为家里有阿姨啊。这么一想瞬间泄气了,所以他其实只是随便说说的吗?
夜里龚灼去看了迟可乐一眼,怕白天伤口感染发烧,还好,龚灼收回温凉的手掌,还不等他转身就被迟可乐抓住手,龚灼低头一看,眼眸微张,迟可乐枕着他的手掌睡得很香。
龚灼就势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迟可乐的头发:“小可,以后,就我们两个人,没有阿姨也没有管家,每天我替你做饭,你要工作我也不拦你,但就只是我们两个人,生活一辈子,你可愿意。”
睡着了的迟可乐当然不可能回应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龚灼眼角发红,说:“奶奶走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继续在那栋小房子里生活,就像我现在期望的那样,两个人,互相照顾,一辈子。”
指尖轻轻擦过迟可乐的眼睑,“可是,我的无知和自以为是让你伤心了,你离开或许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小可,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爱护你一辈子。”
即使对方听不见,龚灼也要以最大的真诚来告知,就像是要把心都剖出来给对方看。
窗户结了一层雾气,可想而知屋内有多暖和,如果此时龚灼推开窗户一定能看到漫天飞雪,不过这时候他的心思都在迟可乐身上。
手被压得发麻也舍不得抽出来,迟可乐嘟囔一声翻了个身,龚灼被他下意识的举动扯得身体往床上一倾,最后直接呈现出他趴在床上笼罩在迟可乐的身上,手还完好的被迟可乐枕在脸下。
龚灼犹豫了一下,想起周医生的嘱咐,索性直接合衣躺在躺在迟可乐身边,他没有盖被子,怕吵醒迟可乐,看了对方的睡脸半响还是没忍住倾身吻了上去。
不似以往轻触即分,龚灼这一次耐着性子轻吻他的唇瓣,即使对方还在睡梦中,他也感受到了无比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喜欢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唔......”
龚灼以为吵醒了迟可乐,正准备退开却被对方的动作惊得浑身一颤,迟可乐竟然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龚灼的嘴唇,龚灼反应过来,睁开眼看着迟可乐恬静的睡脸,笑了,这家伙,肯定是做什么好梦了。
第二日,迟可乐只不过提了一下自己兼职的事就收获了龚灼一个大大的黑脸,心里直发怵。
龚灼看了迟可乐一眼:“答应了你拿成绩后就去工作,可是......”
龚灼看向迟可乐的小腿位置,那意思是你自己不争气。迟可乐气结,无奈人家说得有理,他又不好反驳,就在他真的以为兼职无望后龚灼突然端着手边的笔记本拿给迟可乐。
“咖啡馆?”好在不是服务员,他真的是当够服务员了,不过就算他想龚灼也不可能让他做。
“这是朋友开的,你平时就收收钱接待一下特别的客人就行。”
迟可乐疑惑:“特别的客人?”
“嗯,咖啡馆后面其实是一个休闲会所,很多客人并不是冲着喝咖啡来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迟可乐脸上一红,“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龚灼一愣,皱眉:“你想到哪里去了,休闲会所就只是休闲会所,顾名思义休闲玩乐的地方,很干净,也不需要你介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迟可乐松了口气,嘟囔了一句:“那不是现在很多地方都是打着那样的旗子而不干正经事嘛。”
龚灼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你以前遇到过。”
迟可乐觉得说说也没什么:“嗯,以前还没遇到袁庆之前找过很多兼职,其中有一次就被老板骗去了。”不等龚灼翻脸,迟可乐立刻说:“不过还好,遇上了袁庆,所以之后就一直在24小时超市,大部分时间也是他帮我找的兼职。”
龚灼果然脸黑了一大片,听迟可乐的意思是他被骗未遂,说不定还是袁庆救了他,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想知道实情,又怕迟可乐回忆起不好的事情,最后只得作罢。
不过,龚灼:“袁庆那边你辞职了?”
迟可乐闪烁其词,龚灼想起上次杨庸出事之前他好像才去过超市。
之后迟可乐一直坐在沙发上了解咖啡馆以及他背后的休闲会所,龚灼答应他腿好了就带他去。
这件事一直在龚灼心里,下午的时候他无意间把车开去了24小时超市,路上来往的车很多,路边还有铲雪的环卫工人,他点上烟,停在路边静默了很久。
两个小时以后,小郭对准备出门的袁庆挑了挑眉:“老板,我看外面有辆黑车停了好久,看驾驶位坐着位帅哥诶,不会是你相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