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庸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反应过来,眸中怒气升腾而起,猛的一把甩开了橙子的手。
“嘶——”橙子的手背被公仔砸得乌青,下午还不觉得怎样,这会儿恐怕已经肿了,杨庸手劲不小,刚好拍到橙子的手背上。
他瞪了下眼,立刻问:“你手怎么了?”
橙子不说话,杨庸立马开了灯拉过他的手一看,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下午下手有多重,但大部分原因是真的气急了。这人总是这么无赖,他喜欢他的时候他就装作不知道,他表白后他又用和别人亲近来气自己,就算在一起了有矛盾了也总是用这一招来逃避问题,可偏偏自己就是贱,就是要上当,每次都是先心疼的不行。
杨庸冷着脸帮橙子上了药,甚至拉过来朝红肿的地方吹了吹气。可他就是不说话。
橙子怕杨庸穿着睡衣冷,忙把人推进被窝里,还不等他跟着上床杨庸就问:“你干嘛?”
橙子下意识把另一边掀开的被子又放了回去,“你不是都帮我上药了吗?还吹了吹。”橙子伸出手背做了个吹气的动作。
杨庸冷声问:“所以呢?”
“你……”橙子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不是不生气了吗?”
啪,灯灭了。橙子看不到杨庸的表情,但心却一下子就慌了,他上前一步,那边马上传来杨庸带着鼻音的吼声:“你别过来!”
他哭了。橙子心里一沉,一动也不敢动。
趁着黑夜或许更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在一起不过短短数日,杨庸却好似被心中的那块越来越大的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闷,又疼,想让橙子帮他搬走,可对方根本就看不到他心里的石头,从一开始的无错到现在的失望,他甚至不敢让他靠近,不愿再一次妥协,他也有他的骄傲和尊严。
更爱的那一个,先爱上的那一个就注定要承受自己的冲动所犯下的结果吗?可他们不是互相喜欢吗?为什么不能彼此坦诚。
橙子从未想过杨庸心里承受了这样大的压力,他心疼,更气自己大意,不顾对方的喊叫和挣扎,橙子用力抱紧了杨庸,不停在他耳朵说同一句话,三个字,直到对方慢慢平静下来。
“我爱你……”
杨庸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绝望道:“你如果骗我就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
心里犹如被重锤砸中,比起后悔橙子更加恨自己的无知,自大,枉你过去谈了那么多次恋爱,直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恋爱,并不是一味地付出,也要彼此坦诚。
橙子确实很爱杨庸,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就冲动将人搂进怀中的时候,只因为不忍心他看到残忍的场面,也或许是在酒吧见到他义无反顾的追自己而被感动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爱上了就觉不打算放手,也不可能说分手。
龚灼告诉他,他们不会分手,只要他处理好跟以前那些男女朋友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要已经分手了还莫名其妙出现然后插足两人之间,橙子想起那些人分手时崩溃的状态,觉得龚灼说的在理,彻底斩断以绝后患是非常有必要的。可他没想到因此导致近几天不停往他手机里打电话的人反而给杨庸带来了不安。
他刚处理了一个死缠烂打说什么也要以做朋友来友谊绑架他的男孩,心情本就不好就听到一个叫跳跳的女孩子喜欢杨庸。
他是第一次知道吃醋的滋味,也因此把自己的理智泡进了醋坛子里,爆发后一发不可收拾,杨庸离家出走了。
橙子一夜没睡,却还是没等到杨庸回来,他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开始反思自己,直到接到龚灼的电话。
橙子抱紧怀中的人,慢慢道:“老四让我来别墅,又不给我开门,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阿庸,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我们不要再吵架,有什么事都说清楚不要憋在心里好吗?”
杨庸早就在橙子告诉他实情的过程中心软了,这个傻子,他是真的恋爱白痴吗?因为两人已经有了那层关系所以他知道橙子和他在一起以后才是真正的第一次,所以之前那些恋爱对象都是在哄着玩吗?
反正他是搞不懂,不过这么一想也就知道为什么橙子一直怕“分手”两个字了。
比起这个,杨庸好奇的问:“那为什么之前不肯接受我,还说我们不合适?”
橙子一愣,抱紧了杨庸,深深嗅了一口他颈间的气息,胸口充实,心情舒畅,自然而然就说了,他摸着杨庸的头发,神情温柔如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当时太耀眼了,我是一片流动的水,怕被你的阳光烤干了。”
什么烂比喻,可杨庸还是听懂了,他笑着亲了亲橙子的嘴角,说道:“傻阿橙,难道你不知道,只有在阳光的照射下水才会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流动不息吗?”
“嗯,现在知道了。”橙子温柔地咬着杨庸的下唇,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龚灼打开门就见迟可乐坐在床边发呆,走过去,问:“怎么还不睡?”
迟可乐僵硬地转过脖子,因为紧张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只...只有一床被子。”
龚灼扫了一眼因为怕迟可乐冷而特意加厚了的被子:“......”
迟可乐偏过头,垂眸扯着手下的厚被褥,手指都搅在了一起,可见主人此刻的心情。
龚灼走过去,掀开另一边的被角,躺下淡淡说:“你真不愿意我也是不会去睡沙发的。”
迟可乐:“......”
“小可,能关灯吗?”片刻后龚灼出声打破沉默。
迟可乐以为龚灼开着灯睡不着,便直接伸手将灯关掉,明明睁着眼睛可四周还是一片漆黑,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龚灼的手掌温柔地托着他的后脑勺,微微移动,迟可乐看清楚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犹如心底照进来的微弱光线,心里松了一口气。
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到龚灼的脸部轮廓,看不到那双令他心慌紧张的眼睛,迟可乐主动往龚灼那边靠了靠。
龚灼自然地伸手抓住身侧迟可乐的手,包裹着,让他安心。他没有问迟可乐害怕不怕黑,因为已经不用问了。
安静的房间居然还能听到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呼吸声,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直到在回忆中进入梦乡。
清晨,橙红的太阳跳出山头,在树梢稍作停顿,俏皮绽放,晶莹的雪花被阳光一照,露出最后的微笑,然后在晨光中化作一滩干净的水渍,水泥地板光可照人,枯黄的草坪上点缀着一些还未化干净的雪团,就像俏姑娘头上戴的头花,明亮可人。
龚灼仰躺着,臂弯里躺着迟可乐,男孩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霎时可爱,太阳光从窗户玻璃上大大方方地溜进来,刚好照在他的脸侧,明晃晃的,即使闭着双眼也觉得刺眼,睡梦中的男孩被扰了美梦,蹙眉往龚灼怀里钻了钻。
龚灼被这一阵动静吵醒,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勾了勾唇角,眼角好似温柔的要化开,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就这么看着他,在清晨的时光,这样的场景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原本是最最平常不过的事,后来却成了他的奢望。
而现在,龚灼动了动手指,还能感受到透过睡衣男孩皮肤下的热度,那是真是存在的,他就紧抱着他,以后,也能一直这么抱着他,再不放开。
想的太美,以致迟可乐醒过来之时龚灼还在看着他发神,男孩脸上一红,连忙往外挪了挪,坐起身,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龚灼还维持着环抱的动作,看着空空的臂弯,再看向面露羞意的迟可乐,动了动手臂,轻咳一声:“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起来的第一眼是喜欢的人的微笑,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喜欢的人说的一句‘早上好’,真好。
第一次早餐桌上这么热闹,阿姨笑着打趣,两人各怀心思。
这俩是和好了吗?大清早就乱撒狗粮。迟可乐想。
面色红润,眉眼舒展,看来小可同我一起是真的能睡得更好。龚灼想。
另外两个飞快地看了彼此一眼,微笑,橙子将手中的牛奶递给杨庸,后者接过来喝了个光。
饭后杨庸同迟可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橙子则去书房找龚灼。
“什么时候让他们回来?这假也休的够长了吧。”橙子翘腿坐在龚灼对面,
龚灼手上快速在电脑上打着什么,抽出一点空闲回答:“嗯,已经叫了。”
橙子挑眉:“祥子搞定刘岐了?”
“嗯。”
“牛。”
“嗯。”
橙子皱眉:“你很忙?”那四人不是还没回来吗,忙个什么劲。
龚灼按下回车键,关上电脑,抬眸看向橙子,后者被看得一脸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咳,我知道我最近没怎么管龙堂的事,可不是有田宇那家伙在吗,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龚灼往后一靠,微蹙着眉:“龙堂出了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