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令他难以向前迈进的原因是一觉醒来却莫名其妙少了两年的光阴,加起来两人一共分别了四年,曾经鲜明的记忆和幸福的回忆都已经慢慢褪色,迟可乐不敢冒险,浑浑噩噩的又过了一年,没想到,他不去找,龚灼竟来找他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还是以绑架和针锋相对开始了他们的重逢。
没关系,还好,现在他们把心里话都说清了,勇敢的拔掉那根刺,今后那浅浅的伤口也将恢复如初。
“我们算是扯平了吧,小可,以后你不要再为离开我而内疚,我也不总想着自己前阵子混账欺负了你,好吗?”
迟可乐点头,心里却好笑,其实龚灼哪有伤过他,面对曾经背叛离去的爱人,难道连一点发怒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更何况龚灼从未真正伤到他。
反倒是他自己,怯懦退缩,逃避挣扎,生生错过了同龚灼早一点坦诚的机会。
他紧紧抱住龚灼,把头埋进对方的胸膛,感受那里传来炙热的跳动声,直到和自己的融为一体。屋里静悄悄的,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温存了好一阵。
末了,迟可乐微红着脸退开来,总觉得还没确定关系就随便撒娇什么的很丢人啊。
龚灼倒是不介意。
迟可乐突然想到什么,问:“龚灼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龚灼就觉得脾气又上来了,强制按压下去,慢慢回顾自己找回小男朋友的辛酸史。
听了迟可乐的话龚灼才知道当初为啥把C市翻了个遍都没找着迟可乐,敢情人家早就藏在了最危险也最安全的A市,心急暴怒,一点都不理智冷静,等他回过神来想去找陌丽,又得知人家去外地旅游了,不知归期。
龚灼就这样颓废了好一阵,没等多久仇哥就找上门来,龚灼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泄愤的法子,几十场擂台赛后他算是正式入了龙堂。
从进龙堂,到最后接手龙堂,龚灼完全是玩命的在拼,等他闲下来心中的暴虐也越发严重起来,就在这时他接到消息说看见了迟可乐的身影。
五年了,迟可乐三个字没人提起,因为他身边除了翔子这样亲近的下属几乎不知道他的心中有这样一颗朱砂痣,而知道的也不敢提。
龚灼冷着脸看着手中下属传来的照片,即使内心早已掀起轩然大波,却还是冷静的问:“谁传来的消息。”他不能让自己毫无防备之下被绝望拉进深渊,万一这是敌人设的套,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开有关小可的任何玩笑。
“是,是仇哥。”小弟战战兢兢,唯恐老大一个气儿理不顺了拿他开刀。
龚灼沉默半响拨了个电话,确定以后只听那边说:“悠着点整啊,别把人弄死了,省得又回来跟我发疯。”仇哥这么说不是没理由的,他实在太明白此刻龚灼的脾气了,罪魁祸首近在眼前,可不得先提醒他一句,毕竟也是曾经的相好啊。
他不知道,龚灼根本没在想这个,他看着手中的照片,目光复杂。
男孩眉清目秀,在收银台前有条不絮地收钱送客,有几张照片还拍到他倚在台桌上玩手机的画面,明明身形修长,从背影看好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然而镜头下的男孩却因为打赢了游戏嘴角俏皮地往上一勾,露出真心的笑容,如消散在掌心的最后一点砂雪,让人心动,却抓也抓不住,不禁让人抓心挠肺。
龚灼看了半响,吩咐手下的人准备今晚就动手。推开一直为迟可乐准备着的房间,熟悉的家具,满阳台的栀子花,如今总算是派上用场了,龚灼露出了五年来头一个舒心的微笑……
竟然是这样,迟可乐听完嘴还大张着,随即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所以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快打起来那一步的啊!”
龚灼笑了笑,帮迟可乐捋了捋头发,迟可乐脾气犟,再加上自己那会儿情绪不受控制,其实没打起来算好的了。
“好嘛。”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看着龚灼离去的背影,迟可乐忧伤了有那么一秒,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留下他啊。不过转念想到自己的计划,迟可乐又会心一笑。
第二天迟可乐按时去咖啡厅上班,龚灼则因为四人队的回归而不得不重新回去主持大局。
一楼会议厅,龚灼坐镇主位,背对着大屏幕不发一言,两侧各坐着龙堂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这次任务的主角——四人队。祥子身着正装手指大屏幕:“总之,计划就先这样。”
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刘毅在桌下同他握了一下手。
众人看过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龚灼,都在等着他发话。龚灼则聚精会神地将文件扫了一遍,他的双眼微眯,不自觉让人呼吸一紧,只听他道:“很好,对齐氏的处理就先这样,散会,田宇留一下。”
众人离开,祥子和刘毅疑惑地看了一眼田宇,见对方脸上的神色很不自然就更是疑惑了。
田宇走到龚灼身边,没人知道光是这几步的距离就已经让他额头发汗,幸运的是,不等他说话龚灼的手机就响了,只见龚灼刷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剧变,转身疾步离开。
“老大?”
龚灼脚步一顿,“内奸的事下次再说。”
田宇脱力般滑坐在椅子上,手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尖发白。祥子从外面探进头来,疑惑问:“我看到老大火急火燎的就走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田宇背脊一凉,正襟危坐,脸色发白,心道,这下逃不了了。
祥子:“?”
“其实......”
车子在路上飞驰,转弯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此刻龚灼的内心,焦躁不安,脑海里盘旋的全是刚才宋郁传来的消息:“你....最好过来一趟,你家小朋友出事了。”
龚灼赶到的时候咖啡厅并未像想象中吵闹,与往常一样,安静雅致,舒缓的音乐在大厅中回响,就连客人的交谈声似乎都刻意放低了。
龚灼一眼锁定柜台,那里只有一个少年颤颤巍巍的收钱,脸上的神情暴露了他的紧张和手足无措。
龚灼冷着一张脸走过去,把人少年吓得够呛,抖着手指向柜台侧方一个昏暗的走廊,“迟....可乐....在.....在那边......”
龚灼眼神微眯,那是后面休闲会所的入口。再怎么干净的地方也少不了闹事和不长眼的人,龚灼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看起来很普通的门。
里面别有洞天,蓝色为主调,混搭着青草绿和柠檬黄,恁是把忧郁和自由这两种矛盾的感觉融合到了一起。龚灼没心情打量里面比起以前又热闹了多少,只再一眼就锁定在一圈人围拢的地方。
拨开人群,看到的不是他的小可被欺负的场景,反而是一个醉汉被迟可乐反剪着一双手摁在柜台玻璃瓷砖上,龚灼第一次看到迟可乐发起狠来的样子。
比起醉汉的狼狈求饶,迟可乐双目像是浸了冰渣子,谁见冻谁,他下颚微阖,嘴唇紧抿着,可想而知他的牙齿一定咬得很紧,怒火从他的身上一股子透了出来,险些祸及周围的人,看客门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都不想被卷进去。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胸中都有那么一股子不容人挑衅的气焰,醉汉先是谄笑着叨扰,等迟可乐松开手以后又反过来耍阴招,不过这次他可聪明多了,比起自己动手他反而退后两步隐匿进人群中,使了个眼色,旁边三两个黑衣大高个将迟可乐团团围住。
宋郁起初也是看客中的其中一个,他本以为迟可乐自己能应付,毕竟男朋友是龚灼,你说他没有两把刷子打死他都不信,至于刚才那个电话,纯粹就是他的恶趣味。
三两招下来迟可乐已然占了下风,宋郁心道不好,正准备上前场上的局面就变了,迟可乐被人一拳头击中下颚,火辣辣的疼痛之后他眼神一闪,那是....龚灼?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大力拉至身后,眼看着那道宽厚的背影为他挡去一切。他的拳头带风,每一下都是致命的,尤其的刚才打了迟可乐那人,被龚灼一脚踹出去好远,还不够,龚灼见没人了便放开迟可乐的手,一步步朝那人走去,气势强悍神情冷漠,犹如宣布死亡的阎王。
迟可乐眼看着龚灼一脚踹得那人口吐鲜血,龚灼转身时愣了一下,随即拉过迟可乐替他挨了一棍子,仅仅是一根木棍,竟然打的他单膝跪地,迟可乐被吓傻了,宋郁也愣住了。
场面一触即发,迟可乐挡在龚灼身前,冷冷的看着一直都没出手的普通人,竟然使出偷袭人这种烂招。
龚灼脸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站起身,如同刚才一样一把将迟可乐拉到身后,勾了勾唇,身上的气质更加森冷了,“呵,好一个偷袭,倒是我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