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可乐愣了愣,看向祥子的双眼都是无神的,“我...我不知道......”
祥子叹了口气,一把抱住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孩子,他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正跟着龚灼出来办事,整天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那时候他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放松,但他何尝不想要这样一个安心的拥抱。
祥子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抱着迟可乐,直到迟可乐在他的怀里放松下来,他才出声:“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迟可乐好像想起了什么,推开祥子,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医生说他的背部灼烧很严重,需要转重症病房,我想去看他,他们不许我去,等我回过神来人就不见了。”
祥子哭笑不得的带着迟可乐去重症病房,想他真是被吓怕了,所以才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坐在这里?好在龚灼不在身边,不然那医生显然是要脱一层皮才能了事,竟然这么欺负他的人。
祥子没给医生好脸色,什么有菌没菌,拿了隔离服就给迟可乐套上,冷着脸说:“人家的男朋友,不许看?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医生:“......”心里也委屈,男朋友你不早说,诶不对,男朋友?病人不也是男人吗?!
迟可乐窘迫的被祥子推进了病房,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从来没见过龚灼这么虚弱的样子,因为背上有伤所以是趴在病床上的,背部缠了好几圈绷带,头发还是被烧了些许的样子,换上病号服,更是一点没有往日的强势。
迟可乐眼圈红了,低喃:“原来我生病的时候你都是这种感觉与啊.....对不起,龚灼......”他谨遵医生的话,碰也不敢碰龚灼,病房里没有凳子,他只好蹲在床边,手扒在床沿边,好想碰一碰龚灼的手,又不敢,最后哽咽着道:“你一定不要有事好不好,只要你快快醒过来,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迟可乐离开,病房重新陷入寂静,床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动...
“田宇,你先守着,我等会儿就过来和你一起,先态度放端正吧,毕竟这件事我俩都难辞其咎。”
田宇点头。
祥子拉着迟可乐出了医院大门,地下车库,祥子打开后备箱,将白布包着的东西交给迟可乐。迟可乐铺在地上,打开一看,眼圈霎时红了。
祥子瞥了一眼地上的画,男孩与现在的迟可乐有些差别,一共五幅,好像是自五年前每年一幅,最大的不同就是画中的迟可乐都是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呆愣中带着点小聪明,俏皮可爱,看得人心痒。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四楼的,但这东西还是你收着吧。”
迟可乐重新将东西包好,抹了一把眼睛,看着祥子,“你能带我去龙堂吗?”
祥子疑惑。
“我想去四楼看看。”
天微亮的时候他们赶到了龙堂,别墅经过一场大火已经不能再看,外墙被烧的黑黢黢的,瓷砖裂开,墙皮脱落,挨着别墅的树丛也难以幸免。
除了最后被“抢救”下来的四楼,每个房间包括大厅、会议厅、控制室都呈现出一种惨败的景象。没有一个人心情是好受的。
“你的照片……”
“家里有备份。”
经过三楼的时候,迟可乐看到杜尘心他们在自己房间挑拣东西,手里拿着一个看不出样貌了的相框,从刘毅脸上不忍的表情就知道那张照片一定对杜尘心很重要。
祥子没跟上去,他说以前四楼以上龚灼是从不许他们踏足的。其中的理由不用祥子明说,迟可乐之前就从小华那里听过了。
踏上楼梯的脚步有些沉重,连同心脏一起,沉甸甸如同有一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来。
地砖上落满了黑色的灰尘,柜子椅子东倒西歪,被烧的缺胳膊缺腿,落地窗在的晨光微露,屋子昏暗,一幅幅画框倒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副,都是他的模样。
五年前的回忆全都能从这里面找到,虽然大多数已经被烧掉,但哪怕是从仅剩的半张脸,迟可乐也能猜到当时龚灼画这幅画的心情。
他静静站在房间里,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听到那人急切的呼吸声,最后连说话都带着颤音:“乐乐……”
小华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后也站在迟可乐的身旁,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静默良久,他拾起地上的一幅画,拍掉上面的灰尘,说:“记得老大画这一幅画的时候正好是出任务回来,身上还穿着皱巴的西装,颓靡地坐在地板上,仰头画画的样子……真的很帅……”
“别说了。”
“我以为你不会跟我说话,对不起乐乐,如果我早一点回来——”
迟可乐打断他,眼中微湿,却没有哭,“没用,你回不回来都一样。”
最后,小华替迟可乐哭了。
龚灼很快被转到普通病房,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迟可乐,他张了张嘴,却没法说话,趴在床上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狼狈,转了转脖子,却没有意想中的酸疼。
迟可乐看出他的动作,上前熟练的帮他把头换了个边,一看就知道这事他已经做了无数次。龚灼看着迟可乐,有些心疼,他的小可,有没有被吓哭,在那之后又是怎么缓过神来神色自若地守在自己身边的?
“要喝水吗?”
温水打湿嘴唇和舌头,顺着喉咙舒缓地流下,龚灼轻咳一声,感觉好点了才开口:“小可,过来。”
迟可乐走进,龚灼一伸手他就自觉把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掌心。
“对——”
迟可乐缩回手,打断他,“不要说对不起,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龚灼微惊,但还是没把道歉说出来,因为他看到迟可乐红了眼眶。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那间屋子埋葬了你的回忆,甚至可以说你都打算在没找到我以后继续埋葬你的后半生。我知道他对你的重要性。”
迟可乐顿了顿,“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你已经找到我了,龚灼,你有想过吗?想过如果我失去你,然后你再留下那样一间屋子给我,我会是什么感受,你……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迟可乐是真的生气了。以至接下来的好几天龚灼都没再见到迟可乐,这是他自找的,他认栽,只要迟可乐不是真的离开就好。
祥子和田宇来负荆请罪。
“你别怪他,是我说可以处理然后才不让他告诉你的。”祥子冷静的将所有事都先揽在自己身上。
田宇急:“祥子哥——”
他们是他的前辈,但这并不代表他只能缩在他们背后什么也不敢承担。
“不,是我的错,老大,我应该告诉你,是我没抓到人。”
龚灼却并不想追究谁对谁错,“果然是那个奸细。”
他神情骤然冷漠,双眼如同鹰隼,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过齐氏,他们已经踩到他的底线了!
“小华回来了吧,你把他看好,不要让他去外面乱晃。”
“要开始了吗?”翔子见龚灼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怕他失控。
“放心,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还没处理,我的生快到了吧。”
经过火灾一事祥子差点忘了,懊恼:“对啊,我怎么忘了,今年要大办吗?包在我身上。”
祥子和田宇走后龚灼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叔,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叔犹豫:“你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帮我提前办出院,还是那个时间,不变。”
龚灼说一不二,管家根本劝不动,只好作罢,“对了,最近两天小少爷一直在学煲汤,他好像对煲汤不太有天赋……总之,你大度点,不要伤着孩子的自尊心。”
龚灼奇怪,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见一道敲门声。
见了来人,打趣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见我了。”
对方脚步一顿几欲转身就走,龚灼立即认输:“不是,我说错了,你回来。”
握着门把的手一紧,还是自暴自弃般退了回来,保温盒在桌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谁不知道他生气了?
龚灼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原来你是回去给我煲汤了啊?”
不落管家说什么龚灼都不信,他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心上人专门为他学的煲汤了。
玉米块夹杂在骨头之间,肉末飘香,至少看着卖相是不错的。龚灼盛了一勺,放进嘴里,浓郁的药味在嘴里爆炸,他生生忍住没吐出来,最后在迟可乐期待的眼神下吞咽。
“怎么了?”男孩满眼期待,黑眼珠子亮晶晶的。
龚灼实在不想欺骗他,只道:“你菜做的挺香啊,我还以为……”
迟可乐垂下头,“那些菜我也是做过很多次才那么好吃的,这汤,我才学了不到半周。”
他也随着龚灼的样子盛了一勺,刚入嘴就吐了吐舌头,难受道:“好苦……”
龚灼把东西放下,示意迟可乐靠近一点,两人呼吸相闻,他故意放低声音,问:“真的很苦吗?”
迟可乐心跳加速,眨了眨眼睛,似乎猜到了龚灼要做什么,“我特意加了很多药材,是真的很——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