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堂内部会议,曾经被一场大火烧的面目全非的龙堂总部也总算是修护过来了,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围着大长桌而坐的众人脸上神情各异。
杜尘心代表四人组发言:“其实同齐老爷子合作也无可厚非,趁热打铁一举铲了他齐氏。”
田宇:“你是说背后再捅齐老爷子一刀?暗箭伤人这事我们龙堂做不了。”
许州缩了缩脖子,作为一个只不过因为提供消息就算立了功然后莫名其妙被拉进来的普通人,‘普通人’啊喂!待在田宇旁边尽力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原来传说中的龙堂同其他公司也一样啊,会议上也是剑拔弩张的。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四人组的领队——杜尘心,好像也是刚进龙堂不久吧,当然跟自己这个‘普通人!’不一样,但就算如此他也能感受到田宇大哥对他的不满和那想要压他一头的气氛了。
电脑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停,祥子抬起头来,直接忽视掉田宇的无事找事,直奔主题,“同齐老爷子合作?”
刘岐适时的接过话头,开始介绍齐老爷子生平传业传奇以及他狠辣不近人情的手段,最后总结:“出卖儿媳连累儿子,孙子也是他生意上的牺牲品。”
田宇:“这样的人,不能合作。”
龚灼从一开始就没有表态,他手里摩擦着迟可乐送的手边,星空映满了整个表盘,分针滴滴答答,提醒着他迟可乐被抓走的时间又过了一分钟。
所有人都等着他说话。
“合作,跟我的就走,不跟的坐镇龙堂。”
龚灼一句话划分了众人的任务,田宇确实最适合留守龙堂,他算是他们之中最不会意气用事的人了,说好听点是理智,不好听了就是冷漠,从以前就是唯龙堂的利益最重的性子,但也因为此,龚灼不怪他没抓到内奸以至后来的大火,甚至愿意将龙堂放心交给他盯着。
散会以前龚灼让许州留下,许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战战兢兢,直到田宇安慰他,“没事,例行考验,想要在龙堂待下来就加油吧。”
许州内心咆哮,“他一点也不想留下的好吗?!”
龚灼气势如虹,许州看都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藏在桌子下的腿还有些抖。
“说说,为什么想进龙堂。”
后者的表现让龚灼万分惊讶,许州刷一下站起身,苦着一张脸,“拜托让我回去吧,我一点也不想来,我只是个普通人,给你们提供消息只是我一时念头,我,我以后再也不做好事了行吗?”
龚灼挑了挑眉,“不行。”
许州一瞬间没了力气,跌坐在凳子上,哀怨的看向对方:“为什么?”
龚灼淡淡道:“你帮了我很大忙,我还没感谢你。”
“不不不,一点都不用感谢的,我——”
“先就这样吧,你先出去,近来我会很忙,没时间找你,你就跟着田宇,跟他好好学习。”
徐州满脸悲惨的出了门,祥子一进来就把手中的文件摔桌上,气道:“你还有闲心让我去查这小子的资料,还是两次,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你费心的,小乐还在齐家兄弟手上,你不会忘了吧!”
龚灼手一紧,拿起文件来看。
看他这样,祥子更气了,“还有刚才也是,你根本没必要开这个会议,直接去找齐老爷子不就行了,老大,这不像你。”
龚灼捏了捏眉心,似乎因为文件上并没有他想要的资料,抬起头,“那怎么样才像我?”
“老大!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找迟可乐了,你难道……”
“好了,你想多了祥子,这个许州,总之你多费点心,下面的人打点一下别让他受欺负,还有,不要怀疑我。”
龚灼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祥子也觉得自己又冲动了。还没来得及后悔就收到龚灼的群发消息,“暂时先都别有动作,等我回来再说。”
祥子叫住龚灼,“你去哪?”
“赴约。”
“谁的约?”
“齐盛。”
两人就约在一家普通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不在市区里面,因为其独立的建筑,地址较偏,但一点也不影响它的客流量,两层半敞式风格,卡其色的窗棂和门,绿瓦蓝墙,十分高雅而有韵味。
龚灼到的时候齐盛已经在二楼靠窗的地方等着了,这里的人无不是来享受半日闲暇时光的,唯有他,一眼就能认出,不仅是他出众的外表和气质,更有他坐在里面都显得格格不入的情绪,以他为中心十米开外,无一人敢坐。
想到手中的数据,龚灼缓缓走过去,落座。
“龚先生?”齐盛竟还不确定的询问了一句,见对方点头心中微惊,没想到龙堂的老大竟是个这样年轻的毛头小子。
当然说毛头小子有些不恰当,但比他想象中确实要小很多,至少也该同他相差无几,三十上下才对。报纸媒体刊登和收集到的资料都没有龚灼本人的相貌,介绍详细的更是寥寥无几,现在想来,该是人有意为之了。
服务小姐过来点餐,两人都只随意点了一杯咖啡,心有灵犀一般,看来这场交谈不会久了。
“齐先生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吧,不妨直说?”
齐盛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难道不是龚先生你在找我?”
龚灼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齐先生将我的爱人掳了去,怕不是已经忘了吧,既然如此我找你有什么不对的吗?”
齐盛露出优雅的笑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背往后一靠,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龚灼双手一紧,他没时间跟这人打太极,开门见山道:“将人放了。”
齐盛心中好笑,到底还是年轻。
他不知道,龚灼在接手龙堂这个位置之前进行过无数次桌上谈判,被仇靖逼着去学专门研究人的社会心理学,他早已学会收敛情绪,等着敌人自露马脚,除非遇上情绪失控,他已经是个出色的谈判家了,只是现在,涉及到迟可乐,他也是正常人,也有七情六欲。
“龚先生这样说就不好做了吧,人是你自己没保护好,被我抓了,就像我的交易记录,被你的人窃取了,咱们各凭本事,做什么还急上了。”
龚灼双眼一眯,被他猜对了,这人果然是奔着那些数据来的。
“我不会出卖我的组织。”龚灼一语成定。
齐盛笑了,“很简单,那我也不会放人,看在龚先生的眼里到底是兄弟重要,还是爱人重要。”
龚灼脸色冷了下来,他在逼他。
龙堂的老大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威胁的,齐盛见好就收,耍完嘴皮子就该谈正事了,他坐正了看向龚灼,状似不经意问:“听说齐老爷子找过你?”
龚灼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恐怕龚先生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吧,当然,我是不明白迟可乐在你心中的分量,事实我先摆在你面前,作何选择,在于你。”齐盛说完从旁边椅子上拿来一个文件夹,放置在桌上。
龚灼皱眉,下意识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还是打开了。
一叠照片,一份文件,这足以证明很多东西,龚灼的视线从那个同齐盛有着一模一样的男人脸上扫过,然后落在迟可乐身上,Y国街道上,他手里提着塑料袋,同那人边走边说,笑得很开心,气氛融洽到让他以为他们才是多年的爱人。
还有很多类似的甚至更让人容易误会的照片,龚灼脸色难看,尤其是在看到文件上签署的两人的名字后,“永结同心”四个大字犹如一把锋利刀刃,毫无征兆地捅进他的心里,在那完好的心脏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原来....这就是那两年的真相。
齐盛默默关注着龚灼的动静,他的反应足以让他安心了,之后他才悠悠地抛出条件,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停止同齐老爷子的来往。”
龚灼抬起头来,眼角微红,状态已像绷到了极致,“他都恢复记忆了?”
齐盛点头,“他现在在齐君身边,齐君曾经为了他伤了手臂,他会照顾他。”
龚灼岂是那么好骗的,“你们软禁了他。”
齐盛有些惊讶,下最后通牒,“或者你更愿意在国外的法庭上看到迟可乐。”
龚灼是绝对不会签离婚协议书的,就算真要比个高下,他也绝对不会怀疑自己在迟可乐心中的地位,只是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家里证件都被他所在柜子里,美美的藏了起来,可如今那些东西都成了伤害迟可乐的利刃,就算如此,那些东西也曾是他们爱过的证明,谁都不能动。
这次的交谈结束了,龚灼带回那一大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一张张的审视,他不怀疑迟可乐对他的爱,只是两年前,迟可乐是因为什么而逃走的,又在什么样的境遇下遇到的齐君,他们之间又都发生了什么,他不敢保证,现在的小可,在恢复记忆之后,心中是不是也有那人的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