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可乐出门就看到龚灼似乎刚把人哄好,牵着他的手进了车里,发动车子前往这边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但还是开车走了。
迟可乐在原地站了良久,忽然将手机掏出来,对着正午的阳光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疼痛从心脏破开,顺着血液爬到脸上,他刚才就是这幅神情被龚灼看到了吗?
他以为他不会往这边看的,失策了。
迟可乐将手机放回去,仰头去看太阳,他当然不敢正眼去看,余光瞟到太阳周围的一圈日晕,自言自语道:要刮风了呢。会下雨吗?
他想起了那个雨天,还有雨中和自己最后对视一眼的龚灼。
雨水顺着脸流下来,就像眼泪,他那天跟着齐君本意是去找龚灼的,哪怕不能回去见一面也好,没想到最后只有匆匆一眼。
出国以前他去见了龚灼一面,因为知道他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迟可乐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心痛悔恨的感觉。
从小华那里打听到周梓寒的住所,一栋普通的复层式别墅,据说这还是龚灼聘他当私人医生时开出的条件。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龚灼那里,龚灼请周梓寒来替他看病,略去心底的起伏,迟可乐抬眼望向阳台上立着的那个人,颀长玉立,手里端着水杯。
没一会儿周梓寒就下楼来,看到迟可乐似乎也一点不惊讶,“来看龚灼?”
迟可乐点头,周梓寒的下一句话便让他有些无措。
“不用照顾齐君了?”说罢周梓寒自觉没趣的笑了笑,欺负他一个小孩又有什么意思?
“好了你上去吧,他还没醒。”
迟可乐是在二楼实验室旁边的卧室里找到的龚灼,他似乎被周梓寒照顾的很好,苍白的脸上贴了一块白纱布,在迟可乐看不到的地方,大腿也被缠上了一圈厚厚的绷带。
从来都是龚灼担心他的身体,迟可乐还是第一次看到龚灼这么脆弱的样子,很不适应,心里密密麻麻的疼,他将手放在龚灼的头顶,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头发。
“这就走了?”周梓寒其实也只不过是问问罢了。
迟可乐点头,“麻烦你好好照顾他。”
周梓寒:“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拜托我?”
“即将离开他的旧情人?还是另一半?”
迟可乐微微一笑:“我想,我们还没有离婚。”
周梓寒对着迟可乐的背影切了一声,很轻,不至于激起他内心黑暗的想法,只不过,事实就是,这婚姻关系也不久了。
迟可乐回去的路上接到小华的消息,说是安排工作的事情搞定了,让他现在就去公司。
刘岐急匆匆往办公室赶,祥子拉住他,“你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你的冷静和自持呢?”
刘岐回道:“小华来了,这还是他今年第一次来总部,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被他看中,还亲自塞进总部。”
祥子一点都不淡定了,跑得比刘岐刚才还快,刘岐落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刚走进办公楼大厅门就见祥子愣在原地,“怎么了?怎么不进去?”说完话头一抬,也愣住了。
迟可乐笑吟吟的站在祥子后面,此时此刻,越发显得老成的祥子称的迟可乐那笑,怎么说,挺欠揍。
“你,你回来了?”祥子当然不敢冲着迟可乐发火,转眼就对小华挤眼弄眉,“你咋回事,人回来了也不早说?对了,不是说要带人来吗?谁,让你小华给这么大的面子弄进来。”
刘岐在背后挠了挠祥子的背,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转回来,瞬间明白了,错愕,“你不会告诉我你要弄进来的是小乐吧?”
迟可乐走出来,还是挂着那副笑容,浅吟吟的,“怎么,我不可以吗?”
祥子一愣,也没发现迟可乐现在说话这语气不太对,刘岐推了一下眼镜,例行盘问脱口而出:“文职武职?”龙堂即使在总部也分两种职位的,以后山那片区域为主都是龙堂的打手,前面这栋办公大楼便是文职了。
“你说什么呢?”祥子觉得刘岐话问的莫名其妙,迟可乐来了还能去哪?当然是文职工作了,不过:“小乐,你还没毕业吧?”祥子记得他大三就出国了。
“是啊,所以拜托小华帮我走后门来啦。”
小华:“其实你还可以拜托老大。”
众人皆是一僵,祥子和刘岐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也知道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祥子瞪了小华一眼,觉得他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小华转头没理。
最让祥子和刘岐惊讶的是,迟可乐的态度。
“我也想啊,就怕他不肯。”末了耸耸肩加上一句:“他现在可不是单身。”
祥子崩溃了,谁来告诉他,迟可乐身上是发生了什么,按他以前的性格不说冲别人发脾气,也该自己生几天闷气了啊,这是出国镀了一层铁皮心吗?
刘岐看傻瓜一样看他,看我做什么,难道你没发现迟可乐不对劲吗?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不然你以为小华带他来干嘛的?玩?
祥子郁闷,到头来就他自己还没上道吗?是这个意思吗?
“你们在说什么?”一道声音传来,众人皆是一愣,都认出来了,是龚灼,他们的老大来了。
龚灼迈着长腿从旋转门进来,走进大厅从他的角度只看到祥子和刘岐,走近发现小华也在,还有,那是——他怎么也在?
龚灼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露出笑来:“这是在商量什么事吗?莫不是我这个老大听不得的?”
迟可乐看过去,龚灼还是那样夺目,甚至因为笑的多了眉眼也比以往温柔,他更有魅力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没想到他的眼神刚好被对方捕捉到,想到刚才说的话,迟可乐便有些心虚。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浪,却不好意思真浪给龚灼看,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害臊的。
龚灼将视线移开,看向小华:“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刘岐上前一步,在公司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恭敬道:“老大,小华是来给龙堂安插新人的。”
“嗯?”龚灼将目光投向迟可乐,似笑非笑。
迟可乐耳朵红了,好在头发遮着看不见,心里腹黑,为什么他以前没发现龚灼笑起来竟然这么性感呢?哪怕是在床上,也总是一副急吼吼又暴躁的样子,这如沐春风的感觉是被别人上身了吧。
他当然看出龚灼眼里的意思:我这个老大请你来公司你不来,原来是想通过我的下属找关系啊。那分明就是觉得他不是抬举的意思?可为什么,迟可乐总觉得龚灼眼中的陌生感褪去了一点?就像....以前带他去咖啡厅找工作,温柔宠溺。
下一秒龚灼就收起了笑容,一副老板的模样:“行,既然是小华带来的新人,老规矩,后山见。”
果然只是错觉吧,迟可乐盯着龚灼远去的背影这么想着。
“嗨,回神了啊!”祥子站在迟可乐面前:“你和老大是不是早就见过了?”
“嗯。”迟可乐将自己在国外帮了龚灼一把以及在杨庸家里见过一面的事情说了,略去了F国旅馆那一截,或许是他自己不想想起什么。
“难怪。”刘岐和祥子同时想起龚灼说留意最近新来的人,原来就是迟可乐啊,他们是没想到两人竟然在国外就见过了,所以说这就是缘分吗?或许刘岐所说的转折就要就此开始了呢。
小华一直没开口,他再一次亲耳听了一遍迟可乐口中叙述的跟龚灼的相遇,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现在的迟可乐到底在想什么?
祥子也觉得有些不安:“你知不知道你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小乐,我是不知道你在国外都经历了什么,但要进龙堂还得有一定得资格,这试炼可不是简单的。”说完朝向小华:“还有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就算是你亲自带进来,进后山那都不是开玩笑的。”
小华不吭声。
反倒是刘岐,说:“我想老大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小乐的表现了。”
祥子一愣:“什么意思。”
“难道你没发现老大迫不及待想要招新人了吗?”事后刘岐这么跟祥子说。
祥子想到什么,问:“难道是因为想要吞并齐老爷子在国外的产业的计划?”
刘岐点头,“没错,而且我只能说,迟可乐或许早就被老大看中了。”
第一眼,第一次见面,就在国外,不然也不会特意给他名片,感谢什么的,甩两张票子不就解决了吗?
“你是说老大觉得迟可乐很厉害?”
刘岐点头。
“怎么可能?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可是迟可乐啊。”
刘岐笑:“你跟杨庸是一类人你当然看不出来了。”
祥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大叫一声追着刘岐就要揍他,恋人之间打一打很正常,经过的时候那些个细胳膊细腿的文职哥们儿都往这边瞧,虽然都见怪不怪了,但万一动真格了呢?龙堂的高层诶,据说一个个身手都是顶尖的好,不看白不看。
祥子怒:“你拐着弯骂我缺根筋呢,哼,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刘岐反手将办公室的门一关,隔绝了外面不怀好意的额视线,搂着祥子好一阵安慰,才说:“好了,我是说在你眼里迟可乐就是当初的那个迟可乐,可以说你对他的认知大多都来源于老大,当然不像我们,跟他接触也不多自然一眼都看出不同了。”
祥子心里微微一惊:“你是说....”
“而且你别忘了,迟可乐是为了什么才出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