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可乐打了一架自然浑身不是劲,说是要先回家换身衣服,到了他家门口,安全带一松,懒懒靠在副驾驶位上,偏过头笑着问:“要不上去等,反正我也还有一会儿。”
龚灼有片刻的失神,倒不是因为迟可乐的话,而是他这张脸,和此时的笑容,这人真的很厉害,龚灼想,而他的外形更是找不出一丝瑕疵,本来不动不说话就已经够吸引人的了,偏偏他还要命的用尽全身本领来散发自己的吸引力。
跟生怕别人感觉不到似的。
但他还是很快回神,龚灼本就最不是个怕事的主,今天过后迟可乐也算是他的下属了,去他家里坐坐自然无可厚非。
打开门来,没有臆想中的温馨舒适,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子冷清,迟可乐看出龚灼眼底的惊讶,解释道:“刚回国,最近都住在朋友家里。”
“倒是打扫得挺干净。”
迟可乐无所谓道:“有阿姨来打扫。”
龚灼挑了挑眉,还以为迟可乐是个靠自己奋斗的穷苦小孩,倒是没想到他原来还是个富家少爷?
迟可乐也懒得解释,从卧室里放着的行李箱里翻出衣服就往浴室去,路径客厅的时候一张照片落了下来,他没注意到。
龚灼走过去,捡起来的时候正好背面朝上,一行字清晰的印在上面:X年X月X日海边——生日快乐。
令龚灼惊讶有二:
一是这字体苍劲有力,行云草猛,很明显是迟可乐自己的字。二是那日期,分明就是他的生日。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龚灼翻过那张照片,两张熟悉的脸映照在他的瞳孔上,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同别人照了这样一张海边的照片?而且还是和刚见过不久的迟可乐,这海他知道,就在A市,日期也确实是他的生日,时间和地点都对,可为什么加上人就不对了呢?
龚灼怀疑自己的记忆,努力想要回想起有关那天的记忆,如同往年一样,在龙堂别墅开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几个兄弟,然后呢,那天晚上的记忆非常模糊,不是刻意被抹去了记忆,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就不记得了的那种模糊。
虽然还是很疑惑,但龚灼肯定自己是不会和迟可乐照这样一张照片的,那么只能是——合成的?
龚灼思绪翻飞,和迟可乐的一次次相遇似乎都成了巧妙的安排,他脸色微变,但一年来的好脾气不会让他立刻拿着照片前去质问或者冲别人发脾气,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手拿照片陷入了沉思。
迟可乐进龙堂就是为了接近他?他有那样好的一副身手,皮相也是极好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或者应该问,他接近他是为了什么?
咔擦一声,迟可乐洗完澡出来,变走边擦头发,白衬衣搭牛仔裤,倒真像个学生,龚灼不动声色的将照片收进裤兜里,撑着脑袋看他擦头发,不经意问:“没想过再去学校?”
迟可乐无所谓道:“本来就打算毕业了进龙堂的,现在既然都达到目标了,何必在跑回去绕一圈。”
龚灼另一只握着照片的手一紧。
迟可乐转过身,在龚灼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扫过刚才照片掉落的地面,此时空空如也,眼睛眯了一下,转过身,换上笑容:“或者说龙堂还要支助手下完成学业?”
龚灼被迟可乐脸上的笑容晃了神,又问:“怎么不行?”
迟可乐自己却没了兴致:“算了吧,我成绩本就不好,休学一年,补不上来的。”
龚灼:“怎么会,你当真可以考虑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迟可乐这般气馁的样子,似曾相识的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晚上吃饭时两人又一次聊到这个话题,龚灼看起来好像比迟可乐还着急,迟可乐斜靠在木头雕花墙壁上看龚灼极力装作冷静说服他的样子,差点没脱口而出:你现在不该先着急我接近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吗?
那张照片当然不是合成的,迟可乐也有信心龚灼不会丢了,所以放心把他放在龚灼那里,或许过不久龚灼就会怀疑那张照片并不是合成的了。
迟可乐吃饱喝足,镂空的墙壁还能看到下面街道两旁的霓虹和彩灯,他打断龚灼的提议:“先不说那个,那天听说你想让英国的弟兄吞了齐老爷子的公司,是真的?”
龚灼正说得起劲,喝了一口水,抬眼:“是,怎么了?”
忽视龚灼的不满,迟可乐继续道:“派我去吧。”
龚灼心里一惊,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迟可乐说:“我的实力想必你也见识了,就算派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怎么样?”
龚灼皱眉,这话不应该先是他提出来吗?看中迟可乐的时候他确实有打算让迟可乐接手这件事,一半算看得起他,一半算作考验,如果事情进行的顺利,迟可乐在龙堂的位置也算坐稳了,以他的实力,不出两年,恐怕地位不会比祥子低。
但他现在又有些犹豫了,下午看到的那张照片让他起了疑心,一是想先查查迟可乐的底细,以前不是没在间谍手里吃过亏,他不能拿邓利安和Y过那边的兄弟的命冒险,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那张照片让他有种预感,或者只是一种直觉,总之,又不愿这么早将他牵扯进来了。
迟可乐笑着提条件:“等那边的事情了了我就回国继续读书。”心里默默添上一句,如果这是你所想要的话。
龚灼皱眉,这到底是在对谁好啊?“你回国读书对我没什么影响。”龚灼淡淡道出事实。
迟可乐无赖道:“是吗,那我就成了龙堂第一个高中学历的打手了,你老大都不顾及面子我当然也无所谓了。”
龚灼怎么可能被他这样的说辞给威胁,但看着迟可乐那得意的表情又不想拒绝。
最后龚灼告诉迟可乐,这事也不急,等邓利安那边消息确凿再做打算,也没拒绝,也没答应,迟可乐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之后发生的一件意外打乱了龚灼的计划,以致他好几天都没再记起那张照片以及要查迟可乐的底细的事。
两人吃过饭以后龚灼打算送迟可乐回家,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一个电话。
“喂,梓寒,怎么了?”
“你别急,慢慢说,好,你等我马上回来。”
迟可乐侧过头,“怎么,家里有事?”
“嗯。”龚灼发动车子,神情严肃,还很着急的样子。
迟可乐就跟不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谁一样后,语气平静:“既然有急事那你把我放下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龚灼一心着急周梓寒出了什么事,也没多做推辞,让迟可乐下车后只匆匆说了句抱歉就走了。
迟可乐一个人走在路边,想着也还早,不如顺街散散步好了,龚灼从后视镜看到那人孤单的身影,甩掉心里的那点歉疚,踩下油门加快速度往别墅赶去。
即使同龚灼在一起了周梓寒也还在做他以前的工作,龙堂的医生,偶尔做做小实验,这次就是做实验把实验室炸了,好在只是伤了手臂,龚灼气得不行,让他以后别再做实验了。
“那怎么行?就算你要养我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事情要做。”
龚灼气结,指了指他的手:“就是这么喜欢的?”
周梓寒收回手,看他:“你要是不想照顾我可以直说。”
龚灼:“我说什么了?你别无事找事啊。”
周梓寒:“......”
龚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捧着,“好了,别跟我置气,你想做什么我拦着过你吗?只是你这次伤了自己我才这么说,别难过了,以后做实验也多想想我,小心一点好吗?”
看着龚灼深情的面目周梓寒特别想问一句:你现在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吗?是因为习惯,还是真的爱上我了?
龚灼将医药箱收好了转身放进柜子里,回来后发现周梓寒在发呆,坐在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今天早点休息,只要不发烧应该就没事了。”
周梓寒问:“你要留下来吗?”
龚灼犹豫了一下,不过等周梓寒用受了伤的那只手来拉他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傍晚,他脱了鞋上床,从后面抱着周梓寒,墙壁上挂着的额液晶电视发出主持人特意装怪的声音,周梓寒窝在龚灼的怀里轻笑,龚灼却没那么大的心思。
已经一周了,周梓寒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龚灼拿出手机搁在周梓寒的背后查看信息,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周梓寒眼里,稍稍侧过身偏头一看,正好看到他们几个兄弟群里有人在发言。
刘毅帮杜尘心问迟可乐什么时候有时间再交交手,迟可乐的网名和他的名字很相称,可乐,后面缀着一个新人标签,周梓寒眼角往下一压,转过身搂着龚灼不让他看手机。
“别闹。”龚灼绕过周梓寒的刻意为难,还想再看手机。
“怎么,动心了?”周梓寒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