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齐君救了他,但他整整昏迷了一年时间,醒来以后,就站不起来了。”
小华放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
“据说他说为了救你才跟齐老爷子闹翻然后出事的吧,当时我还并不认识他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也就是你,我只是偶尔代齐君去去医院看他,跟他说说话。”
“你知道吗,我记得的最深刻的画面就是他坐在轮椅上面向窗边,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不舍和难过,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去找你,他说他把你害成那样没脸回来见你。”
小华眼圈红了,哽咽道:“怎么……怎么会,不是他……我从来也没有怪过他啊。”
迟可乐点点头,继续道:“如果我有那两年的记忆,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应该去Y国带他回来。”
小华捂着脸弯下腰:“没用的,那时候我还没恢复记忆,说不定他来了我也认不出他来,以他的性格只会更加自责。”
迟可乐拍拍他的肩,说道:“今年我回来,经历了那么多,我就想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再错过了,小华……”他想问,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这才看到从小华指缝间流下来的眼泪,他蹲下身楼主小华,拍着他的肩背安慰他,小华在迟可乐的肩头无声的哭泣。
摩天轮缓缓向下,它的背后是一整个蓝天,因为距的远小椿看不清楚,只大挥着手想让两人看见,他在心里鼓舞着,期待着。
他妈妈告诉他,可乐哥哥同小华哥哥都是命苦的人,他们喜欢的人都不在了,或者不爱他们了,所以他们如果能够在一起一定能好好珍惜彼此,也好好照顾彼此,小椿真的很希望很希望可乐哥哥和小华哥哥都能够幸福。
他们从不把自己当做小孩,而是把自己当朋友,他们带自己玩,又像长辈一样照顾自己,尊重自己,他本以为可乐哥哥走了以后他就没有朋友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哥哥,一开始他小心翼翼,因为发现这个哥哥并不像可乐哥哥那么爱笑,但后来他喜欢上这个哥哥了,他对自己也特别特别好。
人声嘈杂,手挽着手的情侣,三五成群的朋友,还有牵着孩子的大人,小椿自己去旁边买了三个冰淇淋,自己吃着一个,还有两个他要留给他的两位哥哥。
那个吻落下后周梓寒就偏过头去看窗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龚灼心里明白,周梓寒也是相信了那个传说,他一个医生,无神论,却为了和自己永远在一起而相信那个传说。
但他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往对面那个小缆车看,他看到迟可乐好像是亲了小华,然后又抱着小华,他们是一对吗?不对,或者说迟可乐喜欢小华,那小华呢?龚灼实在想不出小华会喜欢迟可乐的原因,想到迟可乐可能是在单恋他,龚灼不明白自己心里是难受多一点还是烦躁多一点。
“你在看什么?”周梓寒回头也朝那边看过去,转过头,正好到地面了,他们下了缆车,周梓寒脸上看不出表情,他问:“要等他们一起吗?”
龚灼刚想说不了吧,就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两个冰淇淋雪球刚好落到他的西装上,小孩吓懵了,显然认出这西装价值不菲,再一抬头,惊讶出声:“老板?”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小孩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揉成一团的纸巾想帮龚灼擦。
“不用了。”周梓寒一脸嫌恶的握紧他的手腕,若不是龚灼挡了一下他差点要把小孩推到,惹来一大堆视线。
龚灼提醒了他一下:“梓寒,你冷静点。”
周梓寒冷静下来,手也不抖了,看向那小孩又拉不下脸,他说真的厌恶小孩这种生物,冷着脸不说话了。
小椿眼泪都快下来了,也不怪周梓寒那么明显的排斥,还是上前用纸团帮龚灼擦干净,苦着脸说:“对不起老板,你……”
他还记得阿姨说过老板是可乐哥哥以前喜欢的人,现在他的冰淇淋弄脏了人家的衣服,一会儿可乐哥哥下来会不会替他道歉,一想到可乐哥哥还要跟不爱自己的人道歉他就难过,现在也吓到了。
“没事,别哭,好久不见了,长大了不是,都是男子汉了。”
小椿错愕的抬头,以前的老板是这样的吗?他记不太清楚了?但绝对不是这样的。
愣神间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小椿吓得一个激灵,原来是迟可乐他们下来了,龚灼见小孩吓成这样率先开口,“没什么,小孩子,你们也来游乐场玩?”
猛然间对上龚灼的脸迟可乐脑中瞬间闪过刚才的画面,心里一阵绞痛,别开眼,看向小椿,问:“是这样吗?”
小椿点头。
“手怎么了?”小华拉起小华的手腕,青了。
迟可乐看向周梓寒,其实地上这一幕都被他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
周围有人围了过来,“我看到人小孩子只是不小心撞到他了,可他还要抓着人家小孩子,差点没把小孩推到。”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妈披着说实话的外衣跑来雪上加霜了。
小华可没有迟可乐的顾忌,直接冷着脸看向周梓寒,结果龚灼一把将人拉倒背后,只说:“是我不好。”
小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还想着不让迟可乐同龚灼说话,拉了拉小华的手说:“小华哥哥我没事的。”
好歹都认识,没必要这么杵着在这里供别人看戏,他们去了游乐场一家快餐店坐着,落座之前迟可乐看到龚灼自一开始就拉着周梓寒的手终于放下了。
四周闹哄哄的,大多是带小孩的大人hold不住小孩到了游乐场的兴奋感。周梓寒心情本就不好,这会儿来了快餐店被吵的一阵头疼,龚灼偏过头问他:“还好吗,要不今天就回去了?”
小华冷哼一声,他从来没有说过,他还是觉得以前那个龚灼看着顺眼,哪怕不想承认自己以前黏着他,但也不拦着他怀念吧,不像现在这个,让他觉得他只不过是周梓寒叫醒的假人。
龚灼的温柔安慰让周梓寒脸色缓和下来,想到刚才的事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他没有向着小椿,而是看着小华和迟可乐,“是我不对,但我不是针对你家小孩。”
迟可乐总觉得这话里有话,所以之后周梓寒带着龚灼去洗手间擦衣服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桌上就留有小华和小椿两人了,小华给小孩点了一个双球冰淇淋,白色和绿色的冰淇淋球黏在巧克力甜筒上面,光看模样就觉得好吃,小椿咽了咽口水,转头冲小华笑:“谢谢小华哥哥。”
“吃吧。”
刚舔了一口小华就用指头敲了敲桌子,兴师问罪道:“说吧,这两周这么反常到底想做什么?”
小椿吓得差点没把冰淇淋拿稳,稳住手别开眼睛:“没,没有啊。”
大人说谎都不一定逃得过小华的眼睛,更何况一个小孩,小华脸色冷了下来:“说实话。”
“我错了,小华哥哥,我都告诉你,你别生气好吗?”小椿神色剧变,瞬间决定全招了。
洗手间里,周梓寒雪白的指尖捏着一张打湿了的纸巾往龚灼胸口的衣服上擦拭,纸巾质量上乘,沾湿了很有韧性,用力擦拭也没在衣服上留下纸屑。
龚灼低头,看着周梓寒的脸,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鼻梁很高,薄唇轻抿着,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他好像很钟情于白色,但白色也很衬他,跟仙人似的,龚灼想起他人的评价。
正如此他才觉得懊恼,为什么这样好看的人他偏偏就是不动心呢?如果他能找回到周梓寒跟他说的那时候的感觉,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问题了。
周梓寒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梓寒,你还是讨厌小孩?”龚灼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只是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你这样如果看到别的小孩也这么激动怎么办?”
周梓寒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衣服擦干净,他才在水龙头下面洗手说:“那我能怎么办?”
龚灼不知道怎么开导他,他自己就是医生,如果他不想去看病谁也拿他没办法。知道这件事也是个意外,那天周梓寒为他做饭,在烛光晚餐的气氛下邀请他留下来,龚灼便在周梓寒家里留宿,他睡在外间沙发,周梓寒也没说什么,但半夜周梓寒做噩梦说梦话被他听到了。
动静很大,他打开卧室门才发现周梓寒已经醒了过来,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全身都汗湿了,龚灼让他去洗个澡,之后周梓寒就在夜色下跟他讲了自己的往事。
周梓寒生的不食人间烟火,被他那醉酒了的父亲见一次打一次,说是痛恨生下他的那个贱女人,周梓寒那时候还是个小孩,不懂反抗,只是把对父亲的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恨自己为什么不敢跑,不敢报警。
长大以后,这些事和那股刻骨的恨意只会出现在两种情况下,一就是做噩梦,还有就是见到小孩,所以他才选择当私人医生,以他的情况,在医院发生失控就不好了。
“你如果想,是能改变的。”龚灼握住他的手,这样说。
原来是这样啊,迟可乐背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壁上,头仰着,眼底倒映着天花板上面的灯光,亮闪闪像星星一样,又染上了一层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