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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小攻是片白月光

   “怎么回事,刚才还能说上两句话呢,这会儿怎么昏过去了?”阿姨脸上一片焦急。

  

   医生收好小电筒,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什么,语气淡然:“准确来说是睡着了,一晚上没睡,再加上高强度的运动,搁谁谁能受得了。”

  

   “什么,什么高强度运动?”阿姨一脸茫然,还想再问就被小华拉住了。

  

   “阿姨你先回家做点烫粥过来吧,乐乐醒了肯定想喝。”

  

   听小华这么一说阿姨连忙点头,“好好,我马上就回去做。”转头把小椿也带走了,边走边说:“小孩子别在这里添乱。”

  

   小椿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拖着身子不想走,“我没有,我也很担心可乐哥哥,我想留下来,我不走。”

  

   “别添乱了,你还要去上学,等下午回来再来看可乐哥哥不行吗?”最后小椿还是被阿姨拖走了。

  

   医生记录完手边的案本,抬起头,冷淡道:“炎症引起的高烧,为什么不用我解释了吧,年轻人,以后可得悠着点,喜欢的人可不是这样拿来折腾的。”

  

   小华没说话,紧抿着唇,脸部线条僵硬着,只在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医生摇着头走了,病房里重归于静,单人病房设施齐全,小华去厕所拧了一条毛巾出来给迟可乐擦汗,也不知道是发热还是疼的,额上冒了一层细汗。

  

   事情的经过祥子已经打电话跟他说了,所以说这件事他能算半个知情人,知道却没拦,现在迟可乐变成这样他要负一定责任。

  

   “对不起。”声音裹着浓浓的愧意和心疼。

  

   他一直觉得自己命苦,现在觉得迟可乐比他还苦。

  

   空调风徐徐吹着,小华坐在凳子上看手机,看一会儿就抬起头来看一眼迟可乐,在想他什么时候醒过来,中途去问了医生,医生说差不多傍晚就能醒过来了。

  

   医生推算的很准,窗户正对着西边,当西边染上血色,大片火烧云显现的时候迟可乐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球和眼白分明,如果不是嘴唇苍白干裂实在看不出他是个病人。

  

   小华才出他的意思,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扶着他坐起来,迟可乐用没吊水的那只手端着水杯,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这里是……医院?”

  

   小华接过水杯,“嗯,还难受吗?”

  

   迟可乐摇了摇头,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静默,却不是一个睡着一个醒着,小华想了想还是跟迟可乐道了歉,迟可乐笑了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还该谢谢你们呢。”笑着笑着就收了。

  

   还是阿姨的到来打破了这阵沉默,阿姨没看出哪里不对劲,或许是故意没表现出来等迟可乐将她带来的粥都喝光以后才露出真心的笑容,“好了,想吃什么给阿姨说,阿姨还给你做。”接着他又转向小华:“这输液得好一阵吧,我守着吧,小华你先回去休息?”

  

   “没关系,我正好有事同小乐说,阿姨你记得晚上给我们开门就行了。”

  

   既然小华都这么说了阿姨也不好拒绝,忙说:“好,那我回家等着你们。”

  

   阿姨走后迟可乐问:“晚上回去会不会太折腾了?要不——”

  

   “今天回去。”也不知道小华在较什么劲。

  

   直到凌晨液体输完小华扶着他走出医院门口他才从小华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反应过来,小华这是……不喜欢医院?

  

   因为齐铭远?或者因为变成了曾经那样的自己?

  

   凌晨的街道十分冷清,连路边静立的灯光都显得寂寞,偶尔遇见那么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影子被拉的很长,让迟可乐忽然间想起在英国街道流浪的自己,无助,孤独,彷徨。

  

   车辆和行人都少的可怜,开车也只需要注意一下红绿灯的变换,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开车更安全了。

  

   一路都没再说话,迟可乐白天睡了一天这会儿也不困,只是不知道小华是不是困了,想替他开车,看到自己扎过针的手背又觉得小华可能不会让。

  

   “烧退了吗?”

  

   迟可乐一顿,感受了一下,“嗯,下午就退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当然,除了屁股不舒服以外。

  

   别墅亮着灯,迟可乐以为是阿姨等着,没想到进了大门在沙发上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光一个背影他都能认出来,小华却没怎么惊讶,只对迟可乐说:“太晚了,你先回屋休息吧。”

  

   迟可乐自觉自己计划的很好,只当龚灼是来找小华的,至于还没隔几个小时呢就见到昨晚跟自己的人,迟可乐此刻除了故作镇定,就只是有些脸皮发烫,想想见了还不知道怎么露马脚呢,就快速上楼去了。

  

   小华觉得自己就是抄着老妈子的心,忽略了浑身的疲惫,往龚灼对面的单人沙发一坐,“等了一晚上?”

  

   龚灼眼里红的吓人,想是受到的刺激也不小,看来都知道了?那文件里的资料还是他特意去整理的呢,保准详细又真实。

  

   龚灼刚才差点没把住回过头去看迟可乐,他怕自己现在的状态和精神会吓到迟可乐,那都是一个眼神就能泄露的事,不得不说,现在迟可乐的体贴反而让给了他时间来消化这一天之内接收的庞大信息量。

  

   龚灼来这里当然不会是问一句那些都是真的吗这样的蠢问题,他是来看刘岐所说的证明来了,小华起身,带他上了楼。

  

   还是那间小屋,龚灼走到门口就觉得心理开始紧张,说不出来的预感,他站在小华背后,首先看到的是黑暗,走廊的灯光溜了进去,照了一小块儿地方,不足以窥探整个屋子,却能看个轮廓,好像是间空屋子。

  

   小屋的灯被按开,不似突然造访的打扰和惊吓,更像每天都有人来一样,屋子里一尘不染,没有家具,却很干净,龚灼的注意力很快被屋里仅有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小华没动,龚灼绕过他走上前,一排排木制画框倒扣着摞在一起,龚灼听到了自己渐渐变快的心跳声,手指放在画框上,屏住呼吸将画框慢慢翻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屏住呼吸,这只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而下意识的举动。

  

   少年清秀柔和的脸展现在画上,还有那青春活力的身体,雪地里闪闪发亮的单车,白,净,亮,几种奇妙的色调搭在一起,似乎能让人一下子眼前浮现出那个场景来。

  

   他又翻看了另一副,接下来的每一幅都让他慢慢张大了双眸,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每一幅既没有日期也没有画者的名字,但他已经猜到了。

  

   “这些……都是我画的?”

  

   小华点头,“你曾经为了留下这几幅画不惜冲进火里,最后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你都不记得了?”

  

   龚灼没回话,他又转过身接着看那些画,小华知道他还会看很久,如果说迟可乐是刻在他心上的朱砂痣,那这些画就是他生活里的仿品,在最无助的那几年里支撑着他走下来的唯一念想,如今就算没有记忆,也能感受到那些画里涌动的情愫。

  

   小屋里没有空调,龚灼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心跳渐渐平息下来,但他知道,心里的感觉却变了,如果说那些资料可以作假,那这些画呢?

  

   周梓寒的别墅里有一间房间,里面完全是一个画室的配置,他曾经将它送给他,龚灼也想画一幅画来感谢周梓寒,可一拿起笔就怎么也落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是会画的,可怎么就不能画了?

  

   现在他找到原因了,因为他只会画一个人,记忆中的那个人,和幻想中的未来的他。

  

   那天,他在那间小屋呆了很久,不止在看画,也在考虑,该怎么处理他和周梓寒的关系,很明显周梓寒欺骗了他,但这一年来的照顾和恋爱却不是假的,他习惯了为他好,把他当做男朋友来疼爱,如今突然知道他都是在骗自己,没多少生气,因为自己也没有喜欢过他,反倒松了口气,好像在说,啊,原来是这样啊,这才对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翻脸不认人了,不管怎么说,他得先去找一趟周梓寒,他要亲口听他说。

  

   年轻体魄伤的不重恢复的也快,迟可乐第二天就去公司上班了,坐在办公桌上下意识往龚灼办公室看,他今天没来?

  

   习惯了偶尔投来的目光,这忽然间人不在了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倒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往那边看了。

  

   龚灼的办公室还跟别墅那里的一样,黑色主调,少了躺椅和抱枕更是没有生气,不过窗台上的小盆栽倒是很喜人,唉,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周梓寒带来的,应该是吧,因为他记得周梓寒的别墅阳台就放了很多这样的盆栽。

  

   迟可乐猛然记起之前龚灼为了他每两周都会运回来的一阳台栀子花,又觉得心里没那么闷了,那五年,他没有带给龚灼什么,龚灼却在五年后带给他一个让他回想起来都一嘴甜的事实,他一直很爱他,爱了他五年。

  

   现在他已经做好了长期等龚灼恢复记忆的准备,只要他能恢复记忆,多久他都愿意等,然后他要告诉他,他那五年,不,现在应该是六年,都在想他,爱他,无论是之前他拼了命想从Y国回去,还是后来在F国跟齐老爷子斗智斗勇,都是为了回来找他,和他在一起,过幸福的日子。

  

   那也是龚灼想要的,只要他想,只要他恢复记忆,大街上手牵着手散步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