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灼按照迟可乐说的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然后跟着迟可乐一路上楼,正是下班时候,电梯间人有些多,他们挤进去以后龚灼特意让迟可乐站在靠墙的位置,用身体帮他挡住其他人。
出了电梯,迟可乐转头对他说:“谢谢。”
龚灼疑惑:“什么?”
“谢谢你刚才的体贴。”
接着,迟可乐就不小心瞄到龚灼微微红了的耳尖,他转过头忍不住勾起唇角,心想其实像这样重新追求他一次好像也不赖。
像上次来一样,龚灼再此领略了单身男生住所的整洁,好像也不对,龚灼走到客厅茶几边,发现茶几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灰尘,这才看出这件屋子是有那么一阵没住过了,但仍旧整齐,看得出来迟可乐出门前打扫过了。
“你不是请的有阿姨吗?”龚灼拿了一张纸擦拭指尖的灰尘。
迟可乐将布背包扔进卧室衣橱的地板上,然后走出来,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声音传过来说:“那是我小姨请的,回国以后我就让她不用请了,反正我已经有工作了,不用她再费心。”
原来是这样,龚灼道:“我还以为你也是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要出来历练一番呢。”想起资料上迟可乐的背景,但他还是把之前猜想的说了出来,说不准怎么的,或许就想从他口里套些话吧。
迟可乐拿着打湿了的抹布出来,打算把家具上的灰擦擦,“怎么可能。”迟可乐忽然想起齐君的前看护,那个女孩可能才应该是龚灼所说的这种情况吧,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认识齐君的。
龚灼看着迟可乐擦完茶几又去擦电视柜,没想他一句“怎么可能”就把他打发了,只好转移话题,“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迟可乐单膝跪在地上,手尽力伸长了去够电视柜里面,拉起的衬衣衣摆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腰腹,龚灼别开视线,再一转眼迟可乐已经站起来了,准备去搓洗抹布,听他笑着说:“没有啊,挺合适的,正巧我今天回来,不然都不知道你还要等多久了。”
龚灼:“.....”复又发现好像是自己刚才的一句“你好几天没回家了”才暴露了自己,他接过迟可乐的抹布,看了一眼他额头渗出来的细汗,道:“我来帮你吧。”
迟可乐笑着擦了擦汗:“可以吗,你可是我老大,会扣工资吗?”
龚灼也笑了,“你也是我的恩人。”
迟可乐对着他的背影笑着说:“可你不都还清了?”指的是那顿饭。
龚灼的声音从厨房那里传来:“在我这里,一次帮助也能让我记一辈子。”
迟可乐没管住嘴问了一句:“你对每个帮了你的人都这样吗?”
龚灼正好出来,顿了一下,只说:“不是。”
迟可乐不敢接着问了,怕再问下去脸颊就要发烫,快步走过去接过抹布继续擦灰,擦完灰以后又扫地加拖地,直到八点才把屋里收拾干净,一时觉得成就感爆棚。
龚灼朝他走过来,“你今天这么辛苦,我请你吃饭吧。”
迟可乐没有拒绝龚灼难得找到的一个借口,猜想他今天来可能也就是为了请自己吃一顿饭的。
晚饭以少不宜饱,两人在西餐厅解决了一份小牛排,之后龚灼怕他饿又帮他点了一份甜点,迟可乐就是边吃着甜点边感慨着说:“没想到你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说完以后才想起他现在并不是单身,这样会照顾人自然也是一年下来养成的习惯。
口中的甜点都没那么甜了,迟可乐低头嚼着。
“我也没想到我之前和你在一起时脾气那么不好。”龚灼这么说。
迟可乐抬头,惊讶,“你都知道了?”还是恢复记忆了?不,不可能恢复记忆,如果恢复记忆他是不可能忍了好几天只在自己楼下等自己,就为了这一顿饭的。
是祥子告诉他的真相,小华本就气恼龚灼,自然不可能将龚灼失忆的真相告诉他,但和祥子算计龚灼让他和自己有了那一晚的也确实是小华,但他并不知道他们竟然把实情也告诉龚灼了,什么时候?那晚之后吗?
他有点不确定了,那现在龚灼来接近他,请他吃饭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真情流露。
龚灼没回答,反而问迟可乐:“那晚你为什么没走?”
龚灼知道是他他也不惊讶,毕竟只要回去同周梓寒一对峙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周梓寒对口供,但他不觉得自己脸大到让周梓寒能帮着自己瞒着龚灼,况且,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想过后果了。
要不就是龚灼再也不想见他,要不就是龚灼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论是哪一种他都能再厚着脸皮赖上去啊,可现在,万一龚灼只是觉得内疚,他要怎么自处?
“不想走呗。”反正也这样了,迟可乐也破罐子破摔了,在指尖转了转吃甜点的小勺,然后问他:“你要生气吗?”
龚灼不明白他怎么还笑得出来,他想问他,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们曾经不是那么相爱吗?那你又是怎么做到跟我上/床还一点都不介意我已经有周梓寒了的事实的?
迟可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好整以暇的等他回答。
龚灼脑中思绪翻飞,那些文字记录的关系和记忆都不是他有映像的,对他来说,那些东西远不如现在的迟可乐让他觉得熟悉,他不想为那些东西所绊,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不会。”
迟可乐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怕死的接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晚龚灼到底没给迟可乐答案,但两人好像心照不宣似的,心里都有底了一样。迟可乐也不执着,问一句不过是觉得不甘心,现在他是百分之百知道龚灼对他并不愧疚了,要说愧疚,说不定他对那位才是,但又因为了解到的曾经,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迟可乐觉得自己这么对龚灼真的很残忍,但他一面觉得自己自私着,一面又享受着,好像自从一年前自己就已经变坏了一样。
龚灼把他送到楼下,等他的车开远以后迟可乐才上楼,进卧室,关门,猛地扑到床上,滚了两下,这种情窦初开,暧昧不清的感觉是闹哪样啊,真是让人面红耳赤。
迟可乐顶着一个大红脸去收拾布包里的衣服,一件件抖开来挂进衣橱,接到一个电话,是祥子:“小乐,杜尘心和刘毅回来了,他们想跟你切磋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迟可乐懒懒的靠在衣橱上,语气轻快道:“好啊。”
祥子那边静默了一秒,爆了个粗口,“靠,有实力就是牛逼啊,答应的这么爽快,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行吧?”
“行。”迟可乐挂了电话,想着上午切磋,中午正好还可以蹭一顿龚灼的饭,今天刚吃人家了,明天又吃?只犹豫了一秒迟可乐就做出决定了,追人嘛,脸皮就该厚一点,怕什么怕。
第二天一大早祥子就跟龚灼打了个电话,语气悠闲而欠揍:“老大,你今天还不来公司?”
龚灼就在别墅的办公处理公务,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他知道祥子一向无事不给他打电话,直接问:“怎么了?”
“哦,也没怎么,就是今天杜尘心和刘毅要和小乐切磋一下,我就想着是二打一好,还是轮战好,不过怎么想都是小乐吃亏啊,你说是吧。”
龚灼语气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我今天要和刘岐请一天假去约会万一那三个人打起来热血沸腾的出点事管不了问你来不来。”祥子一口气没歇的说完。
龚灼还能听到他的喘气声,心里好笑,这个祥子真是爱操心,但他还是回答说:“来。”
于是一个小时后迟可乐就在龙堂后山的练场看到了龚灼,还真是好久不见——在公司。
后山有多个练场,其中有三个在地下,这个小一点的是后来祥子特意在后山空地开辟出来供自家兄弟偶尔玩一玩的,四周树林茂密,上午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落在地上,一道道光柱打下来非常漂亮。
秋天的时候这里还会有枫叶往下飘,一地的红叶还得专门情人来打扫,不过现在不用了,五月间上午的风吹着还不算热,清爽宜人,加上太阳的加持,真正让人心旷神怡。
虽然平日里打手们也都跟做文职的公司职员一样做办公桌上敲敲键盘,看看文件,开开会,但真正有需要他们的时候就得义不容辞,所以打手们也都很积极的相互切磋,像今天这样的场面都是时有的。
祥子没来,少了说话的人,龚灼一脸严肃的站在外边,双手环胸,很认真的看着他们,考虑了一下杜尘心和刘毅几天的懒散,龚灼二话不说直接让两人都上。
刘毅一张与刘岐酷似的脸却有着他没有的温和笑容,此时略有犹豫:“老大,不好吧,他一个新人。”
杜尘心却没说什么,他总觉得迟可乐上一次还没用尽全力,他今天只想看看他跟迟可乐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照在绿叶上的阳光清透逼人,林间偶尔吹来阵阵微风,树叶沙沙作响,夹杂在这其间的是肉体碰撞的激烈打斗声,刘毅一开始还有意收着点,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