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了晚饭,迟可乐洗了澡,洗漱过后换上睡衣,才走进画室。
龚灼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手上还在准备作画工具,“你就穿这样?”
迟可乐点头,“我想让你之后为我画的画都是生活中的,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龚灼熟练的挤了颜料在调色盘上,“你就不怕我还是提不起笔?”
迟可乐笑了,“没关系啊,我可以等,又不是让你立马画出来。”
迟可乐一语中的,龚灼当晚果然还是没画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一拿起笔就脑中一片空白,他能看到迟可乐,也看的很清楚,但那不代表他能画出画来,就像一个根本不会画画的人,拿起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龚灼皱眉,“那些画,我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迟可乐走过去,握住他颤抖的手,将画笔抽出来,抱着他说,“你心里想着我就那么画出来了,我们不急,龚灼,冷静一点。”
龚灼的手指在迟可乐温暖掌心的包裹下止住了颤抖,他头靠在迟可乐的腹部,环住他的腰,难得在他面前软弱一次,因为那种无法握笔的无力感实在太强烈了,与脑中的挣扎充斥在一起,像是要把他的脑海搅得天翻地覆。
好一阵龚灼的手才不抖了,反手握住迟可乐的手,十指相扣,稍一用力都能感觉到指骨间挤压的疼痛感,不过很真实。
迟可乐能感觉到龚灼的心情,只能一手任由他握着,一手在他头顶轻轻放着,龚灼的头发还是如以前一样,硬硬的,有些扎手。
“感觉好点了吗?”
龚灼站起身,迟可乐在他身后关上杂物间的门,最后看了一眼支起来的画架,以及刚才从龚灼手间掉落的调色盘和画笔,颜料洒在地上,还有些溅到了木质的画架腿上。
迟可乐进房间,躺在床上,听着龚灼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声音,赶忙挪了一下位置。
龚灼擦着头发出来,脸色平静了许多,“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如果是以前的龚灼,绝对不会跟他说对不起,迟可乐最近越来越频繁的想起龚灼失忆这件事,独独忘了自己这件事。
看龚灼坐上床,迟可乐抬手关了灯,“没有。”
龚灼咦了一声,然后伸手将迟可乐捞进怀里,搂着他温热的身体,低声道:“你是不是帮我暖床了,不然我躺的这边怎么是暖和的?”
迟可乐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是啊。”
龚灼头发还未干透,他靠着床头,有一盏小台灯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水珠从发丝滴落,滑进睡衣领口。
迟可乐的手指尖顺着水迹停在龚灼精致漂亮的锁骨上面,龚灼一把捉住他的手指,低头亲了一下,笑着说:“今天就如你的愿。”
长手伸,关了灯。
迟可乐突然想起第一次和龚灼去x山的时候,爬山途中他们在半山腰停下来休息片刻,那时正好夕阳西垂,阳光落在龚灼的锁骨上,就像今天一样,迟可乐也被龚灼的锁骨吸引了。
龚灼吻上他的脸,发现迟可乐在发呆,便抬起身,问:“在想什么?”
“想你。”迟可乐直言道。
龚灼已经习惯了迟可乐时不时的语出惊人,而且还很喜欢他这样直接。
龚灼用亲吻描摹迟可乐的脸部轮廓,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轻柔的如同羽毛般的亲吻。
第二日,迟可乐早早的醒来,龚灼却已经不在他的身旁了,他隐约听到客厅传来龚灼打电话的声音:“好,那你等一下,我看看他醒来没有。”
龚灼进来,正对上迟可乐疑惑的眼神,便举了举手里的手机,说:“见你没醒,手机一直响就帮你接了,好像是你的朋友。”
迟可乐朝龚灼笑了笑意思是说没关系,然后才接过电话,看了一眼来电人,“沈桥,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沈桥假意哼了哼,“你还问我找你什么事,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都快把我们给忘了啊,小乐,你好狠的心。”
沈桥大声哭诉,连站在床尾的龚灼都听到了电话内容,俊眉一挑。
迟可乐安抚道:“是我的错,最近有点忙。”
沈桥赶紧道:“那你出来,我们聚一聚。”
迟可乐无语:“真是虐我千百遍,你才狠心。”
沈桥坏笑两声:“嘿嘿,刚才那谁啊?要不,一起带来?”
沈桥明知故问,迟可乐懒得跟他胡扯,直接挂了电话。
“要出门?”龚灼问。
“嗯,陪朋友吃个饭。”迟可乐起身穿衣,脚一踏在地上就感觉双腿一软,还好龚灼及时扶住了他,“没事吧?”
龚灼握着他的手臂的地方像是着了火,迟可乐立马站稳身子,脸烧得火辣辣的。
“我没事,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说完就钻进浴室去了。
龚灼手里一空,愣了好一会儿,心道,原来那个不正经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啊。
等迟可乐出来龚灼还在餐桌上等他,迟可乐直接走过去同他一起吃饭,或许是刚起床时发生的意外,龚灼竟然体贴的在迟可乐坐的位置上放了一个软垫,屁股接触上去是没感觉到太多的不舒服。
“你今天身体不适,就不要出门了吧。”龚灼说道。
迟可乐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嘴唇,拒绝说:“就算朋友不找我我也是要去公司的。”
“公司也不去了。”龚灼看向他。
迟可乐不理他,“要去,都要去。”
没想到他内心里竟然这么犟,龚灼无法,只得将他一路送到目的地,并说:“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
迟可乐关上车门,只说了一句:“不许在这里等我,餐厅里面看得到外面,你先回公司,我完事了自己乘车回来。”
龚灼答应了。
时值中午,艳阳高照,沈桥定的是一家西餐厅,去吃的大多是情侣,所以特意定了一间包间,里面环境高雅,有一丝古典气息。
头顶循环播放着美妙的钢琴曲,沈桥倒了一杯红酒,递给迟可乐,“小乐,说吧,昨晚上到底是在谁那里留宿啦?”
迟可乐尝了一口这家餐厅的红酒,不如龚灼带他吃的那一家味道醇正,但也算入口甜美。
淡淡瞥了沈桥一眼,“明知故问。”
沈桥不接话,反而看向严纶,语气里有一丝不解:“他不告诉我,严纶你知道是谁吗?”
严纶抽过纸巾擦了擦沈桥嘴上沾的菜沫,心想他还真是跟多年前在那家奶茶店一个样,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但他乐意养着他,对上沈桥的眼神,严纶按照他的意思说出来:“龚灼。”
沈桥故作惊讶,问迟可乐,“是真的吗,真的是龚灼?”
迟可乐姿态优雅的切着牛排,“继续装。”
沈桥瘪瘪嘴,“你们都好没意思啊。”
“好了,说正经的,”严纶转移话题,看向迟可乐,“你和龚灼当真和好了?”
沈桥插嘴,“不是离婚了吗?小乐,你要不要这么简单就原谅他啊?”
迟可乐一顿,这事儿他差点忘了,“不怪他,当初他也是为了我才选择离婚的。”
“那你们怎么办,齐君一日不醒,你们就一日不能在一起。”严纶皱眉道。
迟可乐装听不懂,“怎么不能在一起,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了。”
沈桥不满,“你没听懂严纶的意思吗?小乐,难道你就不想同龚灼结婚吗?”
想,怎么不想,日想夜想,想的都快疯了。
迟可乐垂下眼眉。
严纶给沈桥使了个眼色,沈桥便只吃饭不说话了,之后严纶又道:“其实你可以去找齐盛,他或许有办法。”
迟可乐摇摇头,“齐盛最后的底线就是这个,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逼着龚灼签离婚协议书,他想等齐君想来,然后等他做选择。”
沈桥还是忍不住拍了桌子,“凭什么,他凭什么威胁别人,就算他救了你我也要说,不是只有他有想护着的人!”
迟可乐放下餐具,“我吃饱了。”
迟可乐一这样沈桥立马慌了,眼神闪烁道:“对不起,小乐,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迟可乐拍拍他的肩,“我现在很好,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今天出来主要是想跟你们透个信,过两天我可能还要去F国一趟,如果有必要的话,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你去那边做什么?”两人都很惊讶。
“你是不是想帮龚灼收了齐老的公司,我听说了龙堂的打算。”严纶问。
迟可乐惊讶,“这么快就传到陈夫人那边了?”
“嗯,龚灼也来找过陈夫人,所以你不用担心,陈夫人已经让我和沈桥协助龙堂,到时候我们还是跟着你就行。”严纶说完沈桥也跟着点点头。
沈桥和严纶是跟着陈夫人手下做事的,听严纶这么一说迟可乐就放心了,三人一起离开餐厅,迟可乐在门口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桥问。
远处,龚灼靠着车站在大太阳下面等着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知道迟可乐看过来了,便也看过去,就那么微笑着。
迟可乐走过去,看着他晒红了的脸,怒道:“不是让你先回去了吗?”
龚灼回答说:“我担心你。”说完看向那边,严纶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牵着沈桥的手离开了,龚灼认识那两个人,问迟可乐:“他们是你的同班同学?”
迟可乐正在气头上,还是回答说:“嗯。”
龚灼笑了起来,“那是你同桌吧,另一个不太熟,记得曾经我还吃过他的醋呢。”
迟可乐猛地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瞪着龚灼,没控制住狠狠抓了他一把,“你...你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