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可乐警惕的环顾四周,齐老的两个手下朝他走老,不等他们动手迟可乐先一步挥拳,却被两人分别在脸上和小腹击了一拳,迟可乐晃了晃身子,嘴角青了,更要命的是腹部,这些手下的身手真不是盖的,齐老是想再锻炼出第二个杨烈吗?
呵,真是可笑。
杨烈又岂是这些人能比得上的!
但迟可乐还是不敢相信,捂着腹部瞪过去,他的拳头怎么会打空了?
“怎么?有感觉了?”齐老仍旧笑着。
迟可乐这才发现腹部的疼痛比以往更加明显,是打重了?不,是他身体在发出警报,难怪刚才那一拳打空了,因为在这两个手下眼中他的攻击是无力的,只是他自己还没发觉。
“是那些布绳?”迟可乐咬牙站直身体。
齐老拍拍手,“不错,还能站起来啊。”
迟可乐的视线放在齐老那根木拐杖上面,他知道,在齐老的拐头——那颗龙头的嘴里,藏了一味药,能让人浑身无力的药。
齐老伸手爱怜的摸了摸他的拐头,里面确实放了那药,不过刚才分了一点在绑迟可乐手脚的布绳上面,“这东西可不能乱用,一不小心会死人的,比子弹还来得快。”
齐老笑了笑:“不过用来对付你,我的好徒弟,其实杨烈才算你半个师傅吧,你身手那么好,我现在身边又没有了第二个杨烈,当然得小心了,没有灌到你嘴里,只让你的皮肤接触了点,怎么样,好受吗?”
迟可乐浑身无力,差点跌坐在地上,这对以前的他或许没有影响,但现在的他,没了力气却犹如被砍了手臂。
迟可乐不懂,齐老到底想做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迟可乐问他:“你的公司已经没救了,陪着你孙女在老庄过下去不好吗?”
齐老似乎被气笑,“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忘了?我的公司是怎么没了的?”
迟可乐沉默后说:“我这不是来还了吗?你到底想牵连多少人?”
“哼,还?”齐老走上前,拐杖杵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我稀罕你还?好徒弟,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对,我不是个东西,在你眼里,有谁是个东西。”
这话刺痛了齐老,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你总是话里有话,杨烈,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是他背叛了我,难道我还要跪在他坟前认错,说是爸爸不好,一不小心用枪杀了你?”
齐老这副死不肯认错和面对现实的模样终于让迟可乐忍无可忍,“你一定要我亲口说出真相吗?!齐老,你明知道,他是知道你枪里有子弹的,他用真心在赌,而你呢?你却真的杀了他,哈哈!”迟可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齐老愣在原地,像一个不肯面对现实的孩子终于被一巴掌扇醒了......
迟可乐目的不纯,他是后来跟贝克·史密斯合作的时候知道的,那个男人,看上了迟可乐,想方设法的了解迟可乐的一切,知道这件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告诉了自己。
齐老很生气,以至于他设计想将迟可乐卖给史密斯,但他不知道迟可乐曾在齐盛手下就面对过这样的事,他早就发现了,并且和杨烈一起开始反击。
他的好儿子,杨烈,为了迟可乐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吵架,还记得最后一次,他红着眼说:“义父,对你来说,就算是亲人,也能拿去交易对吗?”
杨烈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是他带回来的儿子,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妻儿曾经的死不是因为他而是意外的人,所以他一直以为他其实是个好父亲,好爷爷,但现在他不知道了。
齐老意识到自己伤了杨烈的心,或许这最后一个亲人也要被自己弄丢了,他破罐子破摔,仍旧不愿放弃那个计划,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赌气多一点,还是真的只是为了公司。
人越老越幼稚,还真是。
他失败的很彻底,公司没了,连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他,他不甘心,堵上他最后的尊严和身家性命将那两人困住,他是不知道迟可乐被扔在那个小黑屋里有多害怕,但现在,他看到了他的狼狈,终于有一点扳回一城的快感。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好徒弟竟然有那么多人爱着他,贝克·史密斯临头反向倒戈,将消息卖给了齐盛,迟可乐被救走之前让齐盛带上杨烈。
他怎么甘心,所以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儿子,杨烈当时的表情很平静,以致他现在都想不起来,他那个时候到底是不是还是有一丝表情的,哪怕一丝怨恨也好。
迟可乐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他恨啊,恨这个人,明明拥有一个真心敬爱他的儿子,比亲儿子还待他忠诚,为何不相信他,为何要伤害他致死。
他麻木的看着杨烈在他眼前倒下,那时候他浑身都是血,有他的也有杨烈的,怕也想爬过去将齐老爷子一刀刀凌迟,可是他昏过去了。
再醒来齐盛告诉他他昏迷了三天,已经将杨烈葬在了离城,迟可乐还是不肯相信杨烈死了,他在杨烈的墓前跪了很久。
所有人都以为杨烈是为他挡了一枪,但只有他知道,杨烈是在求死,他宁愿死在齐老手上,也不愿意跟他走。
迟可乐清楚的记得杨烈死前空茫的双眼,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记得他曾说过,是齐老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所以,他再一次跌进黑暗的时候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严纶趴在草丛里,却把屋子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震撼,他和沈桥是在齐盛救了迟可乐之后才赶到医院看迟可乐的,迟可乐从杨烈的墓前被齐盛拖回来,双眼无神,沉浸在悲伤里。
他们也以为迟可乐在为自己的好友伤心,为好友是替自己挡枪而愧疚,却不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吗?
他再也忍不住,爬出来,他跑进屋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迟可乐倒在地上的身影,走过去扶着他,“你还好吗?”
迟可乐昏了过去。
齐老一直以为来的人是龚灼,看到严纶后什么也没说,或许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转身离开了屋子,门外也没有人守着,严纶背着迟可乐,手里拿着枪,往外走去。
没人阻拦,严纶背着迟可乐从小路走,树林里很黑,路也不好走,潮湿的草丛将裤腿划破,露出上山时受的伤,严纶将迟可乐放在树下靠着,简单给自己包扎了,然后拿出包里的水来给迟可乐喝。
水都流了出来,打湿了胸前的衣服,严纶帮他擦了擦,试探着叫他:“小乐,醒醒。”
迟可乐果然没有昏死,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没有月亮的漆黑的天空,他转了转眼珠看向严纶,“我们出来了?”
严纶点头,看他醒来好像也不急了,跟着他一起靠在树桩上。
迟可乐觉得有点奇怪,转头看向严纶的腿,心里咯噔一下,“你的腿怎么了?!”
即使用衣襟包扎也能看到浸透出来的黑透了的血,这是......中毒了!
迟可乐挣扎着起身,想看他的伤口,严纶拦住他,摇摇头。
迟可乐颓然倒在树桩上,难怪严纶急着让他走,他这伤口,是被毒蛇咬伤了吧,现在他浑身没力气,严纶的伤口也不知道有多严重,两人说不定会死在这荒山野岭。
“逃出来也没用......”迟可乐说道。
严纶也靠在树桩上,“但至少不是死在那里。”
“是啊,我还真不想回忆起来,更不想看到齐老那张脸。”迟可乐笑了笑。
两人都忽略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严纶低头一看,突然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迟可乐正想伸过手去拿手机,啪灭了,手机自动关机了。
迟可乐感觉老天在整他,想了想问严纶:“你刚才看什么了?”
严纶没回答他。
迟可乐突然说了声对不起。
严纶问:“干嘛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不是为了你,”严纶仰头看天空,“只是不想那个傻子哭。”
迟可乐生病在医院的时候沈桥因为好久没看到迟可乐本来非常开心,却又没法跟迟可乐说话,很失落,严纶都看在眼里。
好几次,他都看到那个傻子一个人坐在病房外面红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纶说:“他曾经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迟可乐愣了一下,想到什么,震惊的转过头,“你个傻逼,不会还以为......”
“是啊,我可不就是傻逼,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其实这种感觉在这几年里并不强烈,之后我追到他,你跟龚灼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后来你和龚灼怎么都离开了C市,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
“只是没想到重逢之后这种喜欢就好像成了错觉,我以为,他只是将就,你懂吗?”
严纶自嘲的笑了笑。
“严纶,你真是个大傻逼!”迟可乐竟然还有心思笑,“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跟着陈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