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护士。
“他醒了吗?”
“应该还没有,不过听说不严重。”
那人叹了口气:“真可惜啊,这么帅一小伙醒来就要走了吧。”
另一个人笑着说:“你这样会被人家属打的。”
“无所谓啦,天天对着病人,本来心情就不好,我还真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送他来的是家属吗?也好帅的说。”
“应该是吧,我看他在关系栏上写的就是家属。”
交谈声伴随着推门的动作停下,迟可乐重新闭上眼睛,还真是不想醒来啊。
护士将窗帘拉开,白灼的阳光照在脸上,即使闭着眼睛也让迟可乐觉得刺眼,轻轻皱了皱眉,忽然闻到一阵清香,应该是很淡的香水味。
他一睁开眼,就被赫然靠近的护士吓了一跳,猜想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都僵住了。
护士笑了笑,“你醒了啊,我就说怎么还皱上眉了,正准备帮你把窗帘拉上一点呢。”
护士走过去拉窗帘,迟可乐叫住他,说:“不用了,就这样吧。”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几乎听不清。
护士转过头,疑惑了一声:“嗯?你说什么?”
迟可乐愣愣的又不讲话了。
护士反应过来,抱歉说:“不好意思啊,没反应过来,你长得太好看了,有点失神。”
话虽这么说,迟可乐却发现她转过身去倒水的动作十分平静,接过水来喝了一口,嗓子舒服多了,咳嗽一声,递还给护士,“谢谢。”
护士便听了他的要求没去动窗帘,屋内开着冷气,正好在窗户边,徐徐的吹起窗帘的一角,护士绕了一圈又走过来帮他把另一瓶液体换上,说:“这瓶掉完就完事了。”
“嗯。”迟可乐总觉着这个护士有些眼熟,但记不起在哪见过了。
护士见他盯着自己,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眼熟?”
迟可乐点头,回想了一下,又没有映像。
“相比你,我记忆就比较深刻了,毕竟那还是我第一次被人威胁然后删了手机里的照片的。”
迟可乐记起来,“你是那个女生?”
两个小魔女,不久前他和龚灼被他们偷拍过,但那次好像她身边还有一个女生来着,这么一想,迟可乐总算记起照顾齐君的看护小姐就是那另一个女生了。
“你这算是……体验生活?”迟可乐不解。
既然那女生都有那样的家境,她应该也不差,但现在……
护士将体温计交给他,然后退后一步笑着说:“我这哪跟哪啊,实习罢了,要说体验生活,就上次跟我一起的那个女生你还记得吗?她才是。”
迟可乐点点头,当然记得,不光记得,他还为此去找了齐盛呢,他将体温计放进衣服里夹在腋下,等着护士接下来的话,感觉她好像挺爱说的。
护士靠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抱着手臂说:“悠悠那家伙,才是真的跑去体验生活了,她学的看护,好歹也是个高级看护吧,接的都是什么工作啊,最后被她老爸逮回去了,真的没事找事。”
迟可乐想了想,那女生叫悠悠啊,看样子是没跟家里和这位好朋友说实话了。
见迟可乐没什么表示,赵小莉以为他是不感兴趣,“哈,我跟你说这些干嘛,量好了吗?体温计给我看一下。”
迟可乐将体温计拿出来递给她。
赵小莉看了一眼,“还好,体温总算恢复正常了。”
迟可乐问他:“我发烧了吗?”
“是啊,”赵小莉将体温计收在抽屉里的盒子里,然后道:“可不是,一晚上高烧不退,你男朋友担心的不行,守了你一晚上呢。”
迟可乐以为他说的是严纶,就问:“他不是被蛇咬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蛇?咬伤?”赵小莉奇怪道:“没有啊。”
迟可乐没记着反问,细想了一下之前听到护士在门外说的话,还有那个梦……以及护士现在的反应,男朋友……
迟可乐猛地抬头,眼神亮了起来:“昨天守在我床边的是谁?”
龚灼一大早就出了医院,杜尘心打电话告诉他齐老竟然上庄子去了,但似乎暂时没有要跟鸠占鹊巢的龙堂动手的打算。
龚灼到的时候门口正呈现出一派奇怪的景象,齐老带的黑西装们稳稳站在门的一边,另一边则是龙堂的人,两边剑拔弩张,似乎就差一根引火线了,但互相又碍着老大都没发话,不敢随便动手,也不好挑事,都用眼神和姿态对对方表示不屑。
“老大。”中气十足的齐声称呼让龚灼顿了一下,他走上前,一个小弟马上说道:“杜哥在里面等你,还有……那齐老爷子。”小弟蔑视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黑西装,对面的人立刻不甘示弱的瞪回来。
龚灼两手插在兜里:“行了,没什么事就别守在门口了,什么样子。”
老大的话小弟们哪敢不听,但现在是危急时刻,可不能让对方气焰嚣张了去,得守,必须得守!
龚灼懒得搭理他们,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齐老爷子稳坐在大厅的高椅上,这庄子的前院布置的很有古时候的风格,中间的堂厅除了上位两把椅子外,两侧各摆了一排,用作招待客人。
龚灼扫了一圈没见着杜尘心的身影,再看齐老,还是白发白须,一身短袖唐装仍旧那么得体,但仔细看会发现他脸上尽是疲惫。
龚灼虽然不知道迟可乐他们是怎么逃出来,或者被放出来的,但既然齐老是这幅样子,看来是被气的不轻。
龚灼走上前,无视旁边的椅子,笑话,能让他甘心坐下位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他两手插兜站在齐老爷子的对面,气势一点不逊色。
齐老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对于龚灼赤裸裸的打量毫不介意,眼神从茶杯之后飘过来,对上龚灼冷硬烦躁的眼神,他便知道,龚灼是回来了。
“听闻龚先生失忆了,这是都想起来了?”
对于齐老知道他失忆的事,龚灼没什么表情,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哈哈,”齐老放下茶杯独自笑开了,“都说你近两年手腕温柔了不少,看来你的那些竞争对手都要哭了呢。”
龚灼冷笑:“竞争对手?他们还不够格。”
齐老习惯了龚灼的自负,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他逼得硬是把产业往国外扩展,如今来了也不是吵架的,很快切入正题,“龚先生可知道我的来意?”
“如果不是送东西,那就是想回老巢休养生息了。”龚灼还在想杜尘心那家伙跑哪去了,不是他让他来的吗?
“哦?”齐老看向他,“你知道我是来送什么了?”
龚灼不想跟他废话:“你的破公司我没一点兴趣,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迟可乐跟着你发生的所有事,还有,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齐老笑了笑,早知道龚灼是这么个性子,“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一样不在乎。”
龚灼皱了皱眉,正这时手机响了,两条短信:
“老大,我先去收公司了,也不知道齐老葫芦到底里卖的什么药,但这次应该不会错了。”
“龚先生,您的爱人已经醒了。”
看到第一条龚灼还没什么反应,看到第二条的时候龚灼眼睛一动,显然站不住了。
齐老似乎知道谁给他发了消息,只说:“你想知道的那些,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龚灼来不及听他的条件,“这事下次再谈,只是你记住,公司的收尾工作算是我帮了你,但同样的,你的公司以后只能挂龙堂的名,至于你,放心,这所庄子留给你养老没问题。”
齐老对着龚灼的背影说了一句:“你想知道的我会让人寄文件给你。”
不存在感激,但也没有拳脚泄愤,龚灼此时此刻只想快点赶去医院,走之前他交代了前台护士,如果迟可乐醒了一定给他打电话,现在看来,他是真的醒了。
昨天他背着迟可乐下山,因为不知道迟可乐身体情况,所以直接打车去了市里的大医院。
医生看他一脸火急火燎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等他检查过后,对上龚灼过于着急的脸色顿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病人没事,轻微中毒,夜里可能会发高烧,不过退了就好了。”中年医生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然后拿着本子离开了。
龚灼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半夜迟可乐果真如同医生说的发了高烧,他不敢有半点松懈,一直用冰毛巾帮他敷额头,来回几次后护士进来说:
“你要不去休息一阵吧,挂的液体里面有退烧的,不会有事的。”作为一个护士,她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医生交代过了。
但龚灼还是不肯走,直到双眼熬得通红,凌晨的时候,他第五次给迟可乐量了体温,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但龚灼还是下楼去买了两份早餐,直等到快十点,最后又把那份冷掉的早餐倒进了垃圾桶。
之后就接到了杜尘心的电话。
“诶,你回来了啊,他醒了,你快去看看吧。”护士一脸欢快的跟龚灼打了个招呼。
龚灼点点头,快到病房门口脚步又慢了下来,临到站在门边,手都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才觉出点紧张和期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