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齐庄有种别样的宁静,依山傍水的环境让它看起来就像是被环抱起来的雏畜,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在巍峨的山脉下,潺潺的流水中。
带来的兄弟和救出来的兄弟坐在亭子里喝酒聊天,摆了一张大酒桌,从外面叫的外卖,都是些F国的特色菜,虽然吃不怎么习惯,但只要有酒就够了。
三大五粗的男人们都喝不来那红酒葡萄酒,就要了当地的土白酒,摆上桌,说是今天必须得庆祝一番,龙堂又收拢了一个大公司,虽然看着奄奄一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有他们老大在,何愁不能让它东山再起。
龚灼在外面转了一圈,吩咐小弟去买了些东西,然后提着塑料袋进屋了。
迟可乐已经躺在床上睡得呼吸绵长,龚灼没想到他还真的睡着了,但灯是开着的。
他将新买的干净毛巾拿出来,去浴室沾了水,然后走出来给迟可乐擦脸,擦了脸又擦手,中途迟可乐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龚灼直接上手拍了他的脸颊一下。
不重,迟可乐也没醒,龚灼反倒被他逗笑,“这样都不醒,早知道就打屁股了,这么不听话,早想揍你了。”
迟可乐翻了个身,脸侧枕在雪白的枕头上,龚灼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因为刚用热水擦过所以有些发红,嘴唇有一半被枕头压住了,看起来小巧又可爱,红润润的,让人想亲一口。
龚灼定了定心,起身进了浴室。
这庄子虽然装修的偏古风,但浴室还是有的,大型浴缸,洗手池,只是墙壁上贴了棕色原木壁纸,镜子的边框也是木头的,所以看起来也不算突兀,跟外面还挺搭。
龚灼将毛巾重新浸了水,然后捂在自个儿脸上,好一阵才拿下来,脸都被捂红了,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略显疲惫,眼中有血丝,两天没合眼了,今天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龚灼走出来,想先帮迟可乐盖好被子再出门,哪知刚一走进就听到迟可乐在说什么。
醒了?
龚灼走进。
“我……”
什么?
龚灼凑的近了点。
迟可乐皱着眉,很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声音很小,但龚灼还是听清了,他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心里跟有根针穿过一样,又疼又麻,龚灼在床边坐下,揉了揉迟可乐的脑袋,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不告诉他好了。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迟可乐整个搂进怀里,迟可乐挣扎了一下,最后找了个舒服位置将脑袋搭在龚灼胸口,睡沉了。
后半夜迟可乐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奶奶还有龚灼一起在家里吃饭,奶奶做的饭还是那么的好吃,龚灼也像以前一样将好吃的留给他。
一家人,真好啊。
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鸟鸣,一声接着一声,他睁开眼。
感觉腰上紧紧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箍着,好几秒过去迟可乐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躺在龚灼的怀里,而对方的手正搂着自己的腰。
迟可乐看着近在眼前的睡脸出了好一阵神,不是生气了吗?怎么就爬上床来了,迟可乐虽说这么想,却还是忍不住高兴,以致龚灼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他偷笑的表情。
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迟可乐直接在龚灼的怀里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背后的胸膛又硬又烫,实在难以让人忽视,迟可乐睁着眼睛看着脖子下面枕着的龚灼的手臂,肌肉凸起,肤色比他要深一点,但小臂的线条看着非常漂亮,让人想一直这么看下去。
龚灼突然将头埋进了他的肩窝,没说话,还蹭了两下,似乎还没睡醒。
迟可乐有点紧张,喊了他一声:“龚灼……”
“嗯?”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磁性,还有一丝慵懒。
迟可乐脸烧烫了,还是不敢转过身面对他,只说:“你醒了吗?”
“嗯,”龚灼抬起头看着他,“要起来了吗?”
迟可乐往后稍一仰头就能看到龚灼,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说:“你先起,我等会儿。”
于是龚灼起身,迟可乐忙缩进了被窝里,龚灼看着他这样难得笑了笑,然后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了。
身上的反应来的猛烈,去的也快,不像小时候被龚灼勾起火来了觉得既羞/耻又害怕,躲在被窝里弄,还因为好一阵不下去而懊恼,现在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龚灼洗漱完出来迟可乐也已经起来了,头发被压得翘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龚灼将他拉到浴室的镜子边,沾了水帮他把头发按下来,顺便用手帮他把过长的头发梳起来,问“你用什么扎头发?”
迟可乐想了想,从龚灼手里结果头发放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说:“先就这样吧,什么时候回国?”
龚灼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看迟可乐洗漱,顺便给他说了齐老来的事,迟可乐将口中的漱口水吐了,然后惊讶的说:“他直接拱手相让了?”
“是啊。”龚灼看他嘴里包着水鼓鼓的还挺可爱,像只小松鼠,吐了还有点遗憾。
迟可乐用毛巾擦了擦嘴,疑惑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龚灼按着他的肩往外走,“放心,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本耍花招了,先去吃个饭吧。”
小弟买的早餐,还热腾腾的,也不知道是算着时间还是轮流准备了好几份,总之算是赶上趟儿了,迟可乐吃着还行。
饭后龚灼带迟可乐去了一趟商场,两人都从头大脚换了一身,迟可乐换衣服那阵龚灼拿着一个小东西回来了。
迟可乐看着他手里的皮筋,问:“哪弄的?”
龚灼指了指后面一家饰品店,接着就直接在落地镜面前上手帮迟可乐扎头发了。
迟可乐眼神转了转看向四周,或许因为F国民风开放,没人特意往这边看,就算是旁边的导购员也只是拿那种欣羡的目光看着。
龚灼手指骨节分明,细长有力,迟可乐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手指穿梭在自己头发间的触感,偶尔碰到耳朵边只觉得那里跟着一麻,全身都要酥了。
时间像是静止了,只有龚灼专注而认真的表情,还有自己心里的感受,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他们像是履行着一年前的约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没有异样的眼光,他们就像是正常的情侣那样相处着。
“好了。”龚灼按着他的肩膀,满意的看着镜中自己的杰作。
扎歪了,迟可乐忍不住想笑,但看龚灼的自豪的表情又不忍心,最后深深忍住了,从镜中对上导购员意味深长的笑容,脸上一红。
转过头忍不住埋怨龚灼:“干什么非要扎起来?”
龚灼摸了摸他的脸颊,凑近了低声说:“你这样好看。”
迟可乐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只好拉着他往外走。
龚灼落后他一步,看着迟可乐绯红的脸颊,心想终于不苍白了啊,经过一晚上看着气色都好了很多。
他是骗迟可乐的,正因为迟可乐放下头发来的时候太漂亮太好看了,所以他才不愿意他把头发放下来,但让他剪了他又舍不得,这样最好,扎起来只有自己想看的时候能看。
既然是自己扎起来的,那就由自己解开正好,晚上什么的……
迟可乐转过脸:“你在想什么?”
龚灼咳嗽了一声,“什么?”
迟可乐举起手,本来他拉着龚灼现在变成了龚灼拉着他,他说:“你捏的我手有点疼。”
龚灼忙放松了力气,但还是没松手,两人一同牵着手在商场里走着,之后又在街上散了一会儿步,龚灼心里像是被填满了,之前的愿望总算是实现了。
这样堂堂正正的手牵着手,真好。
两人一同回道齐庄,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感觉到迟可乐有些不情愿,因为握着的手紧了一下,很明显。
刚进门就看到了杜尘心,杜尘心走过来说:“正准备出门找你们呢。”
说完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衣服,忽视了交握的手,问:“买衣服去了?”
“嗯,来这边急都没带衣服。”
杜尘心又看了一眼,恨不得眼瞎才好,黑白配吗这两人,情侣装要不要这么明显,不过胸口的猴子图案倒是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
大傻瓜杜尘心跟龚灼交代了一下收购公司的事,然后问:“什么时候回国?”
龚灼这才想起迟可乐似乎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不知道是因为急着回去还是急着摆脱这里,但龚灼现在还不想走,就说:“明天吧。”
迟可乐被他拉着往后院走,心想,还要明天吗?
唉,还得要一晚上啊……
进了屋,迟可乐对龚灼说:“我想去看看严纶。”
之前他让赵小莉帮他找找有没有一个被蛇咬了住进医院的,既然龚灼将他送去那家医院,那严纶肯定也在那,之后赵小莉告诉他是有那么一个人,就叫严纶,伤得不重,还有人在照顾他,迟可乐猜想是沈桥也就没担心了。
但龚灼既然说了明天回国,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找一下他们。
龚灼刚一坐下,只说:“下午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