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龚灼当时是同沈桥是分开走的,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严纶具体住在哪间病房,下午去了市中心医院,龚灼就先去前台打听。
迟可乐一个人站在旁边无所事事,余光一瞟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赵小莉似乎是在寻房,不过她爱说话,站在门口就走不动路了。
迟可乐笑着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国?”
赵小莉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脸惊讶道:“你怎么来啦?”
迟可乐说是来看朋友,赵小莉了然道:“是那个叫严纶的吗?我刚从那边过来呢,这里拐过去第二间病房就是啦。”
迟可乐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小莉这才想起他刚才问的问题,笑着说:“这个月实习期满了就能回去了,怎么,你要请我吃饭啊?”
还真是个自来熟的姑娘。
迟可乐说:“行。”
到时候顺便跟她谈一谈她朋友的事。
“好啊,那就这么约定了。”
赵小莉前脚刚走龚灼就回来了,他奇怪的看了赵小莉的背影一眼,转头问:“约定什么?”
迟可乐:“约会。”
龚灼看着他不说话。
“咳,”迟可乐摸了摸鼻子,讪笑着:“就之前也认识,然后想说等她回国了请她吃个饭。”
龚灼想起那次意外,心里不爽,不就是被偷拍了一次吗,这也算认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往前走。
“走吧,我刚问了,就在前面。”
跟赵小莉说的一样,拐过墙角第二间病房就是了,但严纶住的不是单人病房,进门第一架床是空着的,中间的床铺上倒是躺着一个人,但似乎是睡着了,严纶住在靠窗的位置。
背靠窗而坐的沈桥第一眼就看到了迟可乐,兴奋地拍了拍严纶的被子:“小乐来了!”
正好拍在屁股上,严纶皱皱眉坐起身,沈桥给他脑后面垫了个枕头,站起身迎上去,“你没事了吧,听严纶说你中毒了,吓死我了,不过没找着时间来看你。”
“没事,都好了,”迟可乐笑了笑,走过去站在床边,问:“伤怎么样了,还要住多久?”
严纶看了一眼迟可乐身后的龚灼,然后对迟可乐说:“沈桥不放心,其实不用住院也行的。”
相比严纶的矜持,沈桥可就明目张胆多了,一直盯着人家看,等对方终于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以后,他忽然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龚灼也笑了笑算是回应。
迟可乐看到沈桥的笑容,奇怪的回过头,正好看到了龚灼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顿时乐了,“你们在干嘛?用眼神传递信息吗?”
沈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小乐你别逗了,我可没那什么心思,你别误会。”
迟可乐看向严纶:“我说什么了吗?”
严纶耸耸肩,对于沈桥时不时的犯二,他早就习惯了,不过,他看向龚灼,仍然记得那天在山上龚灼找到他们后说的第一句话:“他怎么样了?”
他问的迟可乐,当时迟可乐已经陷入了昏迷,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龚灼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早就认识他了,一点也不生分和惊讶,可越是这样反而让严纶想不通了,这同迟可乐告诉他们的有出入啊。
龚灼不是失忆了吗?
不过既然龚灼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毕竟这是人家小俩口的事。
龚灼站了一会儿就寻了个借口出去了,留下时间给迟可乐他们。
沈桥过去把门关上,中途还特意跑去看了看中铺那病友醒了没,然后才回过头吃惊地问迟可乐:“那天他突然来酒店找你的时候我就很惊讶了,只是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问,小乐,他怎么来了?我记得我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啊。”
严纶说他也没有,想了想又说:“可能是陈夫人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他的吧。”
“应该不会吧。”沈桥否认道。
他们之所以愿意在陈夫人手下做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很讲义气,对待自己的手下也如同亲人一般,现在要说是陈夫人出卖他们,他不太相信。
“我也觉得不会是她,多半是她没帮也没阻拦,然后龚灼自己查到的。”
沈桥比了个Bingo的手势,“没想到你还挺了解她的嘛。”
迟可乐看了看严纶说:“接触过。”
看来严纶还没把自己曾经早就知道他们在陈夫人手下做事的事告诉给沈桥,这么说两人都还没说开?
严纶脸上没什么表情,跟那天晚上在山上一样,说着那么痛苦的心事,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来,最多后来眼眶有些红。
沈桥心大,没继续追问迟可乐是怎么解除陈夫人的,反而换了个话题,“小乐啊,既然他都追到F国来了,说明还是很在乎你的,你就原谅他吧。”
迟可乐满头疑惑,“我什么时候生他气了?”
沈桥:“不生气那你为什么有计划都不告诉他,还私自跑出国来了,我要是他肯定肺都气炸了。”
严纶点点头表示他也这么想。
迟可乐插在裤兜里的手紧了紧,“我没有生他气,只是……有点生自己的气。”
沈桥夸张的做出吓了一跳的表情,“所以你就只身闯入龙潭虎穴,想跟齐老同归于尽?”
严纶拍了他的头一下,评价道:“戏太多。”
迟可乐笑了笑,“没那么夸张,我知道齐老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万一呢。”总之严纶还是不赞同他这样冲动的做法。
迟可乐耸耸肩,“算了,反正都完事了,不管怎么样目的也已经达到,我们明天就回国了,你们呢,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沈桥笑着坐在严纶身旁,搂着对方的肩,“我们要去旅游,我跟他都说好了,这件事之后就不在陈夫人手下干了,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先潇洒一段时间再说。”
迟可乐惊讶的看向严纶,他从严纶的眼底看到了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也好,他也不用操心了。
心结什么的,或许两个人早就打开了,他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小意外,翻不起什么浪花。
“对了,你的东西我还留在酒店,明天走之前你记着去拿。”
之后迟可乐又闲待了一会儿,正好中铺病友睡完回笼觉醒来他就走了。
出了医院外面天已经放晴了,乌云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直射下来,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比大晴天看着还要明显,有种别样的美轮美奂。
龚灼站在花坛边抽烟,身形修长,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烟的样子看起来有一丝酷,见迟可乐来了便将烟头按灭了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迟可乐走过去仰头望着他,龚灼的脑后是刚出来的太阳,照射下来把龚灼的脸全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迟可乐踮起脚凑近他,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龚灼下意识想退开,还是忍住了,搂住迟可乐的腰帮他承力,“没什么。”
迟可乐眯了眯眼,凑的更近了,“那为什么抽烟。”
龚灼不说话,他就把唇印了上去,一触即分,然后转过身往前走,懒洋洋道:“不喜欢烟味。”
龚灼低头看了看刚才用来夹烟的手指,丝毫没有犹豫地掏出裤兜里的烟盒以及打火机丢进了垃圾桶。
“走吧,回齐庄。”
迟可乐身子颤了一下,唉,这种条件反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瘫在副驾驶位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累了?”龚灼发动车子。
“有那么一点。”迟可乐靠着椅背转头看他。
龚灼伸手捞过放在后座的小毛毯,扔给迟可乐,“那就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迟可乐抓着毛毯,“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医院的时候。”
迟可乐将小毛毯铺开了盖在腿上,闭上眼又说:“太阳出来了,一会儿肯定得热。”
龚灼调了调温度说:“没关系,睡吧。”
过了一会儿迟可乐果然感觉热起来了,皱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龚灼把车停在路边,帮他整理了一下小毛毯,放下遮阳板,又调低了温度,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迟可乐又睡沉了。
遇上红灯的时候龚灼会停下来看着迟可乐,一看就是一分钟,他眼神流转着复杂光,神情有些挣扎。
傍晚的时候迟可乐说要出去散步,走出齐庄,迟可乐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龚灼:“散步?”
迟可乐率先坐了进去,脸不红心不跳,“走吧,去酒店拿东西,明天不是就要回国了吗?”
龚灼坐了进去,迟可乐手摸索着靠近他,龚灼看了一眼司机,握住了他的手,迟可乐笑眯眯地转过头看窗外。
直到都走到了酒店门口龚灼才回想起来迟可乐的那两把银手枪还在他那里。
服务生带他们来到住过的房间,打开门,屋里像是已经被收拾过了,迟可乐转过头看着他:“不好意思啊,害的你们这么久都不能营业。”
服务生笑了笑,“没事。”
心道那个小帅哥都已经付过钱了,没人住我还乐得不用收拾了。
服务生在门口守着,迟可乐便蹲下身检查皮箱里的东西,半响后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