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灼心头一跳,看迟可乐已经准备打电话了,赶紧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说:“东西在我那,回去拿给你。”
迟可乐奇怪的看了龚灼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服务生,最终只好放下手机。
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扣好皮箱,提了起来。
“东西都拿完了吧,若还有丢的概不负责啊。”服务生操着一口流利的F语,听着还怪傲慢。
出了酒店,迟可乐就问:“是两把手枪吧?”
可别不是啊,要是真丢了那他不得心疼死。
“嗯,银的。”龚灼接过迟可乐手里的皮箱提着。
迟可乐想了想又问:“是沈桥让你带着来找我的吧。”
“嗯。”
不知道为什么,迟可乐总有一种错觉,龚灼好像话说的越来越少了诶,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迟可乐看了一眼龚灼手上提着的箱子,绕过去想牵他的另一只手,龚灼却避开了,他顿了一下。
愣神间,龚灼已经换了只手提箱子,然后走到了他的左侧,主动牵起他的手,迟可乐这才反应过来龚灼是为了让他走里边,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今天不回去住了吧。”迟可乐捏了捏龚灼的手,仰头看他。
“为什么?”
怕黑?或者是怕齐庄?还是仅仅是怕那间小黑屋?都不行,无论怎么说龚灼都会继续问他,而他又不能说,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没必要害得龚灼也跟着他一起难受。
“不是还要拿东西吗,回去吧。”不等迟可乐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龚灼就已经做出决定。
“好吧。”声音听着有点蔫儿。
龚灼想伸手揉揉迟可乐的头发,无奈两只手都腾不出来,只得作罢。
晚上,龚灼将东西拿给迟可乐,出门前明显犹豫了一下,反观迟可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留他,心想昨天不是爬床爬的挺利索的嘛,今天干嘛还要犹豫啊。
“那我……走了。”龚灼出门前顺手帮迟可乐把灯关掉,下一秒就听到扑通一声,吓得立刻又把灯打开,“怎么了?”
迟可乐坐在床底,看样子摔得不轻,龚灼走过去还没靠近就被迟可乐一把紧紧搂住,“你先别走。”
龚灼拍了拍他的背部,说:“好,我不走。”
好一阵迟可乐才反应过来,瞪着天花板的灯出神,龚灼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再看要瞎了。”
“不会。”迟可乐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弯了弯。
这会儿心情又这么好了?龚灼刚还有点内疚,这会儿又看不懂他了。
“说说吗?”龚灼将手拿开,看着迟可乐水灵灵的眼睛问道。
“说什么?”迟可乐脸上还有些迷茫。
龚灼将他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坐上去,双腿伸开从后面环抱住迟可乐,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装作不经意说:“那间小黑屋,还有那根锁链,我都看到了。”
迟可乐浑身一颤,不好的回忆涌进脑海,让他想甩都甩不掉。
“龚灼……”迟可乐手指紧紧抓着龚灼的衣服,连指甲盖都泛青了,原来他都知道了……
“我想听你说,小可,你讲给我听好吗?”
夜很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迟可乐伸手将灯关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月光从窗口倾泻下来,皎洁的银白色月光铺洒在床上,照亮了两个人相拥的身体和龚灼的手臂。
迟可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龚灼手臂上划道道,好像在追逐月光,青葱指尖轻点着,滑动着,想把光留下,他靠在龚灼的胸口,伸展着腿,很舒服的伸了伸懒腰。
他说了很多,有关那一年的事,龚灼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用更加有力的拥抱来回应他,告诉他,他也替他难受。
“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迟可乐伸手摸着那张熟悉的脸,指尖滑过他高高的眉峰,明亮的双眼,最后重重点在他的嘴角上,倾身向前狠狠咬了一口,问道:“为什么骗我?”
舔了舔破皮的嘴角,铁腥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龚灼皱了皱眉,“我没有骗你。”
迟可乐被他推开又扑了上去,转过身压在他身上,眼中冒着怒气:“不告诉我就是在骗我。”
龚灼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拉近了眼对着眼,“你看看。”
“看什么?”迟可乐想歪歪头但又因为龚灼的手动不了。
“看我是不是也在忍,”龚灼强迫迟可乐直视他的目光,那里面包含了太多感情,有内疚、愤怒、心疼,还有深深地爱意和思念,“知道我看到你跟着齐君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那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不是也记不得了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离开我以后爱上了另一个人,只是你把他忘了,恰好我绑了你,又把你带回了我的身边。”
迟可乐能感觉到龚灼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声音,听他又说:“所以我害怕,回忆起来的你是不是也有过挣扎和痛苦。”
迟可乐哭了,因为他也看到了龚灼的眼泪,如同鳄鱼的眼泪让他心疼,心脏疼得像是被绳索紧紧缠绕着,拉扯着,他凑过去,轻吻龚灼的眼睛,哭着问:“这就是你要忘了我的理由?”
龚灼没说话,把迟可乐扣进怀里,或许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和反常,迟可乐乖乖的没有动,两人此刻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深深地无奈和后悔。
“都过去了,不提那些了好吗?龚灼,你答应要陪我回C市的,还上算吗?”
龚灼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痕迹,他说:“嗯,回国就回去。”
“先把龙堂的事处理好吧,再跟祥子打一声招呼。”
“好。”
“接吻吗?”
龚灼愣了一下,因为刚才的动作迟可乐的头发已经散落下来,发丝细长而直顺,龚灼能从手上的触摸感受到它的柔软,或许轻轻揉一下也不会乱。
亲上去以前他还在想,小可果然是同以前不一样了啊。
杜尘心四人留在F国处理新公司收购一事,龚灼带着迟可乐回国,当天的A市天气很好,日头正盛,他们刚一下飞机就看到来接机的祥子一行人。
“事情我都听说了啊,好样的。”祥子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笑着拍了拍迟可乐的肩膀。
小华也来了,祥子告诉他龚灼已经恢复记忆的事,之后就说什么也要来接机,龚灼看到小华的时候愣了一下,总算不用再面对他冰冷的表情,还有些感慨,小华扯了扯齐铭远的衣服,对着龚灼介绍道:“齐铭远。”
“你好。”齐铭要高出小华一个头,站在那里温和有礼的笑着,是个让人放心的男朋友,已经能站起来的他脸上也多了些自信。
迟可乐惊讶道:“你的腿?!”
转头去看小华,霎时什么都明白了,好啊,这两个人,说什么去海边怀念,原来是去国外找医生做手术了吗?真气人。
“这么好的消息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迟可乐瘪了瘪嘴,太不够意思了啊这两人。
齐铭远忙着替小华澄清,“是齐盛说的,怕空欢喜一场就说先不告诉你了。”
迟可乐挑了挑眉,这么说又是齐盛帮的忙了?想到那个人可能会有的表情,什么我不过是想替齐君做好事积点德,啧,这个人还真是别扭。
“好了好了,这次小乐也算龙堂的一大功臣了,怎么着也该去嗨一顿啊。”祥子提议道。
决定好以后几个人立马坐车进了市里,说是让迟可乐选择吃什么,哪知这人还不上道的推辞了一下,闹得祥子不管不顾自己决定吃火锅得了。
“你不怕热啊,这个天气。”刘岐打击他。
“who care?”祥子笑得很大声,刘岐也懒得管他了。
一行人在火锅店里大吃了一顿,还喝了不少酒,其中就属祥子喝的最高,迟可乐都搞不懂到底谁才是功臣了,不过他知道祥子为什么高兴,别说他,小华和刘岐也难得露出那么多笑容来,看着他们,他突然觉得留在龙堂好像也不赖了。
晚上同龚灼说起的时候龚灼反而不乐意了,“不是你说要回C市过小日子的吗?”
迟可乐顺了顺他的毛,反问道:“在这里不也可以过小日子的吗?”
“电灯泡太多。”龚灼一把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
迟可乐笑了笑,“那我们搬出去吧,就在我那公寓住,老大你也享受一下平民生活?”
龚灼挑了挑眉,“你要养我?”
迟可乐噗呲笑了,什么跟什么啊,但还是说:“可以啊。”
“不行,”龚灼一口拒绝,然后搂着迟可乐开始上下其手,在他耳边低声说:“怎么也应该是我养你才对。”
……
半夜迟可乐从床上摸索着爬起来,龚灼被他吵醒,顺手就揉了揉他的腰,“怎么了,还不舒服?”
“不是,”迟可乐回头亲了亲他,“你先睡,我去找点吃的。”
“饿了?”龚灼惊讶,晚上吃的不少啊。
迟可乐红了脸,将头发抓了抓扎起来,脚还没挨上地就被龚灼搂回去,“诶你干嘛,我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