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人来人往,人声嘈杂,仅仅是迟可乐走过来这一段距离中间就有好几个人穿梭而过,龚灼一秒都不愿让别人挡住了他看迟可乐的视线,也抬脚往前走去。
“你怎么来了?”龚灼眼神柔和地注视着迟可乐。
迟可乐笑了笑,“查了你的手机,然后知道你上这里来了。”
迟可乐实话实说,龚灼却被噎了一下,想到祥子误会了什么,再想到迟可乐那天的欲言又止,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龚灼问。
迟可乐跟他一同往前走,虽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我需要误会什么?”
龚灼带他走过一条长长的露天走廊,然后顺着楼梯下去,草坪四周有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他们走过去,没一会儿就躲开了医院里的吵闹声。
迟可乐挑了挑眉,龚灼竟然把他带到了医院住院楼的背后,高大的墙体遮住了人们的视线,在这里的一方天地似乎可以为所欲为。
国内不比F国,想做什么都可以,但龚灼现在就想做一件事,把迟可乐按在墙上狠狠地亲一口,当然他也那么做了。
“今晚不睡书房了吧?”龚灼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磨蹭。
迟可乐推开他,靠着墙,“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龚灼笑了,迟可乐分明就是没生气,看样子只是在借题发挥,总觉得他这个样子更加诱人和可爱,不顾他的阻拦又是好一通亲。
“喂——你——”迟可乐再一次推开他,连胸膛都在起伏,嘴也麻了,舔了舔嘴唇,“真是受不了你了。”
龚灼手上一个用力,迟可乐没站稳脚撞上他的胸膛,龚灼低下头温柔地亲吻他,像是讨好,“谁让你让我睡那么久书房。”
迟可乐顿了一下,笑出了声,“敢情你是在撒娇?”
龚灼没承认,但狠狠咬了他一口,末了又温柔地舔了舔,怕真的出血,大白天的又是在外面,两人也不敢太放肆,迟可乐推开龚灼不等他说话就说:“我渴了。”
龚灼想了想拉着他的手往住院部门口走,上了楼直接走到一件病房,推开门,顶着纱布的脑袋仍旧是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嗑瓜子的声音大的在病房里回响。
“他……”迟可乐小声询问。
“没事,”龚灼拉着迟可乐坐下,然后去给他接水,迟可乐整整喝了两大杯,龚灼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迟可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好没肿。
这期间许州都没注意到两人,直到尿急下床准备去厕所,“啊——”他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得往后一栽,好在最后稳住了后脚跟,站稳了还有些后怕往后一靠,顿觉脑壳一疼,差点又撞上墙了。
迟可乐噗呲一笑,怎么觉得这人有些呆傻。
龚灼见怪不怪,“我可敲门了,是你太专注。”
许州脸皮红了红,然后转动着眼睛去看迟可乐,这人真好看啊,笑起来就更好看了,有点像电视里的小鲜肉,嘴唇红红的,诶不对,这嘴……他瞅了瞅龚灼,是被老板亲的吧。
这么说,他就是迟可乐了?那个传说中老大的爱人?
其实也没传说那么夸张,只是一年前他离开龙堂龚灼貌似都还没找到迟可乐,他是带着疑惑离开的,后来又被祥子找到,听说了那么一点他们的事罢了。
“来借你点水喝。”迟可乐看他看自己,举了举手里的水杯。
“哦,喝,喝,随便喝。”差点没加上一句反正是老大出钱了,平静下来才突然觉得有些尿急,不对,是很急,“操,我要撒尿的啊!”
待厕所门关上以后迟可乐才看向龚灼,那眼神是在说,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龚灼其实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跟迟可乐说,正这时门响了,祥子带着田宇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一愣,“徐州呢?不会被你们打跑了吧?”
“什么?”田宇第一个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祥子拉住他,“我开玩笑的,出息。”
田宇脸红了一下。
许州也从厕所出来了,看到祥子和田宇愣了一下,今儿怎么这么热闹,上赶着来探望他吗?不过见到田宇他还是很高兴的,拿了香蕉和苹果出来,“你们吃吗?”
祥子和田宇在龚灼他们对面坐下,许州感觉自己这会儿再看动画片似乎有些不合适了,赶紧去把遥控器拿回来递给田宇,说:“你们要看什么就换吧。”
田宇起身把位置让给他,生怕他站一会儿了似的,迟可乐这才发现电视是正在播熊出没,便道:“就看这个吧,我也挺喜欢的。”
龚灼疑惑的看向他,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玩意儿?
迟可乐没搭理他,而是问田宇:“你们在一起了?”
田宇点头,坐在许州沙发扶手上牵过他的手来,徐州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看到迟可乐脸上并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便也任他去了,说真的他觉得迟可乐这人笑起来挺让人舒服的,就,很熟悉的感觉。
真奇怪啊,明明第一次见面来着。
迟可乐和许州是不清楚情况的人,刚刚得知这个震惊事实的祥子有些坐不住,总觉得揣着人家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很不心安理得。
龚灼看出来了,怕他乱说话,就问:“怎么接人接了这么久?”他都和迟可乐亲了一通又回来了,这人才接到人。
祥子看了一眼迟可乐,“就,去旁边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龚灼知道了,是田宇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迟可乐疑惑,祥子看他的那一眼,怎么说,好像是在内疚,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之前以为龚灼养了个小三怀疑你俩感情来着。祥子真的坐不住了,站起身匆匆说道:“刘岐给我打电话了,我先走了。”
谁给他打电话了?刘岐坐在办公室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龚灼看出来他的不自在,等他走了以后他也跟田宇他们告辞了,“好好照顾许州,休一个月假等养好了再回公司,不急。”
“好。”田宇琢磨着等养好了还可以去旅游一趟呢。
出了医院已经12点半了,两人都还没吃饭,龚灼便带他去了宋郁那里,他的咖啡厅离这里正好挺近的。
坐上车了迟可乐疑惑问:“咖啡厅吃饭?”
龚灼给司机报了地点,“嗯,去后面休闲会所吃。”
迟可乐想起来,那后面是有吃的,当初自己不就是因为一个醉鬼差点没丢了工作嘛,还是龚灼赶来解围,说起来他那会儿正在开会吧,一接到电话就赶来的?
“在看什么?”龚灼感觉到迟可乐的目光。
“没什么,觉得你很帅。”迟可乐笑着说。
龚灼一愣,侧过头去看窗外,脸臭臭的,过了一会儿又看他掏出手机来,迟可乐接到一个短信:
“再惹我马上回家办了你。”
迟可乐也转头看窗外了,嘴角噙着一抹笑。
时值正午太阳就在头顶,坐在车里但也不晒,但这两人一个偏头看左边一个偏头看右边,保证是一起的?司机多瞅了两眼,毕竟帅哥不多,同时看到两个也蛮稀奇的嘛。
迟可乐感受到司机的目光,龚灼自然也是,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到地方了,下了车还回头瞪了已经开走的车屁股一眼,迟可乐笑着说:“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幼稚?”
“嗯?”龚灼回过头,拧着眉,眼中怒气未消。
迟可乐笑了笑,“没什么。”
进了咖啡厅才知道今天宋郁不在,在这里面也不用讲究那么多,龚灼直接牵起迟可乐的手,服务生把两人带到一个包间。
迟可乐在圆桌边坐下,想起什么,“那个司机好像我以前见过。”
“什么?”龚灼正在看菜单。
迟可乐用开水帮自己和龚灼的碗筷消毒,状似随意道:“四年前我偷偷来A市找过你。”
龚灼顿住,转过头看他,“什么时候?”
迟可乐继续手上的消毒工作,“奶奶去世之后。”
龚灼捏着菜单的手一紧,那就是他离开以前了。
迟可乐也没想过会说起从前,也没有曾经那种痛楚,“那司机还问我是不是来A市上学的。”
龚灼听着他不经意的语气心里一疼。
迟可乐说起从前,那段时间,也不是一段时间,就几天,足够他感受到龚灼在大学过得怎么样了,他没有细说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龚灼能猜到他那会儿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己忽视了他的感受,还曾责备过他,而他,一个人逃课来到A市,就为看自己一眼,然后再一个人躺在租来的小旅馆,不敢关灯,回想着看到的一幕幕。
“啪。”龚灼合上菜单,起身关上包厢门,外面候着的服务生也没说什么,顾客是上帝,他们不会无礼阻拦。
“做什么——”
龚灼转身抱住迟可乐,很久之后迟可乐才笑着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龚灼却说:“让我抱一抱以前的你,小可,是我混蛋,没考虑的你当时的心情,让我抱抱你,弥补我的一点愧疚。”
迟可乐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龚灼听到他吸了吸鼻子,就抱得更紧了。
“其实……我那会儿也挺傻,为什么不敢去找你,如果早点说出口,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
龚灼说:“是我活该,活该后面苦苦寻你三年,以前我觉得挺委屈,现在觉得还能找到你就很值了。”
龚灼放开迟可乐倾身向前吻了吻他,迟可乐感受到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虔诚般的吻,像一种赎罪的仪式。
“对不起,小可。”龚灼在他耳边说道。
迟可乐笑着流下一滴泪,抱住了他,也说:“对不起,龚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