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已经过去了,许天忱就没出来过。
门缝里一直透着灵力怨力发出来的光,一秒都没停过。
也没有人想进去打扰,害怕自己进去了阴差阳错使得计划失败,那就是两具尸体啊!谁都不敢随便进去。只有孤云泠,定时进去帮帮忙带带话。
祁酒欢和墨溪尧的房间里面。
墨溪尧在床上坐了一天,对着墙坐着,什么也没干,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她不能掉眼泪,她要是掉了眼泪,被她哥哥看到了就要被挨骂了。墨长卿要求过墨溪尧,即便是女孩子,即便碰到多么难受的事情,都不许掉一滴眼泪,不然就是弱者的表现了。她不要做弱者,她要和哥哥一样做一个强者。
“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必须坚强。”这句话是小时候墨长卿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也是她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
.祁酒欢很心疼墨溪尧,但是没办法,墨溪尧比她想象中的倔强多了,但是,应该说是坚强多了。
此刻的他们已经等了一天了,只有孤云泠知道一点点东西。
用孤云泠的话来说就是:“就那样吧。”很显然他也没看得太懂,涉及到两命,大概就已经到了他研究以外的范围了。
过得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是在煎熬。可是煎熬又怎么样?顶多也就两天来着,还能熬成精不成?
即便是煎熬也要挺过去。
又过了半天,许天忱推开门,终于出来了。
他刚刚出来,最吸引其他人的就是他头上变出了一撮白丝。
知道的,就知道他是一命抵命了,就会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时兴起赶着潮流换造型。
“成功了,对不对?”墨溪尧看见许天忱出来了,没有变成两尸,是不是就是意味着成功了?头上的青丝改变成了白银,有所改变,是不是意味着成功了?
“还得,咳咳,等等,应该能醒,咳咳。”许天忱显得十分虚弱。两个晚上没睡加上不停地大量使用法力,肯定会变得异常虚弱。
“你要不要……”墨溪尧听到这很开心,看到许天忱这样虚弱,就准备开口问需不需要休息一下,话都还没说完,许天忱就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孤云泠见状,走过来拍拍墨溪尧的肩膀道:“不会再有事了的,我进去看看,看能不能说服天忱换个班。”说完,就走进了房间。
“需要换班吗?”孤云泠对着许天忱道。
“咳咳,你陪我坐坐。”许天忱无力道。
“白禀发啊,浪费了半条命吧。”孤云泠看见了许天忱头上变出来的一小撮白发,就看出来了。“白禀发”是一个标志,有这个标注,就代表这个人的命被分过了。一般的分命方法,就是两人平分要分命的人剩下的日子,在人还剩一口气的时候都可以完成,可是这却需要很强的毅力和高强的法力才行。很多厉害的修真者都做不到,只有极少数的才做得到。即便是做得到,风险还是很大的。
“不止,咳咳,半条命呢,还加半颗灵丹,咳咳。”许天忱虚弱地微笑着道。
“半……半颗……灵丹?”孤云泠很不解。一个人就一颗灵丹,不会再有第二颗了,可是这灵丹又怎么以半颗为数呢?
“咳咳,你记不记得,你在和我一起强制,咳咳,性愈合伤口的时候,检,咳咳,查出来长卿他的灵丹,咳咳,有些损坏了。咳咳,之后我大,咳咳,概判断了一下,咳咳,他自己,咳咳,的灵丹基本上是无法再使用了,即便以后救活了也,咳咳,不能继续使用法力了。不能使用,咳咳,法力,对于在修真江湖界数一数,咳咳,二的他,还不如死了算了呢。咳,我就很慷,咳咳,慨地在分他半条命的时候顺便,咳咳,分了他半颗灵丹咳,罢了。”许天忱越咳嗽越厉害了,他的嘴唇稍稍有些发紫,快挺不住了吧……
“你舍得啊。”孤云泠其实挺羡慕许天忱和墨长卿的关系,能为彼此废掉半条命半条灵丹,将是怎样的感情啊。
“咳,你知道吗,我和长卿都只各剩三十年,咳咳,本来各剩四十年的,咳咳,但是,咳咳,分了灵丹,咳咳,之后,咳咳,就,咳咳,各折了十年。”许天忱虽然虚弱,但是他一直在笑,只大概就是那种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气概吧。
“你去休息吧。”孤云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是想故意把你最脆弱的一面露给我看吗?”他知道虚弱到了这个程度,坚持不了六十个弹指了。
“咳,长卿,咳咳……醒了,咳,我再去休……咳咳,息,咳……你把他盯……紧别乱动……咳咳……就行了……咳咳……”许天忱并没有倒下,说这么一句话他都用了差不多七十个弹指的时间,这使得孤云泠不再忍心让他说话了。
“行吧,你坚持不住随时就可以倒下。”孤云泠也不再劝说了,继续劝下去也没办法,毕竟许天忱已经坚定了想法。
“……”许天忱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实在是太涩了,发不出声音。本有需要再提醒孤云泠些什么的,却已经无法开口。
孤云泠心想:只有看到墨长卿醒来,他才能安然睡去吧。
有一些感情,是得不到的,羡慕不起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墨长卿终于醒了,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许天忱合上了眼,一头栽到了墨长卿旁边,熟睡着。
“他这是……”墨长卿开口,问向旁边的孤云泠。
“太累了。”孤云泠看着墨长卿醒来了,许天忱终于肯休息了,就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人外一哪个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自己可再玩不起心跳了。
墨长卿注意到了许天忱头上的白禀发。
“他用了半条命吗?真是傻。”墨长卿虽然说话的内容是这样的,但是语气却把他给完完全全暴露了,隐隐约约觉得这或多或少带了些宠溺。
“还加半颗灵丹。”
“恩,我知道啊,和之前的感觉都要不一样很多呢。”换了灵丹,墨长卿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你别乱动,最好别动,天忱叮嘱的,我也觉得你不要动比较好。”孤云泠想起来了正事儿,就赶紧提醒道。
“白禀发,你也是看出来了吧。”墨长卿看着孤云泠,觉得孤云泠的面部表情暴露出来:他似乎看穿了这一切。
“我看出来了。”孤云泠很诚实,他并不隐瞒什么,他也不想隐瞒什么。他很感谢他们能接受过去如白纸的他。
从那天起,他就变得跟白纸一样简单了。
“你没尝试过在你过去的白纸上找找字吗?”墨长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问这些问题,或许只是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随便引的话题吧。
“没尝试过。”孤云泠很认真地道:“既然已经遗忘了,就不要浪费功夫了。难过的事情忘掉,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不认识了的人重新去认识,这难道不更加单纯吗?走好今后的路,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孤云泠当然是想过这个问题,就很自然地回答。他并不想找回以前。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一种委婉地逃避。
又是什么能让孤云泠这种人逃避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逃避。
墨长卿好像是看出来了孤云泠的心事,就决定绕开话题道:“你别瞎想,闲聊而已,不必较真。”
“恩。”孤云泠最后一点想的是:难道自己害怕吗?这又害怕什么呢?
“我想知道这些天许天忱跟你说的临时计划,我只听计划就行了。”墨长卿还是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没啥计划,就是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孤云泠想到了前天那件令他纠结不已的事情。
“什么事啊?”墨长卿觉得孤云泠口中的比较重要就一定是“很重要”。
“许天忱决定废掉邪曳的修真,让他落为凡人,以便于与凡人对战。”孤云泠很简洁地说出了大概。
“恩,我料到了。他肯定会考虑邪曳的想法对吧?邪曳的想法是怎样的呢?”墨长卿微笑着问道。
“邪曳很愿意帮我们,但是我觉得还是得考虑一下,因为……”
“因为你不舍得对吗?”墨长卿料事如神。如果孤云泠只是说前半句话,没有说“但是”后面的,就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旦说了但是,就说明他还在纠结这件事情,还在对这件事情不能够释怀。
“你……”孤云泠对墨长卿的料事如神没话说,因为墨长卿正好说出了他的内心。
“如果你真的很看重邪曳,就一定要遵从他的想法。只有遵从他的想法,才能算得上是看重他。”墨长卿微笑着对着孤云泠道。
“遵从……吗?”孤云泠听到这个词,好像有些明白了。
“对,只有你遵从他的意愿,遵从他的想法了,才算是给他最想要的未来。如果他有一个打心眼里的想法,你就务必一定要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