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把沈柯就出来对不对?只要把沈柯就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那么麻烦了,对不对?只要把这一环做好,接下来你们就都有方法应对,对不对?”沈沂想了许久,抬头问许天忱道。
“嗯,应该是的吧。是我们想的方法一切的根源就在于把沈柯救出来。把沈柯救出来是一个基本的条件,救出了沈柯Hi后才能够实行接下来的一切步骤。反正这就是一个前提吧,挺重要的前提的。”许天忱在脑袋里面稍作分析了一下子,觉得这确实是对的。只有救出了沈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原封不动地照着计划实行。但是如果没能够把沈柯就出来,那接下来的一切计划就要打上问号了。因为要是成功的第一个因素改变了,那接下来的所有因素也会随着第一个因素的变化而改变。那就不仅仅是将来的计划要打上问号了,就连是否能够成功,都也将会打上一个问号。
大家都沉默了。沈泽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师傅,他能够读得出来,他的师傅正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十分重要,而且十分严肃,还很冒险的决定。
他们已知:1.沈沂已经年迈,无法完成破解结界的事情。
2.沈泽会破解结界。
3.沈泽过于年幼,能不能成功,都是问号。并且,成功的几率,甚是渺茫,可能无法实现。
4.目前为止,只有救出了沈柯,今后才有希望。
5.沈沂正在做一个打算,一个很严重的打算,一个很不好的打算。(这一点只有沈泽永读心术才能读出来)。
反正,算来算去,要不是陈述性的消息就是否定性的消息,甚至还有疑问性的消息。完全都没有一个肯定性的消息能够告诉他们。
“师傅,不要。”沈泽眼里泛着泪花,看着沉默的沈沂。
其他人只能静静地看着,因为全场只有沈泽一个人知道沈沂在想些什么。看到了沈泽泛起了泪花,大家也都大概猜出来了一些一二来。
“师傅,是我没有努力,都是沈泽的错。请师傅让沈泽来,好不好?”沈泽眼里流出的双泪划下了他的脸庞。沈沂依旧没有说话,还在低头深思着。看不见沈沂的表情,无法判断沈沂现在是什么心情。
墨长卿走上前拍了拍沈泽的肩膀,安慰了一下。旁边看着的孤云泠忍不住转过身默默地擦起了眼角欲掉落下来的泪水。
可能不是在现场无法感受得到,只有亲历了才能感觉这让人忍不住失声痛哭的感觉。
该死的读心术,为什么偏偏要带着沈泽读心?如果没有读心术,沈泽可能现在不会痛苦,也不会表现成那样,大家也都不会为此受到感染而一个个开始掉眼泪。如果没有读心术,沈沂可能连想都不会想了,接下来也就自然都没救了。
“孩子,你很努力了,很不错。你才十来岁,你哥哥也就才二十出头。我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也该到了日落的时候了。我不能为了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短暂几天时间,耽误了一个年轻人的几十年。你们说,是日落的太阳更有价值,还是初升的太阳更有价值呢?毫无疑问,初升的太阳当然更有价值了。时间是成功的很大的一个要素。你有时间,就有无数的可能性,就有无限的前途。而我没有时间了。所以,我为什么不用我仅剩的一点点的时间去换一个有着无限前途的年轻人的时间呢?沈泽,你知道吗,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陪着你走过一辈子,最终你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往前冲。本来我就没几天时间了,只是提前了几天告诉你这个道理罢了。”沉默了许久的沈沂对着沈泽说道。
“许天忱,如果我拼上命,超出极限的话,完全有可能破解结界。”沈沂这一句话是对着许天忱说的。沈沂现在根本不敢朝着沈泽那边看,沈泽泣不成声的样子,沈沂怕自己看到之后会反悔,怕自己会心软。干脆不看吧,这样就不会反悔,这样就不会心软了。
墨长卿对着许天忱摇头,示意想办法委婉地拒绝沈沂,并且想出第二种办法。许天忱一脸为难。;他要怎么拒绝?他怎么做到委婉地拒绝?他还能够想出什么别的办法?有什么别的办法是他能够想到的呢?明显就在为难许天忱。但是墨长卿这个样子做也并非胡闹。要是把许天忱换成了墨长卿,他照样也会这么做。
不能伤了沈泽的心,也不能够让沈沂有危险,还必须说的委婉,还得想办法救出沈柯。既要顾着大场面,还要顾着每一个人内心的想法。要是换成你,你做得到吗?当然无法做到了。许天忱只能表示对不起,他做不到!
许天忱在脑袋里想了各种说话的建议方式,突然想到,其实他自己没必要做建议,让他们自己决定就好了。这样的话,不管是委婉地拒绝,还是另想办法,各占一半。完全符合要求。于是道:“您……自己决定吧……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墨长卿听到了这个答案,显示皱了皱眉头,接着看了一脸纠结的许天忱两眼,自己在心里思索了一下子,也没说什么了。光听这一句话可能想不出来,但是思索一下还是能把意思分析出来的。委婉地拒绝,和另想办法的意思,都各占一半。
但是这一句话,显得又好轻,又显得有好重。轻的原因,是这一句话给他们抛开了之前的压力;重的原因,是一句话给他们施加了今后的压力。这一轻一重,给他们一种释放的感觉,又给他们一种多加几条枷锁的感觉。
沈沂和沈泽听见了这个答案之后,既放松了些,又紧张了些。自己决定……如果是沈泽决定,那就会另想办法;如果是沈沂决定,可能就这个样子拼上老命去救自己的外甥了。不同人的决定是不同的,但是现在看来,沈沂的决定更加现实一些。
大家都看着沈沂和沈泽,等着他们作出决定。沈泽迷茫地看着沈沂,迟迟不敢说话。沈沂不用说话,沈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沈沂不知道沈泽在想什么啊!沈沂让路了,全场只剩下沈泽一个人在警醒着激烈的思想焦灼。
沈沂退了一步,把思考权交给了沈泽。那沈泽要不要退一步呢?
是哥哥重要,还是爷爷重要?
是爷爷更有用,还是哥哥更有用?
是爷爷前途广,还是哥哥前途广?
是救老人,还是救青年?
是哥哥更有价值,还是爷爷更有价值?
自己是更……偏袒?哥哥?还是爷爷?
或者说……更想和谁一起留在世上?
他有点像回避这个选择,但是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怎么办?怎么解决?沈泽想把两个人都留住。他很贪得无厌,贪得无厌到想要在这种时候同时留住两个人,留住自己的全部。几遍现实不允许他这个样子,即便他无法这个样子,他也依旧抱有这种想法。而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他的理智在制止他的这种想法,但是很难制止住。
沈泽努力保持理智。
终于……
“对不起……爷爷……您,去救哥哥吧……”最后终于做出了选择。
沈沂将要去就自己的外甥,也将要离开这个美丽而又丑陋的世界。现在,这爷孙俩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解脱。这个时候,即便是面临死亡,即便是将要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一种没有刺激性的解脱之感。背上背着的紧张消散了,取代而之的是什么都没有。无限的轻松之感。
当一个人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时候,是最轻松的的吧。不用考虑明天要干嘛,不用考虑该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没做,不用考虑接下来的晚餐吃什么,不用考虑今天晚上睡不睡得着觉,不用考虑老板这个月给不给加薪,不用考虑第二天的考试……甚至,不用考虑自己的下一秒要怎么度过。
“好孩子。”露出了欣慰而又轻松的笑。沈泽也擦干了眼泪。
“那二位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聚。”许天忱看大功告成了,便觉得可以回去休息了,也不必多说些什么。
但是,如果就这个样子落幕,那也太过于草率了。笙子恶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真的就能像预料中的发展的那么顺利吗?恐怕很难。毕竟,出现的所有的人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真的这么快就解决了,岂不是一点趣味性都没有了?
没了趣味性,生活一帆风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固然有趣。作为旁观者,这是出好戏。虽然被绕在这个圈子里面,但是换个角度看也是蛮不错的。
再或许说,换个角度来看的话,这还是一次不错的人生体验。或许,也没那么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