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你的家父预定的那一批白色的盖头啊。不过话说,这盖头的颜色,真是……清流啊。账簿在这边,你就自己翻吧。”中年女性找出来了一个本子,递给了墨溪尧。之后自己就低下头继续处理东西了。
墨溪尧翻了几页,便找到了定做白盖头的订单。
我的天!暴利!有钱人!
本子上写着:定做100000条盖头,注意是白色!!!白色!!!白色!!!
“白色”的字体加大加粗了。
最惊艳的是那个数字,100000!!!说来也是,不然无法一次性解决半条街的赭山人啊。
惊艳的还有右下角的那个确认付款的金额,用红笔写着了。右下角下的付款金额比定做的数量要大很多!!!
许天忱说得对,这显然不是笙子恶的手笔。就算笙子恶不是好人,但是他说邪术的创始人,作为一派力量的创始人,是绝对不会拿这么大的金额干在这种事情上面的!即便白盖头的作用很大,但是白盖头只是作为整件事情的一个铺垫。一位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经验又极佳的人,怎么会在铺垫上费这么大力气呢?重点的是过程以及结尾,要是在铺垫上都浪费了这么多力气了,那以后的过程怎么办?结尾怎么办?凉拌西红柿炒鸡蛋?还是别了吧,这个手笔,一看就是一位乳臭未干,经验还不够老道的人的手笔。不过,需要肯定的事情是:这小子还蛮有钱嘛!大腿上差不差部件啊?
墨溪尧略过了这些看似耀眼的内容,注意到了一个毫不起眼,一点也不引人注目,而且还甚至有可能根本就看不到注意不到的地方。
在客户一栏中,填的姓名一处却是空白的。
“那个,姐姐,这个,客户这里,为什么会是空白的啊?”墨溪尧想了一下,决定装傻白甜,问一下这位中年女性。说不定,就能够把客户是谁给问出来。这一次进来最重要的,可就是把客户问出来呢。
“诶?!你说客户没有写吗?怎么可能?你拿给我看看。”中年女性抬起头来,从墨溪尧手上拿过本子来,仔细看了一看。的确,客户那里的姓名处是一片空白。这不可能啊!客户姓名,预定东西,支付金额,这三样东西是最重要的。不可能没有填或者漏填了。这三个主要信息要是都没有的话,怎么可能会是已经支付完成了呢?
中年女性没有再管墨溪尧了,直径走出后房,走到了织坊里边。
“白色的盖头的单子是谁接的,谁主要负责的,站出来!”中年女性很有魄力,对着所有的绣娘说道。
“大当家,白色滴盖头这个单子俺们每一国都走过,要说责任俺们每一国人都有,请问您具体是摩斯意思?”其中一个绣娘问道。家乡话的口音在大当家面前都改不掉,说的话吧,大概是:“大当家,白色的盖头这个单子我们每一个人都做过,要说责任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请问您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要主要负责人!填账簿的!”中年女性显得很焦急。这笔单子,是他们绣坊接过最大的单子,也是金额最大的单子。居然发生了客户名字未填的疏漏,简直是不可放过!这个责任,必须追究到底!
墨溪尧也走了出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这个单子,只是一个小订单,金额也不大,中年女性就肯定不会这个样子查了,只要看到金额不大的单子上面写着“协议已完成,任务已完成”就便会不管。但是,如果是大单子,就算上面写着“协议已完成,任务已完成”,但是缺少内容,就肯定不能不管了。反而,要严查!不然的话,金额这么大,要是别人再找回来,发现名字没填,拿这笔钱到底是谁给的?做好了的白盖头又往哪里去了?就说不清楚了。到时候别要求赔偿,这么大一个单子,还真的是赔不起啊!
“是俺。”一开始第一个跟墨溪尧搭话的那个绣娘站了出来。其他的绣娘都看着这位绣娘,大家也都不敢开口。但是负责填写完善这一份单子的,的确是这位绣娘。由于这个单子要求清奇,而且金额过大,绣娘们当然记得很清楚。
还有一个原因使得绣娘们都记得很清楚。缝盖头也就算了吧,她们也没少缝盖头过。只是,这个盖头的单子,是白色的盖头。盖头用于结婚盖在新娘的头上,结婚是喜事,自然就得用红色,表示喜庆。但是这批盖头居然要做白的,白色的表示不吉利,所以就很奇怪。一开始所有的绣娘都不想接这个单子。说什么:这个单子不吉利,不接不接,怕自己以后嫁不出去了。就都在推辞。而且这个一订就订十万条,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一位新娘结婚只需要一条盖头就够了,如果这些白盖头全部用上的话,至少需要十万个将要结婚的新娘。这完全就不现实啊!虽然不现实,但这至少是一个单子,人家还给了钱,还是要做的。直到最后完成了订单,都一直是很顺利的,一点岔子都没出。这下子也不知道是整哪一出,大当家居然如此焦急了。
但是大当家再怎么焦急,也不会对着墨溪尧发脾气。墨溪尧“自称”“父亲来这里预约过白色的盖头,父亲让她来查一下”。大当家也就信了。预定这笔订单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说不定是哪家地主之类的有钱人。有钱人的女儿,自是惹不起。说不定搭上了,还能够从中谋一点利呢?
中年女性把那个绣娘领着进了后房,墨溪尧也跟着进去了。
“你来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个地方的客户姓名没有填?”中年女性问这绣娘道。墨溪尧就在旁边站着。
“俺不晓得啊,俺记得俺让那个客户填辽啊,俺记得很清楚不阔能错的。”绣娘说道。这么大的单子,她怎么可能记错呢?而且事实上他的确没有记错,当时客户真的就是填完整了这个单子,一字不落地呢!这个绣娘的口音估计真的改不过来了,她刚刚说的是:“我不知道啊,我记得我让那个客户填了,我记得很清楚不可能错的,”
中年女性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以走了。”中年女性抬起头对着那个绣娘说道。
那个绣娘也没磨蹭,更没说些什么,就鞠了一个躬表示礼节之后便真的走了。只留下中年女性和墨溪尧在那里互相对望。
“小姑娘,我们很抱歉。但是,我们完成了订单,一条白色的盖头都不差,自然就也没有我们的责任了。我相信东西你们也早就拿到了,只是一个名字没填而已,就不要在纠结了。我相信你父亲叫你查的东西你也查到了。请问,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请慢走。”中年女性对着墨溪尧这个样子开口说道。不愧是大当家,说话都能说得这么绝。这一笔订单,漏填了,是他们的疏忽,但是这个疏忽并没有造成损失,就自然是没有责任。大当家寥寥几句话就把她们绣坊的责任给撇清了。这一话的话内意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已经跟她们绣坊没有关系了,如果有关系的话她们绣坊也不会认了。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够保证双方都算得上没有什么损失。互不干涉。
这句话说得还是真绝,墨溪尧没有什么还口的余地。这就意味着,她没有查到客户是谁吗?许天忱说了,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把客户查出来。但是,现在来看,她是做不到了。不仅仅是他们,连绣坊里面的人都很想查清楚这个客户到底是谁。这就算她用什么手段,也终究是无济于事。大家都很想知道啊。她也没法继续为难绣坊了,毕竟人家也不是瞒着不告诉。那一块是空白的事实大家也都看见了,更何况中年女性那么焦急地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就算是装出来的,整个绣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给她做群众演员。墨溪尧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断定,这绣坊里面是查不出来什么了,也没办法继续为难这绣坊里面的人了。就算不择手段,的确,也没有手段给她择。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收获啊!就这个样子出去的话,岂不是直接这个样子赤裸裸地出去挨骂吗?挨骂也没办法啊,能把最后的结果给骂出来吗?不行啊!
所以?好意思所以嘛?只能干嘛?出去挨骂呗。现在呆在绣坊里面,又能够收获一些什么呢?既然那个中年女性已经算是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了,那就干脆不要继续呆着好了,早走早轻松些。
“那就,谢谢了,打扰了。”墨溪尧鞠了一躬,便走出了绣坊。
出了绣坊,却只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柯和一言不发的孤云泠站在外面,少了两个人。
“哥哥和天忱哥呢?”墨溪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