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有点儿惊讶。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自己跑进笼子的兔子,现在就要宰掉了。就连审问都没审,就断定这只小兔子没用了,便要杀掉。这样的好机会并不是人人都能够碰到的,这一次好不容易碰到了吧,又迫不得已地生生要放走了。沈柯下意识地就接道:“真杀?”但是问完这句话之后就立刻马上后悔了,就算是真杀假杀也好,吓吓他开个玩笑也好,还是认认真真地说要杀也好,都应该询问原由,而不是质疑上一句话。沈柯说完就觉得自己傻,但是问都问出去了,至于接下一句重要的话,还是等许天忱先把话头给冒出来了之后再接吧。这样比较避免尴尬些,不太容易相互让对方都说不出话来。
“难不成还有假杀这个说法?假杀的意思是杀个半死不活嘛?”许天忱反问道。的确,这个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说“真杀”是把人都整个杀死掉的话,“假杀”也无疑就是杀个半死不活咯?只不过许天忱这个嘴贫的就不该接着沈柯那句犯傻了才说出来的话。原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正经儿的话题扯一扯这样的作为到底是何用意;但是这么一嘴贫吧,硬生生儿是把话题给扯到了十万八千里开外。大概又得绕上个好半天才能回到正常的话题上。他们就是这么样的一群人。唯恐乱时有静。这些人的神经病就是赶着最最紧张的时刻发作的。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恢复智商了的沈柯很聪明很识相地没有接着许天忱的话继续说下去。如果接着继续说下去了可能就真的把话题扯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干脆拦断此路,重新开辟一条,先把话头给挑起来。这下子,许天忱再想怎么嘴贫怎么绕都是绕不开的了。沈柯这句话把许天忱跑十万八千里的路给封死了。
“首先,人家都不愿意理我们了,我们还去热脸贴冷屁股干什么?其次,就算是她开口说话了,凭这心情,能说出几个字是对我们来说有用的啊?接着,人都在这里了,我刚刚也感受到了你对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弄了加固的,所以她怎么能够做出什么让我看了觉得很舒服很爽的事情呢?最后,她想逃,也逃不掉;想反抗,也反抗不了;想死,我们还可以帮她一把助她一臂之力,这种活雷锋才做的事情摆在眼前了,怎么能不学学雷锋做做好事发扬一下雷锋精神呢?”许天忱接连四个反问句,一大串“首先……然后……接着……最后……”的关联词,就像是反反复复排练过很多次的话语一样。但是这说出口来之后,就感觉是第一次说了。反正许天忱在这方面还真的是很有“天赋”。别的倒是没成熟起来,吹牛皮这功夫可是成熟的不得了了。要是这一系列的后面还能够接上什么其他的关联词的话,许天忱绝对绝对能够再继续接下去。就算是把嘴皮子给翻烂了,许天忱也依旧可以继续接下去。好了,现在就即便是在正题上,许天忱也有一扯十万八千里的技能。
接着,不远处就传来了一波小兔崽子的惊呼。
“沈柯牛逼!”
现在的祁酒欢倒是好了,就真的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被别人戏耍着。来了一拨人就是来看她的笑话的。祁酒欢心里真是后悔莫及,自己当时要是不作死地转身会旅店该多好啊。至少不会沦落到这种被别人像是当小兔子一样看着闹笑话的后果啊。
沈柯看完了那边的动静之后,便继续扭过头问许天忱道:“那你打算怎么杀?”杀法虽然是许天忱决定,但是沈柯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去了解一下知道个一二三比较好,逮到的兔子要怎么杀,杀法也是有讲究的。当然,这还是看许天忱要怎么去决定了。
“你说,如果不需要炖着吃了的小兔子,想要最解气又不那么狠毒的方法,要怎么杀?”许天忱又反问道。这里面还多加了好几个反问条件了。其一:不需要炖着吃;其二:想要解气;其三:又不那么狠毒。这三个条件看起来简直就是矛盾关系的嘛。当然,许天忱这个人就喜欢玩这些矛盾的东西。至于沈柯,在沈柯的眼里这只不过是在开玩笑闹笑话罢了。虽然沈柯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身体却还是很实诚的。脑袋里面居然真的还配合许天忱一起思考这个只有脑残才回去认真对待的问题。
但是沈柯有想了良久吧,想不出来。
“不知道。”沈柯还是妥协了。反正沈柯已经做好了乖乖地听着许天忱讲述他的那个脑残至极的方法的心理准备了。但是沈柯还是对这个脑残想法抱有很强烈的好奇心的。到底是什么杀法才能够满足这么多个矛盾条件呢?
“毒死。”许天忱淡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坏笑,接着就又继续补充说明了一句:“把药给调甜一点,虽然比不上安乐死,但是至少没有中药的苦味,不至于那么惨。”但是怎么看着都不太像是很善良一般的样子。
“……”沈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但是好像是被许天忱给拦住了一样,许天忱就开口道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要留她一个安乐死?为什么不好好地折磨她?你是觉得,我如果看待一个内鬼的话,是应该各种毒辣的手段相待是吗?那我就来解答吧。可不是因为她是女孩子什么的,我没有这么大的性别歧视。我只是觉得……祁酒欢她作为一个内鬼,站在祁酒欢内鬼的角度来看,她反倒是帮助了我们很多很多的。这些帮助并非是存心,反而是无意。这就说明这个孩子的本质还是善良的。那为什么她本质是善良的我还要杀她呢?这也没办法,她不能够继续留了。我就帮她选了一种相对于舒服一点的死法。”
“行吧,按照你说的来好了。”沈柯对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太大的什么看法或者太大的什么意见,本身就是处在一个看戏吃瓜的位置。有戏就看有瓜就吃,真的有什么关系了也关他屁事。既然都帮助抓到了人之后再去管什么杀法就太过于多余了。反正,沈柯也永远只是抱着一个了解的态度,真正要上阵了,也绝对是许天忱他们能力之外的。否则沈柯也不会掺和太多的事情。真真正正地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反而,会遮掩耳目,迷目不清。
沈柯说过的帮助许天忱,是在许天忱需要的时候去帮助。这个再掺些什么进去了的话,沈柯便能断定这就是在给许天忱添乱。刚刚好,沈柯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想给许天忱添乱;他只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不需要帮助的时候吃瓜。
“各回各屋补觉去咯!”许天忱喝了一声。大家便都回屋补觉去了。许天忱便转身进了放满东西的一间屋子,找到了一个碗,找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然后打了点水,开始不知道搞什么的瞎捣鼓了。捣鼓了半天,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走出来了。
许天忱直径走到关着祁酒欢的那个房间,推门即入。祁酒欢坐在地上,依旧是那个样子。
“你喝酒吗?”许天忱问道。这不是在骗祁酒欢,许天忱刚刚还真的是调了一种酒出来了。只不过调出来了也仅仅是一个半吊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很高大上很屌丝很厉害的。反正调出来的东西,能够毒死人,能够没那么难受就可以了。但是许天忱多半是估计着祁酒欢压根就没喝过酒的,就不知道酒效迷幻一下到底有没有什么作用了。
祁酒欢不回答,这刚刚好也是许天忱意料之中的东西。祁酒欢不说话,许天忱也当然是考虑到了。反正许天忱才不管祁酒欢说不说话呢,反正许天忱要做的事情又不是让祁酒欢开口说话。
“是你自己喝还是我来灌?”
祁酒欢很识趣地接过了碗。她知道无论如何这碗东西她是要喝下去的,无论怎么样都要喝的。那还不如自己喝。如果她不自己喝,许天忱也会灌给她喝,她自己喝下去了,还是喝下去了。总之,她都要喝下去的,服了软算了。她现在倔强吧,也是一个下场;不倔强吧,也是那个下场。还何必去为了那个倔强再去多下些功夫呢?至少在死之前,节省力气吧。
祁酒欢很有骨气,直接一碗闷了,闷了之后就晕倒了,但是还没死掉。许天忱把她拖起来一扛,走出旅店两百开米之后一扔,就像扔垃圾一样把祁酒欢给扔了出去,扔了出去之后就回到了旅店。走到了旅店门口,就看见了墨长卿站在门口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不准备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