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忱没有回应,墨长卿侧头来用余光扫到了许天忱的脸上,剑眉、闭着的桃花眼、高鼻梁和两瓣薄唇,两瓣薄唇鲜红,看上去好像很软的感觉……不过墨长卿的克制能力还是特别特别强的,很自觉地收回了视线。他一直都接受,但是并不是那种能够接受很快发展的接受。可以慢慢来,但是一定不能够进的太快。而且墨长卿这个人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主动去做什么事情,当然除了一些例外。但是墨长卿的手好像不那么听使唤,抬手是想抚摸许天忱的脸颊的,可修长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许天忱的额头。
天哪!怎么这么烫!
可明明,许天忱的身子是那么地冰冷,为什么头上会这么烫呢?一开始看像是发烧没错,但是对比身上的冰冷来看,就有不太像是发烧的感觉了。墨长卿险些没有一直乱了阵脚,许天忱现在没有力气,还靠在他的身上呢。他要是后退了一步啥的,摔倒的可能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墨长卿又用余光看向了许天忱,看起来像是半睡半醒的样子。不对,不像是睡,反倒像是半晕过去了一样。墨长卿冷静了一下之后,豁出去了。一手抓着许天忱的腰一手拎着许天忱的肩膀,半抱半拖地把许天忱捣鼓到了床上。这样看应该是晕了。墨长卿一手抓着许天忱的腰的时候还有些儿吃惊。许天忱看起来虽然是瘦,但至少身材不算单薄;但是真正触碰过了之后才发现,这身材何止单薄,都有点可怜了。不过也是的,许天忱虽然表现的是对吃“一丝不苟”,但实际上的食量并不是那么大,一餐饭能吃个小半碗都算是食欲很好的时候了。这墨长卿就奇怪了,奇怪许天忱这个人了。一个不怎么吃饭不怎么休息的人是怎么做到每天生龙活虎的?是怎么做到每天精神都那么好的?是怎么做到干事情专注、不打瞌睡的?难道生龙活虎,好的精神与专注都是可以演出来的吗?不太像是啊。演出来的东西都必然是假的,但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假的啊,就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们的面前。
许天忱现在穿的还是常装,墨长卿也在考虑要不要帮他脱一下外衣。想了一想还是算了。许天忱现在的身子还是冰冷的,只有脑门儿是热的。那就……衣服穿着睡暖暖身子?那头上呢?怎么降温?墨长卿不会。这方面,墨长卿顶多处理皮外伤之类的伤口,或者内伤之类的法术伤;对于这种生病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墨长卿不敢乱来,他知道是药三分毒,就不敢给许天忱乱喂。就墨长卿这除了伤口处理的药认得清之外其他药都认不清,外一瞎喂了药把人给喂死了就不好玩了。这一点也不夸张,是有事实例子的。
墨溪尧小时候就被墨长卿瞎喂过药,然后搞了个半死不活,墨溪尧的小命就差点折在那里了。本来生病都没那么严重,就是普通的发烧咳嗽,被墨长卿这么一喂就变得像是的了癌症中了风的一样,跑了好远好远去请大夫治了好久才把小命给捡回来。自从这一次之后墨长卿就对药这个东西有了很强烈很强烈、很大很大一块的心理阴影,就算是谁,病得要死了都坚决不会给对方喂任何药的。外一对方本来不会死掉的,就这么被他喂死了呢?真的是完美地诠释了“是药三分毒”这一句话。
墨长卿感觉自己不能够做别的事情了,大概也只有陪伴的份儿,便半靠着床坐着,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打盹了——墨长卿可不敢睡得太深,也睡不了太深。除了担心就是担心,就算是想睡也睡不着。就这么打盹着,半梦半醒着吧。
大概刚刚才丑时,还是凌晨,墨长卿察觉到了一点动静,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许天忱醒了。
“你怎么还坐着啊?”许天忱问道。大概许天忱也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的,有点儿慌神,所以看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反正看到了墨长卿是坐着的了没错了。他也不需要看得太清楚。现在不是他观察细节的时候,也没工夫观察所谓的细节。
“你别动。”墨长卿没有回答,反而是伸出玉手,用修长的指尖碰了碰许天忱的额头。顿时一惊地清醒了。不烫了?墨长卿脱口而出:“你怎么回事?”说完之后又后悔了,应该说“烧退了。”比较好。但是又发现不太恰当,因为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发烧。
“什么怎么回事?”许天忱见墨长卿摸了自己的额头,自己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也没东西,没毛病啊。那为什么墨长卿会问“你怎么回事”呢?这倒是听得许天忱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是他自己有毛病?还是墨长卿有毛病?还是都有毛病?
“你……说完那些话之后就晕倒了,然后,身子很凉,额头很烫。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刚刚又摸了一道,额头不烫了。多半……应该是发烧,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又退烧了。觉得奇怪才问你怎么回事的。”墨长卿解释道。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许天忱这个样子可能有点毛病,一会儿了冷一会儿热的,况且都能够做到上边儿热下边儿冷结合于一身,过会儿这种奇奇怪怪的冷冷热热又好像好了一样,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的一样。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很奇怪。
“哦,是这样啊。我以前经常这样的,身上半冷半热的,大体上都是睡了一觉之后就好了,很少数很少数才会有意外的。”许天忱根本就没把这个往心上面放。想着总是睡一觉就解决好了的事情,何必再去画蛇添足呢?但是墨长卿并没有完全相信许天忱的这种扯淡的话。墨长卿又不是傻子。
墨长卿想接些什么话,大概就是一些把许天忱给怼回去的话吧。虽然想怼回去,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有理了。抨击事实好像都是无理之举。作为唯物主义者,对这个简直是连嘴巴都张不开的。更别谈什么怼回去了。
“那你……继续睡吧。现在才丑时。”墨长卿觉得还是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不太会尴尬。他既没办法反驳,更没办法怼回去。还不如就此结束话题好了。反正现在才凌晨,该睡觉的睡觉,该做梦的做梦,这个样子说也一点问题都没有,看不出来什么不自然的。
“我睡醒了啊。”许天忱说道,“死睡了几个小时之后醒过来,很难再睡着了吧。”许天忱这句话说得对的都一半一半。他说自己死睡了几个小时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那的的确确是死睡呢,睡得可死可死了,几个小时睡得一动都没动。可是很难睡着了,就不是一定的了,这个是需要有一定的条件的,因人而异。可能说,换在许天忱的身上,或者换在许天忱的这个条件之上,都是不太可能再睡着的了。他说的仅仅针对于自己罢了,跟别人是一点点关系都没有的。
“那就聊聊正事儿呗,反正你也睡不着我也睡不着的。”墨长卿才叫真的会扯话题,一下子就能够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但是他们现在要聊聊正事的话题是很要必要的,不然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该干什么。虽说事情要随机应变,但是有的时候制定一些大体上的计划也是很有必要的。就算事实不会按照指定的计划去发展。
“你说。”许天忱也觉得墨长卿的这句话是对的。现在的确是该好好地说一说正事儿了,毕竟他们来赭山需要办的事情、需要解决的事情都基本上完成了。但是他们的总计划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们需要赶快的制定下一步计划,来协助他们完成全部的总计划。
“下一步,怎么决定?”墨长卿问许天忱道。虽然问的没有太清楚,但是许天忱还是听得懂的。既然许天忱听得懂,那墨长卿就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再多说太多了,反正说话的目的是让对方听得懂就行了,而不是把语言说得多么有艺术性,又不是表演。
“你是想直接去东港呢?还是想先回一趟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去东港呢?反正其实都一样的,去东港的路途中会经过家里的。也只是停留的时间的长短的问题罢了。”许天忱问道。这个决定权好像是直接人到了墨长卿手里一样,反正许天忱也不在意这个决定,在他眼里其实都是一样的。毕竟自己家那边,没有什么值得许天忱牵挂的东西或人了,值得他牵挂的东西或人,他都带出来了。
“离开家这么久,你难道没起一点思念之情吗?”墨长卿倒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许天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