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在放下名片之后的第三天前来拜访。唐代当时正在研究阳台需要种什么花比较好的时候,保罗来敲门,顺便带来了自己精修过的小说。
“唐先生,有人来找您。”
“谁?”
“上次给您留了名片的那位先生。”
唐代收起自己手里的“养花新手指南”,“请他进来吧,顺便端两杯咖啡上来。”
保罗应了一声好,放下自己带来的小说,“先生,这个您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唐代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文件夹装装样子,耳朵则是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算着人到来的时间。
门被推开了。
唐代起身,朝来人伸出手:“你好,宋先生。”
来人回握住唐代的手,礼貌地笑着,“你好,唐先生。”
唐代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正巧咖啡也一同送来。宋居端起咖啡闻了闻,感叹道:“味道很好闻。”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看着唐代。
唐代用勺子搅动着咖啡里的糖浆,“宋先生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聊天。”宋居回答,“怎么?唐先生不欢迎?”
“也不是不欢迎。”唐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果然还是可乐更好喝一点。“只是宋先生来到这里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喝咖啡,我想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聊啊。”
宋居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唐代,“唐先生是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吧?”
“什么事?”唐代想了想,看着宋居的表情,了然,“嗯,我知道的。”
“那唐先生既然不介意的话,我就直说了?”
唐代:“请。”
“我今天来,是想劝唐先生和隋朝分手的。”
唐代像是知道了宋居会这样说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宋居,脸上挂着笑,“继续。”
宋居:“我知道以我的角色去来和你说这个是不合理的,但是至少我们的身份是一样的。”
“我们的家世,所处的环境,还有我们需要面对需要承担的一切是相似的,我不知道你和隋朝是怎么认识的,但是作为过来人,你们如果还要继续下去的话,需要承担的后果很多。所以,为了你们家族,还是早点停止吧。”
唐代听完沉默了一阵,“宋先生我能提几个问题吗?”
“可以。”
“第一,我们之间相似的地方在哪?”
“我们生长在一个需要以利益为主的商业家庭中,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家族的颜面,我们也是继承人,是要为公司的利益还有接下来的发展负责的。”
“第二,你是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承担不了后果呢?”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动两家发展的婚姻对象,而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帮助的人,因此我们这一辈继承人的婚姻是要建立在商业上的,这才是正确的。况且,”宋居顿了顿,然后说道:“同性恋......是长辈们不能接受的。我自己也不能......接受。”
“大概能理解当初你为什么会和隋朝分开了。”
“什么?”宋居问道。
“没什么。”唐代笑着越过这个问题,继续问道:“既然宋先生也不能接受,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和隋朝在一起呢?”
宋居低着头,眼神黯淡了下来:“谁都会有过往。”
“可是宋先生的过往似乎和自己的理念不符啊。”唐代端着咖啡起身,站在窗边说道:“我不太清楚宋先生的家庭环境是什么样的,但能清楚的是我们两家的教育理念是不一样的,我妈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什么家族颜面的话,也不会拿着公司的发展来阻碍我的选择,她只希望我过得好。况且只是谈个恋爱而已,爱了就爱了,哪能想那么多。”
宋居拿起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有点凉了。
“按照宋先生的性子,似乎宋先生从小像是个玩偶一样,被人操控着长大,一定很难受。”唐代依然背对着宋居,将窗子打开一个缝,让冷风吹了进来,散一散这屋子里的闷乏的气息。
“宋先生一直都按着固定的选项走,一路被人剪去了羽翼,从未见过真正的自己。在我看来,宋先生在大学时期选择和隋朝在一起的时候,是唯一一次照着自己的想法选择的。我说得没错吧?”
宋居盯着桌上已经半凉的咖啡,但是语气还是和先前一样:“可你们是走不远的。”
“宋先生这是在给我强加你的‘正确’思想吗?”
唐代看着宋居,没说话。只见宋居抬起头,看着唐代,语气坚定,“现实会让你们走不远的。即使家里的长辈同意了,也会有其他人出现的。外界、舆论、媒体,全都会出现。”
“我不是危言耸听。”宋居缓了缓,继续说道,“我承认,大学时期的我确实很自由,但是我的这份自由,最后还是被现实打败了,变成了任性。”
唐代愣了愣,最后放下咖啡,垂眸,“不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唐先生,认清自己的身份吧。”宋居从沙发上起身,对着唐代说道。
唐代依然摇摇头,继续说道:“就像宋先生你喜欢咖啡,而我喜欢喝可乐一样。”
“宋先生你有试过反抗吗?”
“反抗没有结果,不如不反。”
“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唐代说道,“要真的有那一天,我会去反抗一切,而不是像宋先生一样懦弱地选择顺从。”
“你会后悔的。”
“和隋朝在一起之后,我就没有后悔。”
宋居听完,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是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饮尽,然后将杯子轻轻地放下,“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就不打扰了。”
说完,拿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拉开办公室的门,停下脚步:“咖啡很好喝,谢谢招待。”
等门关上了,办公室只剩下唐代一人的时候,唐代一边推开放在桌沿的咖啡,轻声说道:“谢谢。”
唐代坐在办公室的位置上,翻着保罗拿给自己的小说,打发时间,却久久地停留在相同的一页,手机响了,唐代别铃声唤回神,将小说盖上,接通了电话。
“喂?”
“我妈给我拿了一大盒燕窝,让我给你妈,你在店里吗?我给你送过去。”
“你不用在公司里坐镇,怎么出来跑腿了?”唐代问傅兴道。
“顺便出来巡视一下的我的地盘。”
“也行,毕竟是你的地,我在店里,你过来吧。”唐代看了看手表,才发现自己这一个发呆直接发呆到了饭点,于是接着说道:“中午在我这里吃吧。十星级大厨。”
“不好吃我把地盘收回。”
唐代挂了电话,起身,下了楼。让厨房做了几个菜,找了一个角落坐着等傅兴。
“唐先生,你要喝些什么?”服务员问道。
“可乐加冰。”
“好的。”
没过一会服务员端上来一杯可乐,唐代喝了一口,加了冰块的可乐在冬天暖洋洋的屋子里是最舒爽不过的东西。
正巧隋朝发来消息,问唐代吃饭没。
“等傅爸爸。”
“让周冽多下点功夫,不然傅爸爸把店给你收了。”
唐代笑着和隋朝聊天,傅兴也到了,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唐代。
“东西我让人放你办公室了。”傅兴说道,一边看着自己面前空空荡荡的桌子,问道:“我的呢?”
唐代招手,唤来服务员,“想喝什么?”
“你们店有什么特色饮料吗?”傅兴看着菜单,问道。
唐代指着单子上的一处:“店长特调,试一试?”
傅兴点点头:“好的。”然后将菜单合上,对着服务员说道:“美式谢谢。”
菜上齐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傅兴看着桌上的菜,突然问道,“对了,我妈还让我问你,十五要不要两家人一起吃饭。”
唐代顿了顿了,“不了吧。”
“有事?”傅兴看出唐代的表情不对,放下筷子,问道。
“打算和家里说一说隋朝的事。”唐代回答,“早些说吧。”
“你爸对隋朝怎么样?”
“挺好的,之前过年的时候一起吃过饭,本想那个时候就说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唐代喝了一大口冰可乐。
“要带着隋朝一起吗?”
唐代摇摇头,“打算瞒着他。万一我爸发火了,也能避免波及他。”
“你做好准备了吗?需要我爸妈吗?”傅兴说道。
“我妈很早就知道了。”
“你妈?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第一次带隋朝回去吃饭的时候,他喝多了,在我们家过的夜,我妈看见了。”唐代说道,“我妈帮着我呢,你别担心了。”
傅兴:“你爸,有些不好说话。”
“没事,当初苏裴出柜的时候谁也没告诉,不也照样好好的。”唐代把菜推给傅兴,“来,看看我们十星级大厨的菜,合不合胃口,看看我还能保住的我的店吗?”
“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傅兴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夹菜:“还行,店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