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就和简明宇站在门口等着，没等两分钟，就有一辆车往这边驶过来。

　　 简明宇眯着眼看了看：“是奶奶他们。”

　　 车停在了他们面前，简明宇跑过去开车门，苏夜跟在他身后。奶奶还提着一个袋子，简明宇扶着她的时候想伸手帮她接，她没让。她看着苏夜：“这是要给苏夜的东西。”

　　 苏夜愣了一下，奶奶把袋子递给他，简明宇又冲他使了个眼神，苏夜赶紧接过了，又去扶简明宇的爷爷。

　　 司机开着车走了，他们就转身进了家里。

　　 打牌的人都坐在客厅了，看他们进来，又凑上来围在他们身边。苏夜只能往后退了退，让长辈们坐在爷爷奶奶身边。

　　 苏夜手上还拎着袋子，简明宇小声问：“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苏夜说：“我还没看。”

　　 奶奶和周围人说了说话，又喊苏夜的名字。

　　 苏夜赶紧凑过去，站在奶奶的身后，说：“奶奶，我在这。”

　　 “坐我身边来。”

　　 苏夜和简明宇对视了一眼，简明宇点了点头。小姨从奶奶旁边挪开了，苏夜坐了过去。奶奶又说：“袋子给我。”

　　 苏夜把手上的袋子递了过去，奶奶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护身符。

　　 爷爷这时候说：“这是你们奶奶前天去寺庙里面求的，说是有用。”

　　 苏夜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奶奶反而笑了：“那个寺庙很灵的，我之前给明宇求了一个，很好的。”

　　 她把护身符放在苏夜手上，又说：“挺好的。”

　　 苏夜把护身符握在手里。他知道，她后面这句话，说的不是护身符，说的是自己和简明宇。

　　 爷爷笑说：“你们奶奶啊，在家就是爱看电视，明宇的就不说了，苏夜的电视啊，她也看了好多遍。”

　　 苏夜感动地点头：“谢谢爷爷奶奶。”

　　 简明宇插话：“可不止你们给苏夜准备了礼物。”他去厨房门口拿了几个袋子：“这是大家的新年礼物，苏夜给你们准备的。”

　　 家里又开始热闹了，苏夜赶紧过去跟着把袋子提过来，递给他们：“小姨，这是您的，还有，这个是小姨夫的。”

　　 他递到刘玲手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叫。刘玲说：“改口吧，不过你要是不习惯，就还是叫阿姨。”

　　 苏夜低头笑了笑，抬起头又说：“妈妈，新年快乐。”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叫出这个称呼了。说话之前，也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没让自己流眼泪。

　　 刘玲接过袋子，拍拍他的手，温柔地说：“好孩子，辛苦你了。”

　　 苏夜笑着摇摇头：“不辛苦。”

　　 大家热热闹闹地拆着礼物，简明宇又窜到苏夜身边：“大家都挺喜欢你的。”

　　 苏夜小声说：“那是大家都挺客气的。”

　　 简明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们都是第一次见你，都很怕会让你不开心。”

　　 听了这话，苏夜挑眉：“我平时脾气这么差？”

　　 简明宇笑着求饶：“没有没有，是我胡说了。”

　　 苏夜嗔怪地看他一眼，又观察着大家的反应，他们面上都透着欢喜，似乎都挺满意苏夜买的礼物。小姨家的小孩，还有舅舅家的孩子，抱着玩具两个人闹得很嗨。

　　 爷爷摩挲着手里的老物件，说：“苏夜有心了。”

　　 简明宇笑着说：“所以你们可不能喜欢啊，苏夜花了不少心思的。”

　　 “苏夜送的，我们哪里会不喜欢。”小姨笑：“不过人家准备了东西，你呢？”

　　 简明宇揽着苏夜的肩，乐呵呵地：“我们是一家啊，他送就够了。”

　　 笑笑闹闹地又过了一会儿，刘玲招呼大家把东西都收好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问：“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爷爷看了眼时间：“哟，是得走了。”

　　 一家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简明宇和苏夜并肩走着，他说：“年夜饭在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地方不大，不过我们每年都在那吃。”

　　 苏夜疑惑地问：“为什么？”

　　 简明宇说：“那是爷爷的一个老战友家开的。”

　　 苏夜点点头。他虽然没有当兵的经验，对战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餐馆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爷爷奶奶身边陪着的是小姨，还有简明宇的妈妈。

　　 餐馆确实不大，连门口的牌子都有些旧了，灯光是泛着黄的。店家也在吃团圆饭，爷爷和店老板打了声招呼，他们就在店中间的圆桌上坐着了，菜已经摆好了。

　　 苏夜大概看了一眼，菜色很丰富。

　　 除了小孩，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苏夜和简明宇是最先被点名的。

　　 小姨一家举着杯，小姨说：“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苏夜，之前也一直以为明宇是骗我们的。”

　　 “诶，小姨你说什么呢？”

　　 小姨笑着说：“好了，别的我也不说了，希望你们俩健康幸福。”

　　 苏夜道了谢，简明宇和他都喝了一口酒。

　　 简明宇看他一眼，苏夜点了点头，他们俩又端起酒杯，向坐在高位的爷爷奶奶敬酒。简明宇说：“辛苦爷爷奶奶这么多年，谢谢你们对我的理解，和爱护，祝你们新年快乐，福如东海。”

　　 爷爷奶奶也端起酒杯，简明宇问：“奶奶你不是不喝酒吗？”

　　 奶奶笑着说：“今天高兴，破个例。”

　　 奶奶说：“以前啊，我也很不能理解明宇告诉我的事。他说，奶奶，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男生怎么办？”

　　 苏夜看向简明宇，简明宇对他笑笑，做出口型：“少喝点。”

　　 苏夜点点头，又听奶奶说话：“其实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吧，孩子都有孩子自己的选择。”

　　 “他都鼓起勇气和我说了，我又怎么可能不替他考虑，孩子也很不容易。”

　　 奶奶的手已经很瘦了，手背上很明显的青筋和骨架。她端起面前的瓷杯，对简明宇，对苏夜说：“奶奶在慢慢地理解你。以前我是想不通的，两个男生要怎么过日子。”

　　 她笑了笑：“现在我知道啦，和其他人都一样。都是简单的幸福。”

　　 苏夜被她说得眼睛都红了。吸了吸鼻子，控制住了眼泪。爷爷也说：“不管你们怎么过日子，开心就好。”

　　 两个人连连点头，把敬爷爷奶奶的酒一口干了。

　　 刘玲看这两个人又往被子里倒了酒，还有要敬酒的意思，赶紧拦住了：“饭也不吃，光喝酒哪行啊？”

　　 苏夜这才放下了酒杯，笑笑说：“那大家先吃菜。”

　　 苏夜脸都已经喝红了，意志还是清醒的。简明宇小声和他说着话，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苏夜白了他一眼：“你逗三岁小孩儿呢？”

　　 简明宇笑：“你可不是三岁小孩儿？”

　　 苏夜撇撇嘴，简明宇撞了撞他的手肘，让他端杯子。苏夜乖乖地跟着端起了杯子，简明宇叫了一声爸妈，说：“谢谢爸爸妈妈从小到大对我的教育，让我能长成今天这个样。”

　　 简向宗和他们俩都碰了碰杯：“好了好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刘玲说：“就是爷爷奶奶说的话，不管你们俩怎么过，开心，幸福就好。”她碰碰苏夜的杯子“既然改了口了，就记得经常回家来看看我和你爸爸。”

　　 他们又喝了酒，苏夜晕晕乎乎地点头：“您放心，放假的时候，我会多陪着明宇回来的。”

　　 他们歇着歇着的，把桌上的人都敬了一遍，谢了一遍。

　　 苏夜实在酒量不好，喝到最后，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了。不过他很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不瞎说什么，也不瞎闹。

　　 刘玲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简明宇笑：“没事的，吃完饭我带他回去休息，他酒量不太好，不过睡一觉就没事了。”

　　 爷爷奶奶也撑不住太长时间的饭局，他们简单地吃了饭，就说要回老宅子去了。简明宇扶着苏夜，听爷爷和店主人聊天叙旧。

　　 这是每年都必须要走的一项流程。

　　 他们也没说多久的话，爷爷就挥手道别了。苏夜半个身子都靠在简明宇身上，只知道傻呵呵地笑：“新年快乐呀。”

　　 简明宇也笑：“新年快乐。”

　　 苏夜乐了半天，又小声问他：“爸爸妈妈喜不喜欢我啊？”

　　 简明宇问：“你觉得呢？”

　　 苏夜偏了偏头，像是思考。不过喝多了酒，他也没什么思考能力。晃了晃脑袋，苏夜说：“我觉得……应该不讨厌我吧。”

　　 “不讨厌。”

　　 苏夜又笑了起来：“那他们肯定会喜欢我的。”

　　 简明宇握住他的手：“你开心吗？”

　　 “开心。”苏夜很用力地点头。

　　 “为什么？”

　　 “我喜欢你。”苏夜小声嘟囔着，又缠着简明宇问他喜不喜欢自己，简明宇一开始还逗他，苏夜又锲而不舍地问了好多遍。

　　 直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才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

　　 回到家，喝得比较少的刘玲又去厨房煮了解酒汤。爷爷奶奶和简向宗都喝得不算少，进了家就絮絮叨叨地说话，又没有逻辑。

　　 苏夜和简明宇坐在边上的沙发，简明宇给苏夜把汗湿的碎发弄开了，苏夜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