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拍戏，苏夜就忙得没什么时间了。

　　 杨宇译是个要求很高的导演，每一幕最少都要拍上五六次，还要拉着演员抠细节。

　　 第一天是一场群戏，苏夜坐在人群中间，听周围人吵吵嚷嚷。偶尔有一个群演表情不到位，杨宇译就冷着脸喊“卡”。

　　 一帮人就开始怨声载道，杨宇译自己好像没意识到大家不开心，手上拿着剧本，就开始挑毛病，相当有激情。

　　 苏夜倒是觉得挺好的，要求严一些，大家也能更认真一些，戏拍出来的效果就更好。

　　 可是小周看不过去，趁着导演给群演讲戏，苏夜在旁边休息的时候，和他小声抱怨：“这杨导也太严了，照这么个进度下去，这部电影得拍到什么时候？”

　　 苏夜笑着喝了口水，说：“他啊，也就是这两天这么严格。等大家都怕他了，拍戏的时候就会比较认真，也轻松很多，他也就没那么挑剔了。”

　　 小周撇撇嘴：“也太吓人了，你看群演脸都快黑了，他说话也太不饶人了。”

　　 “这话说的，”于珊看她：“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于珊也站在苏夜旁边，给他拍了几张照，然后对小周说：“群演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你以为苏夜刚拍戏的时候没经历过这些？导演指导指导，这是好事。”

　　 苏夜乐：“珊珊说得有道理，导演要求严格，他们就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才能成长得更快。”

　　 苏夜伸了个懒腰，又接着背台词，冷不丁说了句：“导演人挺好的。”

　　 杨宇译和群演说了好半天的戏，苏夜也跟着重新拍了好多遍，下午的时候终于把第一场戏给过了。然后又接着拍下一场。

　　 苏夜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多少，饭点的时候匆匆地吃了盒饭，又接着拍。妆花了就很快地补一下，总之不能浪费时间，也尽量别出错。

　　 回到酒店又差不多是半夜了，苏夜折腾了一天，累得没什么精神。洗漱完了躺在床上，一看手机，简明宇给他发的消息都快爆了。

　　 一直翻到上面，苏夜花了快十分钟才看完简明宇发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苏夜一直没回他消息，他就一直轰炸，想让苏夜注意到。

　　 一百多条消息都没什么很有营养的内容，苏夜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中心词无非就是“我想你了”，还有“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苏夜自己乐了一会儿，盘腿坐着，斟酌词句，思考要说什么，才能减轻简明宇的不高兴。还没打完字，屏幕上就跳出了视频电话的邀请。

　　 苏夜愣了一愣，才接了，脸上笑着：“你还没休息呀。”

　　 简明宇也不看他，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苏夜软下声音：“今天太忙了，没时间回你，我不是故意的。”

　　 简明宇还是哼了一声。

　　 苏夜无奈地笑：“好了好了，明天开始，我每次休息都给你发消息，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简明宇这才吐出一个“嗯”字。

　　 苏夜很快地开始反省。确实是自己不对，早上起床给他发了消息以后，中午吃饭没有发消息，晚饭时候还是没有发消息。

　　 也不是真的有那么那么忙，就是觉得，晚一会儿回复他也没什么问题，简明宇肯定会体谅自己的。

　　 然后一拖就是一天了。

　　 可是换个角度想想，要是简明宇一天都不理自己，还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苏夜只怕会比简明宇更生气更难过。

　　 他软声软气地哄了好一会儿，把“喜欢”“爱”和“想”这几个字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简明宇才看着他，脸上带了点笑意，却还是绷着脸：“拍戏累不累？”

　　 苏夜简单地说了杨宇译拍戏时候的风格，还有拍戏时间，简明宇挑眉：“他这么严格？难怪你都没什么休息时间，很辛苦。”

　　 话题又绕了回来，苏夜只能笑：“你别生气，我会争分夺秒和你保持联络的。”

　　 简明宇这才满意地点头：“你说的啊，可不能忘了。”

　　 苏夜连忙点头：“放心放心，不会忘的。”

　　 简明宇和他说了一会儿话，顾念着他第二天还要早起，也就很快挂了电话。

　　 小周第二天来叫他的时候，手上还拎着早点。苏夜有些惊讶：“难得啊，还记得带早点了。”

　　 小周无奈地说：“这是别人给你点的，让我来送给苏哥。”

　　 苏夜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个饭盒，盒子上有一张小纸条，文字很刻意煽情，应该是店家写的。不过最后落款落了个“简”字。

　　 小周八卦兮兮地问：“苏哥，这是谁送的？”

　　 “小孩子不该问的就别问，”苏夜不由得笑了笑，把饭盒里的小包子分给了小周：“吃吧，留一点待会儿给珊珊就行。”

　　 这一天的拍摄进度还是很慢，杨宇译依然很严格，在各种各样的细节上犹豫，然后又重新拍。

　　 不过苏夜的休息时间比昨天多了一点。苏夜趁着补妆的时候，偷偷摸摸给简明宇发了消息。只是一个表情包，但简明宇回得很快，也立马回了他一个表情包。

　　 苏夜看着手机笑了一会儿，于珊小声提醒他一句，他又把手机收了起来，看下一场戏的台词。

　　 苏夜假期歇得太多了，拍戏节奏太快，他不太适应。回到酒店困得不行，和简明宇话都没说上几句，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后来的那几天，苏夜每天早上都能收到简明宇给他点的早餐。苏夜也没时间去刷简明宇的粉丝又发了什么图，只能凭借着简明宇每天告诉自己行程，才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果然和苏夜猜测的一样，第一个星期过了以后，杨宇译的脾气就收了很多，比以前温柔了，也更有耐心了。不过之前冷酷的印象太深，现场的演员还是很兢兢业业，就担心自己一个表现不好，又让杨导拉着自己说上半天的戏。

　　 苏夜也慢慢习惯了剧组的节奏，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累了。简明宇和他都是趁着在休息的时候，能和对方多发点消息，就多发几条。

　　 邓祁他们的新店很快就开业了，简明宇也像之前说的，那一天从早待到了晚。他事先在门口贴了字条，说不能合照，不能要签名。

　　 季荷还是没怎么放心，担心简明宇的安全没有保障，就偷偷摸摸安排了两个保镖，守在店铺附近，以防万一。

　　 不过大家还是很遵守规则的，简明宇一天忙活下来，确实没人了找他合影，也没人来找他签名，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坐下了以后，相机就一直对着简明宇。

　　 邓祁和程立不太习惯这种氛围，努力地缩到墙角，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一点，再低一点。

　　 只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在以简明宇为主角的照片里，角落里的两个人，正在对视着，脸上挂着笑容，不知道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大众很喜欢这样的平凡又温情的时刻，这张照片转发量很快就破万了。季荷一直盯着微博，发现势头不太对，就很快联系人，把那条微博给和谐了。

　　 苏夜晚上回酒店，简明宇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又颇有些无奈地说：“早知道我就不去帮忙了，还害得他们莫名其妙被人关注。”

　　 他叹了口气：“程哥那么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可是肯定会有很多路人为了那张照片去店里的，给他们添麻烦了。”

　　 苏夜又安慰了简明宇一通。简明宇本来是好心，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注意力会从店本身，转移到店主人身上去。

　　 苏夜又问了简明宇，当时邓祁和程立的反应。他们俩当时只是笑着和简明宇开玩笑：“谁能想到我们俩还会有热度那么高的一天？”

　　 后来的几天，慕名而来的人不少，简明宇提前给邓祁和程立做了心理准备，让邓祁先躲了起来，店里就只有程立在。

　　 程立没有邓祁那么活泼，也不轻易地和客人搭话。有几个胆子大的，来了就拿着照片，问程立照片上另外一个小哥哥在哪，程立都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大家发现没有什么乐趣了，慢慢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再问他俩的事了。

　　 苏夜每天从片场回酒店，都能收到简明宇的实时更新消息，眼看着在大众的记忆里，关于那一对恋人的事，就一点点被忘记了。

　　 简明宇那天去帮他们宣传了以后，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还没有接新戏，只是每天去拍拍视频，拍拍广告，拍拍杂志什么的。

　　 季荷还在给他挑剧本，简明宇也不着急，反正总会有戏可以拍的。

　　 他就今天飞这里拍一下，明天又飞那里拍一下。

　　 比苏夜清闲多了。

　　 苏夜又换了新的场地拍摄，比刚开始的环境艰苦多了。住的地方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每天就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本来睡眠就不怎么好，被外面的噪声闹得更是晚上都不怎么能休息。他着急，简明宇看着也着急。索性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打着电话，苏夜这边有什么动静，简明宇那边都能听的，然后就一直哄着他，到他能睡着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