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是有愧疚感的。毕竟曾经和陈戏也是不错的朋友，两个人还互相加油打气，没想到会走到这样的一个局面。
他深呼吸了一下，才点开陈戏的消息。
陈戏也没说什么，就只是给苏夜发了一个哭的表情包，又说了一句：“你果然是站在他那边的啊。”
苏夜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陈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既然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就当我和你没认识过吧。”
苏夜的心沉了下去。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的手段都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不过都是背地里在互相伤害罢了。
都是为了更重要的利益而已。
陈戏为了名声和热度，苏夜为了简明宇。
苏夜不知道该和陈戏说什么好。他们刚刚都还在背地搞小动作，现在怎么也不可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当对方是朋友。
而且苏夜确实是站在简明宇这边的。苏夜觉得简明宇什么都没做错，仅仅是因为简明宇在那个位置，就被人针对了。
难道不是因为陈戏的嫉妒心吗。
苏夜组织了一下措辞，想好好和陈戏沟通。结果他刚想回复陈戏，就发现他已经被对方删除了。
“对方已开启了好友验证。”
苏夜看着这几个字，没忍住笑了声。这算什么？
他也干脆删除了和陈戏的聊天框，去看了于珊发过来的话。于珊问他起床了没有，让他准备出门了。
苏夜给于珊回了个电话，直接让人过来接他。于珊接到他也没和他说热搜的事情，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说待会儿要拍戏了，让他调整状态。
苏夜一晚上没睡好，确实也累，也就听了她的，靠着车窗，闭着眼休息。小周坐在边上也不敢说话，只是时不时看他一眼。
于珊开着车，后视镜里看了看他，又轻轻对小周摇了摇头。
结果到了片场，发现讨论这件事情的人还不少。
许多工作人员都在抱着手机，围在一起讨论。苏夜从旁边过的时候，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提到陈戏或者简明宇的名字。
表面上看起来和苏夜没什么关系。也就知道他们这几个人知道，苏夜其实也在这件事里面，还陷得挺深。
苏夜换了衣服化妆的时候，手里拿着剧本，在熟悉台词。
化妆师盯着他的黑眼圈看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晚上没休息好？”
“是，”苏夜抬眼看了一眼镜子：“这么明显？”
“黑眼圈挺明显的，”化妆师啧啧道：“得上好几层遮瑕。不过也没什么，你这个角色也是比较颓废的造型。”
苏夜轻轻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化妆师给他上底妆，又笑呵呵地问：“你昨晚上是不是也跟着吃瓜来着？”
苏夜在镜子里看她：“什么瓜？”
“就陈戏啊……”化妆师声音小了很多，她看了看周围，才说：“昨晚上不知道被谁曝光了，料还挺多的。真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靠潜规则上位。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勤勤恳恳的那一类呢。”
苏夜听得头疼，就低头看剧本，没答话。
化妆师又自言自语似地说：“不过也是，这个圈子本来也不怎么干净。”
苏夜还是没接她的话。化妆师自讨没趣，也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看了看苏夜的脸色，就闭了嘴。
于珊带着小周和导演交流了好一会儿，小周才过来喊他：“今天制片人还是要来。”
苏夜把剧本放下了，问：“来做什么？”
“不清楚，”小周说：“听珊珊姐的意思，大概是他们担心你？”
苏夜笑了声：“行。”
苏夜拍戏拍到一半的时候，张宛微又跟着她父亲来剧组，坐在导演附近，看苏夜拍戏。苏夜这两场戏拍得心情很糟，下了戏脸色也不好，沉着脸，不想说话。
张宛微看着他有些发怵，就小心翼翼地跟在于珊身边问：“苏夜哥哥还好吗？”
于珊也看着苏夜，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小声回答她：“还好，只是这两场戏情绪波动大，他入戏有点深了，心情不好。”
张宛微呆呆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要是能帮到他就好了。”
于珊没听清，转头问：“宛微你刚刚说什么？”
张宛微摇摇头：“没事没事。”
苏夜在原地调整了一会儿，又去接着拍。场间休息的时候，也只是在听导演给他的建议，然后默默地点头，多的一句话也不说。
于珊抱着手站在摄影机背后，皱着眉看。
苏夜这两场戏都拍得不错，导演喊“卡”的时候，于珊周围的人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
张宛微小声说：“这场戏好揪心啊。”
于珊轻轻点头：“所以他情绪那么糟糕。”她和张宛微说了一声，就走到苏夜身边，把水递给他：“还好吗？”
苏夜轻咳了一声：“还好。”
于珊转头看了一眼，就给小周发消息，让她照顾着点张宛微。她小声和苏夜说：“我看，他们估计是想就昨天的事情问一问你。”
“问我做什么？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我能知道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别的什么，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于珊叹了口气：“但是你昨天也上了热搜，我们工作室也处理了，他们不会不知道。今天来，肯定觉得你也是受害者，所以想来关心关心你。”
苏夜灌了一大口水，缓了一会儿，才说：“事情有点大了，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在化妆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苏夜说：“我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民众对这样的事情包容度低。再说了，信息时代嘛，消息肯定扩散范围就广。”
苏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不过什么因得什么果，”于珊又说：“做了错事，肯定就会有反噬的那一天，不是我们动手，也会有别人的。”
“有道理。”苏夜放空地盯着前面，好一会儿，他才问于珊：“他公司有联系过我们吗？”
“有，事情还没发生就来联系了。”
“说什么了？”
“就说，做事情不要太狠了。”于珊乐道：“说起狠，我是觉得没有团队比得过他们。”
不仅仅是对简明宇，凡是对陈戏有一点威胁的人，都被他的团队买过黑帖，黑热搜。最好笑的是，他们还是借的别人的名字，就生怕别人看出来，是他们在背后做的手脚。
于珊笑：“为了让陈戏出头，他们花了不少钱。”
“应该是吧。”苏夜缓了缓，说：“陈戏把我给删了。”
于珊靠着桌子，看着他：“迟早的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完全的对立面了，迟早是要翻脸的。
苏夜没说话，摩挲着手里的杯子。于珊劝他：“错也是他先犯的，你怎么不想想，简明宇被他黑得也挺惨。”
苏夜笑：“是挺惨的。每次都拿他感情说事。”
“所以，一报还一报而已。”于珊说：“你还要拍戏，别想那么多。”
苏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于珊提醒他：“待会儿记得和人家说说话。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别得罪人了。”
“知道了。”苏夜笑。
那边制片人正在和导演说话，苏夜自然地走了过去，导演对他挥挥手：“来，苏夜，过来坐一会儿。”
苏夜乖巧地坐在了一把塑料椅上，杨宇译对他说：“昨天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
张劲朝笑：“苏夜那么敬业的一个人，肯定没时间关注这些。”他解释道：“就是一位圈内的演员，被曝光利用资本，还拉了不少别的演员下水。”
苏夜装作惊讶：“这么严重？”
“是啊，”杨宇译说：“但是他现在手里还签了几部戏，都是二番三番，还有和我们合作的。”
张劲朝又说：“要说很严重也还好，他现在那个名声，也没人敢用他了。”
苏夜垂着眼睛，杨宇译看他一直发呆，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好好拍戏，别想那些歪门邪道的。”
苏夜点了点头，笑说：“放心吧。”
张劲朝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我听宛微说，你好像也被波及到了。”
“好像是，”苏夜笑得乖巧：“早上起来听见经纪人说了，昨晚上我也上了一次热搜。”
“你别受这些事情的影响，”张劲朝说：“我今天来，除了和宇译商量一下电影的事，也是关心你，怕你情绪不高。”
“他不会。”杨宇译说：“苏夜情绪培养很快，剧组进展也因此很顺利。”
杨宇译夸了苏夜一通，直把苏夜夸得不好意思：“导演您要是这么说，我待会儿肯定满脑子都是您在夸我了。”
杨宇译愣了一下，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行行，那你准备准备，要接着拍。”
苏夜又去熟悉下一场的台词，和群众演员一起拍了那一段戏。
刚下戏，于珊就急匆匆地走过来，小声说：“有记者来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