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点开了视频，就看到陈戏站在一堆记者中间，被话筒围着。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在问着问题，吵闹得不行，苏夜试图分辨，还是怎么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苏夜怀疑陈戏也听不清，因为他垂着眼睛，一直没看那些记者，也没说话。
——不过也有可能是听清楚了，不想回答。
过了一两分钟才有人跑过来，把记者从陈戏身边拉开了一点。大概是陈戏的经纪人，她一直在把人往外面赶，一边对那些记者说：“请大家往后退一点，不要离得太近。”
站在最前面的记者话筒都快杵到陈戏脸上了，陈戏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陈戏的经纪人耐着性子把人拉开了一点，苏夜就听到那位女记者问：“请问一下陈戏，你对最近网上爆料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陈戏听了这个问题，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又有记者问说：“这两天有很多圈内人发表了看法，觉得你是自作自受……”
记者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戏的经纪人粗暴地把话题给打断了，拉着陈戏就想离开。
陈戏倒是没黑脸，轻轻拉了一下他的经纪人，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着那些记者，说了一句：“我在圈里没有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他们对我的看法不一定是准确的。”
这句话一出，记者们在原地炸开了锅，却只能看着陈戏跟着经纪人和保镖离开了。
苏夜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心情很复杂。他没回简明宇的消息，去回了于珊的：“说不出话。”
于珊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苏夜点开听了：“他的事业估计就这么结束了。”
陈戏的事虽然被曝光了，要是公司处理得好，让舆论很快下去了，说不定陈戏还能有戏演，还会有人支持。要是陈戏没有那么说，倒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他在圈里这么几年了，且不说真心朋友有多少，就算只是表面朋友，众所周知的也有那么几个。
之前几个人时不时在微博上发发一起吃饭的照片，或者又是一起排练的图，大家都以为他们关系不错。
而且从陈戏被曝光到现在，也还是有人支持他的。苏夜看热搜的时候看到，有人怀疑那些照片是合成的。
也不仅仅是陈戏的一部分粉丝这么想，也有一部分话剧演员是这么觉得的，觉得陈戏是被陷害的，他不可能做出那些事。
只不过他在采访的时候突然说这么一句，目前没有得罪的人肯定也给他得罪了，倒是不知道他公司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苏夜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服务生来把餐收拾了，才懒洋洋地靠墙站着，给简明宇打了个电话。
简明宇接得很快，看背景是在家里。简明宇问他：“看完了？”
苏夜抹了一把头发，叹了口气：“看完了。”
简明宇轻轻点了点头，苏夜看着他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有点饿，去弄点吃的。”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下午去公司了，事情多。”简明宇走到厨房，开了灯，又在冰箱里拿了点菜：“下午也没什么胃口，就一直没吃。”
苏夜“噢”了一声，简明宇看了他一眼，笑说：“你吃完了啊？”
“吃完了，刚刚服务生来把东西收拾了。”
简明宇开了火，在滋滋的油声里，问苏夜：“你今天心情还好吗？”
苏夜靠着墙站直了：“还好，没什么影响。”
苏夜就看着简明宇做了一碗面吃，看着不断往外飘的热气，苏夜咽了咽口水：“好想吃啊。”
简明宇笑：“你不是吃过饭了？”
“想吃你做的。”苏夜委屈地说：“我好想你。”
简明宇轻轻点了点屏幕：“你快杀青了，等杀青的时候我来接你，回家给你做饭吃。”
苏夜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简明宇吃了口面条，才问苏夜：“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夜想到就觉得头疼，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说：“拍戏的时候情绪崩了，拍完还被拉着去采访。”
“情绪崩了啊，”简明宇笑：“今天的戏很难？”
“挺难的，情绪不好控制，又没有台词。”
“那你应该拍得还不错。”
“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苏夜揉了揉手臂，无奈地说：“你也太信任我了，那么难的戏，你还觉得我能拍好。”
“当然信任你了，”简明宇挑了挑眉：“难道要说你肯定拍砸了才对？”
他笑了笑，又问苏夜：“采访你什么了？”
“就是和电影有关的问题，”苏夜慢吞吞地说：“还有，就是热搜的事情。”
简明宇吞了嘴里的东西，问他：“记者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我做什么？”
“毕竟你和他曾经是朋友，”简明宇说：“我以为他们会为难你，或者问你一些刁钻的问题。”
苏夜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说：“珊珊拦下来了，再说，你也看到了，人家说自己没有朋友。”
简明宇忍不住笑：“那他没有对你说什么？”
“算是指责了我一通？”苏夜肩膀疼得不行，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膏药，撕开贴上了：“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把我删了。”
简明宇一直沉默着，等到苏夜回到镜头面前，他才问了一句：“肩膀又不舒服了？”
苏夜愣了一下，笑说：“是，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白天又一直忙活，有点承受不住。”
简明宇叹了口气：“等放假了好好去看看，长期这么疼也不是办法。”
“知道啦。”膏药开始起作用了，苏夜的肩膀又火烧火燎地疼，他努力地忽略这种感觉，和简明宇说：“你说，陈戏是不是就这么退出娱乐圈了？”
简明宇喝了口汤：“有可能吧，毕竟也不是小事。”
苏夜没忍住按了按膏药，把凉悠悠的部分贴紧了：“他有点偏执了。”
简明宇抽了张纸擦嘴，然后说：“也是自己的选择吧，原本不用走到今天的。”
苏夜低头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他还有点可怜。”
简明宇也跟着笑了声：“还好吧。”
苏夜把陈戏给他发的聊天记录简单地说了一下，简明宇轻轻点了点头：“原本我也没打算做到今天这一步。”
简明宇出道这么久，也不是没有人造过谣，或者胡编乱造一些他的不实新闻。简明宇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这一次。
陈戏触及到了苏夜，触及到了简明宇最不能碰的地方。
肩膀上的药还在起作用，苏夜脖子那一块像被撕扯着，疼得他直吸气。简明宇把碗放进水池里，又烧着热水打算洗碗。他看了看屏幕，被苏夜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说：“行了，你快去休息吧，不舒服别强撑着。”
苏夜有些舍不得挂电话，被简明宇催促着：“明天肩膀再疼你就一整天给我贴着膏药，等到放假了再说。难受还不好好休息。”
他故意板着脸，想让苏夜怕他。苏夜也确实怕极了他这个样子，委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休息。”
挂了电话，苏夜去洗漱完了，躺在床上开始刷微博。右胳膊受药的影响，不怎么能使得上劲，苏夜就左手拿着手机，侧躺着。热搜上还有关于他们的内容，陈戏的名字还挂在前面。
苏夜点进去了，就看到今天简明宇给他发的那个视频。营销号把陈戏写得很不堪，舆论引导很严重，苏夜没敢看评论，不看也能猜到，肯定挨着挨着全是骂陈戏的。
剩下的戏拍得还算顺利，情绪也没有这么几天那么强烈，都是比较平淡的叙事的内容。苏夜压力小了很多。
张劲朝和张宛微还是时常来盯着，于珊笑着调侃他：“人家倒是说到做到了，怕以后没时间见，就真的常常来看你。”
苏夜懒得搭理她这些调侃，问她：“你说了没有？”
“没有。”于珊这几天和张宛微待在一起的机会很多，张宛微也和她说了很多话。张宛微说自己很早就加入了苏夜的后援会，以前也跟着一起给苏夜做过应援。
好不容易等到她爸爸有这个机会，能让苏夜在他的手下拍戏了，自己也不怎么敢靠近。即使真人就在自己面前，张宛微还是觉得，苏夜离她很遥远，依然是触不可及的。
于珊对苏夜说：“她确确实实只是以粉丝的心态来看你的。”她看了一眼正在和张劲朝说话的小姑娘，又说：“没必要太狠心。”
苏夜笑了声：“行，反正你看着办，别让人太难过就行。”
陈戏的事情热度也逐渐下去了，偶尔有自媒体账号提到他，或者发了他的视频，评论也不是很多。陈戏自己也有要退出的意思，社交媒体不再更新，连微博头像也变成了全黑的。
只是骂他的人还是不少，说他扰乱了秩序，伤了很多勤勤恳恳的演员的心。
苏夜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会去跟进一下进度。身边没人提了，他也渐渐地忘了要去关注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