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坐两分钟,就有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声问他们需不需要到VIP候机室去等待。
苏夜和简明宇对视了一眼,简明宇耸耸肩:“行,那就去那边等等吧。”
苏夜跟着他站起身,走在工作人员身后,给邓祁发消息。邓祁也正巧给他发消息过来:“苏哥,你们去头等舱候机室吗?”
苏夜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他人,又低头回复:“我们要过去,你们人呢?”
前面工作人员给他们开了门,苏夜跟着简明宇坐了进去,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我们也过来了。”
苏夜坐在沙发椅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简明宇把口罩摘了,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好热。”
苏夜手撑着头:“我突然有点紧张。”
简明宇愣了一下,把空调遥控器放下了,笑着看他:“紧张什么?”
苏夜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心跳很快。”
简明宇也学着他,手撑着头:“是不是要结婚了,很紧张啊?”
“有可能。”
简明宇笑了声:“不用紧张,只是一个形式而已,算是一种官方认定,没有别的含义。”
“那我们也只能拥有这种形式了,也很重要。”
“不一定啊,”简明宇挑眉:“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别的形式,这只是一个开始。”
苏夜想象了一下,自己和简明宇站在婚礼中央,在座的各位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或者圈内的演员记者什么的。在众人注视下,他们跟着司仪的话,进行各项仪式。看着父母上台讲话,又交换戒指,互相宣誓,下台敬酒。
很平常的婚礼流程。
但他还是不太敢想:“还是算了,我想到婚礼场景都觉得很奇怪,不太现实。”
简明宇乐了:“哪里奇怪了?”
“哪都奇怪,反正觉得不大可能。”苏夜看了眼手机:“是不是该去登机了?”
简明宇往外看了一眼,工作人员这时候过来敲了敲这间休息室的门:“两位先生,可以先登机了。”
简明宇又把口罩戴上,点了点头。
他们的位置和邓祁程立的位置就隔了一个走廊,上飞机的时候,邓祁他们就在他们前面。苏夜没有出声喊,直到坐下了,邓祁才对着他们俩招招手打招呼:“苏哥,明宇。”
简明宇笑了笑:“嗨。”
打完了招呼,他把座位旁边的帘子拉上了,苏夜终于松了口气:“可以放松一会儿了。”
简明宇让他转过头来,看了看他的眼睛:“待会儿好好睡一觉吧,看起来好可怜。”
苏夜把口罩扯了下来,看着他:“眼睛还很红?”
“有点,像小兔子一样。不过不是很严重。”外面有别的人在登机,吵吵嚷嚷的。
苏夜不敢说话了,连呼吸也憋着,很克制地在喘息。
感觉都被放大,苏夜能很清楚地听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还可以听见空乘员和别的乘客在说话,请他们在放行李的时候侧一下身,让后面的乘客过去。他眼睛被简明宇的手遮住了,眼前一片漆黑,呼吸间都是简明宇身上淡淡的橙子香气,耳朵里,除了外面的嘈杂声,就是自己和简明宇的呼吸。
甜甜的。简明宇这个人也是甜甜的。他轻轻地触碰着苏夜的嘴唇,只是很单纯地在触碰,连苏夜的舌尖都没有碰到,像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靠近。
但苏夜的脸在发烫。他呼吸也开始急促,心跳很快,手很无力地抓着简明宇的外套,生怕自己一松开,就会滑下去了。
直到外面开始慢慢安静下来,简明宇才拿开了遮住苏夜眼睛的手,也松开了他。他轻轻碰了碰苏夜的额头,声音很低地笑:“我爱你。”
乘务员在外面问他们需不需要毯子或者喝的,简明宇还没有松开苏夜,就说了需要。乘务员轻轻拉开了帘子的瞬间,简明宇才笑着和苏夜拉开距离,看着乘务员把毯子递过来:“先生。”
苏夜转过头,装作是在看机舱外面,生怕这里的暧昧气氛让乘务员看出什么不对劲。等又听到了帘子的声音,他才转过头来,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简明宇把毯子递给他,让他盖在腿上,又说:“她还要来一趟,送喝的。”
苏夜又想把口罩给戴上了,被简明宇拉住手:“怕什么。”
苏夜颇有些无奈:“你说我怕什么?”
简明宇笑说:“没关系,不要紧的。”
苏夜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戴上口罩,而且在乘务员来送水的时候,他只能笑着接过,然后道谢。
直到飞机开始滑行,苏夜看了一眼帘子,确定被拉得严严实实了,才把手伸到简明宇的面前。简明宇看着他笑,握住了他的手。飞机上升的时候,简明宇又开始不太舒服。胸口处像是被重物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苏夜察觉到简明宇握着他的力度有些重了,转头担心地看着他。简明宇脸色有些发白,耳朵里一直有响声,内脏像是在胸腔里漂浮。直到飞机开始飞得平稳了,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他握着苏夜的手也在冒汗,苏夜一直看着他:“还好吗?”
简明宇把手从苏夜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拿了张湿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着手,擦掉他手心的汗:“没什么问题,也就难受那一会儿。”
苏夜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
简明宇笑了一下,亲了亲苏夜的额头:“好了,你好好睡一会儿。”
苏夜背靠着座椅,有些舍不得闭上眼睛,一直转头看着简明宇。简明宇又笑,捏了捏他的脸,哄他:“我在这儿呢,别担心。”
苏夜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也确实不太舒服,哭得用力了,脑袋一直在疼。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简明宇又牵住他的手,小声说:“睡一会儿吧。”
苏夜很快也就睡着了,但他做了个梦。
梦到他坐在家里,装饰和大门都还是以前的那个地方。他和父母亲坐在院子里,身边还坐了个人。那个人牵着他的手,还和父母亲有说有笑的。
那个人的手心很温暖,给苏夜的感觉也很熟悉。但苏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场面很温馨融洽。
就像他以前在家的时候,那样的融洽,自然。好像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变过。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眼前又闪过一阵白光,苏夜恍了个神,再一看,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剩下一片废墟,尘土飞扬。他不停地咳嗽,连眼睛也睁不开。废墟里好像还站了个人,远远地在喊他的名字。苏夜试探地走过去,风沙小了些,他往那边看,那个人就在对着他笑。他还没来得及辨认那个人是谁,眼前的一切又都消失了。
他终于像是清醒了,费了好一会儿的劲,才终于睁开了眼睛。简明宇手正放在他的额头上,好像在试探他的体温。
苏夜想开口说话,又觉得嗓子很不舒服。简明宇把热水递到他的手上:“不烫,是温水。喝一口。”
苏夜乖乖地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才对简明宇说:“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做噩梦?那你刚才又没有休息好。”
“还好,感觉精神还行。”苏夜叹了口气:“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梦了,只是觉得不舒服。”
“很压抑?”
“是。”苏夜不敢去回想,但心口处还是突然疼了一下,他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很难过。”
简明宇叹了口气:“估计是你这两天想的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夜也跟着叹了口气:“大概是吧。”
简明宇又重新给他盖好毯子:“你睡觉的时候挣扎了几下,都掉下来了。”
苏夜歪着头:“我这么不安分啊?”
“是啊,”简明宇握着他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叛逆了。”
苏夜忍不住乐:“应该是我青春期还没过。”
简明宇挑眉:“那难怪这么叛逆。”
苏夜又笑,简明宇问他:“还睡得着吗?”
“暂时睡不着了,”苏夜撇了撇嘴:“没什么困意。”
“那就看会儿电视?”简明宇解开了安全带,从前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几个光盘:“看什么?”
苏夜打了个哈欠:“随便选一个吧。”
简明宇刚刚按了播放,苏夜又打了一个哈欠。简明宇笑着抹掉他眼角的泪水:“不是说不困?”
“确实不困,”苏夜点了点他的手心:“只是在打哈欠。”
简明宇也懒得说他有什么逻辑错误,让苏夜好好地躺着看电影。是年代很久远的一部电影了,但这么多年过去,风评一直很好。
苏夜之前看过,但还是很快就入戏了。影片一开始有些喜剧元素,他一直在傻呵呵地笑,简明宇笑着看了他一会儿,苏夜撇撇嘴:“我有点饿了。”
简明宇看了眼时间:“快送餐了,等一下就好。”
苏夜摸了摸肚子:“不知道邓祁他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