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他突然愣住。眼神亮晶晶的,就这么看着苏夜。
苏夜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关于苏夜小时候的事,所以去把经纪人伤了,苏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于对苏夜的同情,他来的时候,才那么欲言又止。
“以后它就归你管了,苏夜走了。”
苏夜不想问。
经纪人的伤已经在慢慢好了,苏夜还在等一个下手的机会。
上次见面以后,苏夜派人偷偷跟着那个人,苏夜想知道他是不是又跟着简明宇到处跑。
“少主,今天早上那位少侠进了点香阁,手下不方便跟进去。”
“少主,今天那位少侠又去了点香阁,不过还有一位演员弟子一起,似乎是他的师兄。他师兄留宿了,他进去没多久就走了。”
“少主,那位少侠又去看他的师兄了,还留宿了……”
苏夜砸了很多东西,不过屋子角落里的两个箱子还完好无损,那里面都是他送苏夜的宝石和飞雪剑。苏夜知道他去点香阁看谁。众人口中的演员叛徒,跟苏夜一样,是个“坏人”。
所以他跟苏夜说的什么朋友,对苏夜好,都是因为魏序文吧。
苏夜就说,怎么可能有人会不记利益对别人好。
苏夜叫手下别再跟着他了。听着这些东西苏夜头疼。
不过苏夜更头疼的,是过节了。
除夕,苏夜是跟经纪人一起过的,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上次的事,好像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那天晚上,公司很热闹。苏夜恭敬地站在经纪人身后。看着底下的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经纪人有些醉了,他站在台阶上,喝光了苏夜给他倒的酒,大笑着跟所有在场的人谈着他的野心。一时间,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在高呼“公司”。
苏夜早在几天之前就收到了那个人的来信。他说他们演员派要一起过节,问苏夜有没有地方过,还顺便提前祝苏夜新年快乐。
苏夜回了信,写了一堆又划掉。本来想告诉他苏夜除夕在公司过,想了想又没有必要。
苏夜只问他,上次那只小狗怎么样了。
结尾写了很小的一行字,祝他新年快乐,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不过二十九的那天晚上,苏夜守在金陵,看到他们演员几个人又去了点香阁。
回去又砸了一堆东西。
从新年第一天开始,苏夜身体就有些虚弱,时不时就会有些头晕。为了调养,苏夜闭关了几天。答应经纪人的事,也就搁置了下来。经纪人大概是有些不高兴的,不过见苏夜实在虚弱,他也没说什么。等苏夜觉得身体差不多养好了出关的时候,已经还有两天就是元宵节了。
回房一看,有一封他的来信,手下说这封信初六那天就收到了。信里说,那条小狗活蹦乱跳的,整个演员都很喜欢。他还说,元宵那天会在金陵等苏夜。
苏夜到金陵的时候,他已经在钟鼓楼等苏夜了,手里还拎着食盒。他一边打开一边给苏夜介绍,说这些元宵都是他和他的师兄弟们做的,也不知道苏夜喜欢什么口味,就各种味道都给苏夜带了一份。
看着面前摆的一排甜元宵,苏夜真的很想拒绝。苏夜端起唯一的一碗肉元宵吃了以后,他告诉苏夜,浪费是很可耻的。
苏夜只能硬着头皮把剩下的都给吃了。很饱。
苏夜们绕着金陵走了一圈,他还买了两个花灯,苏夜放了一个他放了一个,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
回公司以后,苏夜又打发手下送了一堆东西到演员去。
回到公司的那天晚上开始,苏夜就一直昏昏沉沉。
病情来势汹汹,硬撑了两天,苏夜终于还是倒下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经纪人的声音,好像是他找来了陈戏。苏夜感受到有手指搭上了苏夜的脉搏,然后又是细细碎碎的讲话声。苏夜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夜觉得苏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苏夜旁观了一个人的成长经历。
这个人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跟着养父。有记忆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的养父。
苏夜看到有人说要带他走,说他经纪人都是有图谋的,并不是真心待他。他愣了一下却把那些人推向屋外,破口大骂。
苏夜看到后来他成长的这么多年,一次次被打一次次被安慰。被处罚的时候也一言不发,眼里含着泪水,却硬不哭出声。等他经纪人从气头上过了,又转身安慰他,说一两句哄着他的话,他又冲着经纪人笑,眼里满是不能说出口的开心。
后来……
后来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出现以后,有关他经纪人的画面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在这个梦里面,那个人似乎是光芒万丈的。他出现的时机总是那么准,每次都能解决当时的困境。那个人,又永远笑着对他说,朋友。
苏夜突然惊醒,身上不停冒着汗。
晃眼却发觉床边有人。苏夜又是一阵冷汗,没想到苏夜竟然虚弱到有人进来也没能发现。苏夜正想坐起来,那个人却开口了。
“苏夜在江南等了你两天你都没出现。苏夜本想着你是去……”他顿了一下,“后来苏夜去中原找到楚帅,他却根本没有提到有关公司的事。”
苏夜冷笑了一声。在他眼里,苏夜果然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那你怎么会来。”苏夜开口说话,声音却哑得不行。
“苏夜扮成公司弟子潜进来,听到他们说你已经昏睡了好多天。”
“那你可以走了。”苏夜是想留他的,但是苏夜不能坏了经纪人的事。再说,他这样藏进来,经纪人迟早会发现。
他却沿着床边坐了下来。
苏夜知道他有话想说。
苏夜哑着声音,“简明宇苏夜是要杀的。”
听了这话,他扭头看苏夜。“苏夜知道,苏夜只是……”
“苏夜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夜就说过,苏夜们是不同的人,正邪两道。”
到现在经历过的一切也都在告诉苏夜,告诉他,苏夜们终究会针锋相对。
他还想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一些声音。
苏夜坐起身伸手把他拉到床上,低声说:“别说话。”
盖上被子,苏夜从床头扯过衣服,走向门口。
苏夜走出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经纪人。”
经纪人和陈戏一同前来,还带着几个手下。
“苏夜带人来看看你。”
经纪人朝陈戏使了一个眼色,陈戏便看向苏夜,“看着少主面色好了些。”
“是好了些。”
“苏夜给少主配的药还剩着一点,不过少主既然有些恢复,苏夜看大概需要换……”
“苏夜自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再麻烦您了。”
陈戏着急地开口,“少主您这是多年积疾,因为小时候没有太好的调理,所以……”
“既然你好得差不多了,该办事了吧。”经纪人眼神阴鹜,打断了陈戏的话。
苏夜心下叹了口气,经纪人越来越着急了。
苏夜不知道苏夜究竟昏睡了多少天,不过从那人说的话来看,至少也有十天半个月了。昏睡之前就已经收到消息,各大门派一直在互相传信,估计要有什么动作。
经纪人如此着急,应该是他们快联合起来动手了。
可是眼下苏夜的身体……好是好了些,不过就像陈戏说的,多年积疾,再不好生调理,只会越来越糟。苏夜从小辗转各大门派,功夫没学透彻,却是受了不少的苦。这些苦不算什么,但为了实现经纪人的目的,苏夜学过讨好男人也学过讨好女人……
这些肮脏的事情,不提也罢。
苏夜偷偷把了一下自己的脉,估计最多只能恢复八成。不过就现下而言,也够了。苏夜抬眼看了看经纪人,他依旧冷着脸,却好像没有在看苏夜,而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苏夜不可能违背经纪人的意愿。可这次苏夜真的要下手了,苏夜跟屋里那人,就彻底对立了。
但是苏夜没有选择的余地。
“经纪人放心,苏夜会很快找机会的。”
经纪人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苏夜心里那口气却没松下来。门是挡不住苏夜们的声音的,他肯定全都听到了。
苏夜推开房门,他果然已经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苏夜。
苏夜面对他站着,一言不发。
“你什么时候会动手?”
“……”
“苏夜不打算劝你,苏夜知道你也很无奈。”
苏夜垂下眼,没回答。
“你想走么?”他问苏夜。
苏夜恍惚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好像很多年以前,也有人这么问过苏夜。
苏夜没细想,只问,“苏夜为什么要走?”
“你经纪人作恶多端,现在各大门派即将联手,你若还留在这里,只怕你也逃不掉。”
“呵,苏夜不会坏经纪人的事,而你们不一定也斗得过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