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噗嗤”
“……”
一刀接着一刀……
“快看……快看国师的头发……”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闻言望去，大惊失色。
顾揽衣原本乌黑发亮的长发，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白色。
原来，一夜白发并非虚传，而是真的。
一个人，是要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头发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白色。
恰在此时，天上突然飘下来白色的东西，以一个优美的姿势飘落在顾揽衣的身上，却在下一刻，被血化的一丝不剩。
“雪！”有人惊讶道。
“怎么会下雪？”
“对啊，现在可是夏季！”
“……”
顾揽衣费力的睁了睁眼，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心道：“原来，人心坑那次并非只是幻境啊！”
一直以来缠绕他的梦魇也不再是梦了，而是彻彻底底的发生在他身上了。
他……真的是被自己一直保护的百姓一刀一刀捅死的。
不过，他觉得好累啊，他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也罢，顾揽衣忽然笑了，既然累了那就睡吧，下一次若是还能醒来，他再也不要……保护任何人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之中，顾揽衣一阵恍惚，那是谁？那红色的衣服……是阿景吗？
顾揽衣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会是阿景？
景梅染来的时候，便看到顾揽衣从柱子上直直的倒了下来。
原来，那些人在捅顾揽衣的时候，竟是将绳子也割断了。
当看到顾揽衣的那一刻，景梅染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住那轻飘飘的身躯，极轻极轻的叫了句“哥哥！”
慌乱、害怕、绝望、心痛……所有的情绪如海啸一般朝景梅染袭来，红色一点一点爬上他的眼瞳，盖住原本的黑色。
被接住的时候，顾揽衣才知道，阿景真的来了，不是他的错觉，他努力的睁眼，看到的却是同样满身是血的阿景，以及那张慌张到了极点的面孔。
在失去意识之前，顾揽衣满心都是疑惑不解，还有心疼，为什么……为什么阿景会受那么重的伤？
这一切发生不过刹那之间。
待众人反应过来，连体疫被治好的喜悦，顷刻间消失了个彻彻底底。
红衣服的人是谁？
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他不是人……”突然有人惊慌的喊了一句，“他是妖，快跑，快跑啊！”
一句话，喊醒了呆愣的众人。
一瞬间，整个刑场都乱成了一锅粥。
景梅染依旧抱着顾揽衣的身体，就好像感觉不到周围的慌乱一样，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直到，顾揽衣的身体幻化成一片片梨花，消失在空气之中。
“国师……”逐月跪在地上，对顾揽衣消失的地方，重重的磕着头，眼泪就好像决堤的水坝一样，唰唰的往下流，“对不起……对不起……”
“若是还有下辈子，我还要当您的随从，一定……不会再背叛您了！”逐月说着，眼里划过一丝决然的神色，紧接着，他就拿起那把杀死顾揽衣的匕首，狠狠的刺入自己的心脏，“请您……给……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说完最后一句，就彻底的闭上了那双充满自责的双眼。
自始至终，景梅染都冷眼旁观着。
“该死，你们都该死，凡是伤害了哥哥的人，全都该死！”
景梅染的声音很冷，冷的令人发颤，就像地狱里的寒冰，能将人活活冻死。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气，全然没了之前的懒散。
就在毁掉华城，杀掉所有人的前一刻，景梅染忽然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哥哥那样善良的一个人，若是看到自己杀死了他守护多年的百姓，会不会伤心？一定会吧！
所以……他不能让哥哥伤心，尽管他恨不得立马将这些人杀死，可他不能，忍住，一定不能让哥哥伤心，一定不能！
但……
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凡是伤害过哥哥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自那天开始，华国人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凡是顾揽衣经历过的绝望，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的被所有人重复经历着。
任何事情，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体会到当事人的经历。
这些人本就是怀着自私自利的念头，将顾揽衣给逼死的，又皆是第一次杀人，心里原本就不踏实，只是将情绪全部都压在了心底。
被梦一触发，便将所有的愧疚，自我欺骗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阳光之下，被看的清清楚楚。
没过不久，祈国便开始大举进攻华国。
没了顾揽衣的守护，华国便从一只威武的猛虎，一下子变成乖顺的小猫，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轻轻松松的攻下。
从某方面来说，祁阳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他对兵法的造诣很高，要不是遇见顾揽衣，恐怕多年前，就已经将华国拿下了。
但同时他有着一个令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缺点，那便是嗜杀成性，他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别人越痛苦他救越高兴，好在他的这种癖好只针对自己的敌人。
而在所有事情中，他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虐杀俘虏。
所有华国投降的士兵，不是被他活埋了，就是围在靶场里面射死了。
甚至是华国的百姓，他也一个都没放过。
每得到一座城，他第一件要干的事，便是屠城，但这次，他并不是简单的屠城，他会在杀掉百姓之前，将华国国君杨坤外通祈国陷害顾揽衣的事情公布于众，然后再告诉他们，要是顾揽衣在的话，他们也不会落得这么惨的下场。
一来可以借此溃散华国军心，以便攻取下一座城，二来便是满足自己内心变态的杀戮。
就这样，仅仅用了一个月，祁阳便打到了华城。
但他并没有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一举拿下华城，而是猫捉耗子一般，将华城众人耍着玩儿。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会死，却不知道是哪一日，每天都活在对死亡的恐惧里，饱受精神上的折磨。
终于有一天，苦苦支撑的楚天霸怒了，他对城下的祁阳吼道：“你到底打不打，要打就快点，不打就滚，一直杵在哪里干什么，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么？”
祁阳本人却是嗤笑道：“当然有意思，你们简直比地上的蚂蚁有趣多了，我还真就喜欢看你们急的在地上团团转的样子。”
“你……你……你……”楚天霸指着祁阳的鼻子“你”了半天，再没有说出来一个字，却愣是将自己给气的吐出一口血。
华国亡矣……华国亡矣……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楚天霸自那天倒下之后，再没有起来过。
顶替他的是战野。
战野这次倒是再没有之前的憨厚了，看着倒比楚天霸还来得镇定，但可惜的是，同样都是徒劳。
祁阳又逗着战野玩儿了三天，却见对方还挺能忍，这下，战野彻彻底底的激起了祁阳的兴趣，他本打算慢慢吊着在玩儿一段时间，却不想祈国的国君突然下令，让他尽快拿下华国。
再浪，老子的话还是要听的。
所以，在收到命令的那天，祁阳便迅速夺下了不堪一击的华城，将胜利的消息传回祈国之后，他又开始了自己的恶趣味。
华城里的所有人，包括华城附近的人，绝对不能死的太轻易了，祁阳这样想着。
经过漫长的思考，祁阳终于想到了让自己最为满意的办法。
祁阳行动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刚想出法子，便立马开始着手了。
他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当官的放到前头，平民百姓放到后面，全部跪再他前面。
安排好之后，祁阳来回的在人群里走着，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很快，一对挤在一块儿的夫妻，入了他的眼，“将那两个人弄出来！”
“不要，不要碰我！”女子发疯一般的吼着，却也无济于事。
最后两人被拖在了众人前面。
祁阳一个示意，便有人将一把生锈的刀递给女子，“要想活命，就用着这把生锈的刀去捅你的丈夫。”祁阳残忍的笑道，“对了，不能死的太快，否则无效。”
女子后退道：“不……不行……”
祁阳挑眉，凉飕飕的说了句，“不行？恩？”
女子在接触到祁阳的眼神之后，便开始全身发寒，然后，她真的一步一步向自己的丈夫走去了。
他丈夫害怕的后退，嘴里止不住的求饶：“别过来，求你，你别过来……”
“噗嗤”一声。
女子并没有停下，那把带锈的刀成功的刺入了她丈夫体内。
祁阳看的兴致勃勃，赞叹道：“不错，要是在深一点就好了。”
女子闻言，真的就一点一点往里推了。
女子本就力气小，且这还是一把生锈的刀，这种被一点一点刺入肉体的感觉，可想而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的惨叫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令人心悸。
一刀、两刀、三刀……
“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阳寻声望去，“哟？这不是战副统领吗？怎么？你等不了了？”说着祁阳还凑到战野跟前，“啧啧~瞧着副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放心，你可是最后一个。”
战野牙缝蹦出来几个字，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想替那个人谋不平吗？啊？”
祁阳没再说话了，他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挥手让人将那对男女拖下去，这才道：“谋不平？呵！你想多了！他那样的人何须我为他鸣不平！”
“不过说实话，我确实很敬重顾揽衣这个人，他要是在的话，我还真得就拿华国没办法，这个我必须得承认。”祁阳说着用蔑视至极的眼神，将所有跪在他脚下的人扫了一遍，“但你们的确不配得到他的保护。”
“其实一开始攻打你们，夺走你们五座城池的时候，我就很纳闷儿，为何父皇选在这种时候，攻打你们，那时候顾揽衣也在，我等根本不可能有胜算，后来才知道这些全都是尽寒军师献给父皇的计策。”
祁阳走到杨坤面前，嘲讽的看着他，“自打一开始，我父皇的目的就不是打赢你们，而是想办法瓦解你与顾揽衣的关系。果不其然，后来你真的就中招了。”
“但更让我不解的确是这些无知的平民。”祁阳看着那些瑟缩的眼神，“顾揽衣分明是你们心中信仰一般的存在，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你们居然愚蠢到这种地步，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最后竟是自私到为了自己，将一心为你们的顾揽衣一刀刀捅死。”
“可是……在刺了国师之后，连体疫真的消失了啊！”
祁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算你们不用刀子捅顾揽衣，连体疫也会好的，因为啊，军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虽然残忍弑杀，但从来不会将矛头对准真心待我的人。”祁阳愣愣笑道，“你们啊，却是实实在在的狼心狗肺，说你们是畜生，都委屈畜生了。不过你们也没有机会活着忏悔了，就去地狱里面好好的反思一下吧！”
“接下来的三天，愿你们玩儿的痛快！”
祁阳从来不说假话。
后面的整整三天，华城直接变成了人间炼狱，惨叫声从未间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