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将小景景弄丢了……”
璃徒在妖界找了很长时间,找的他都快疯掉了,却还是没有找到景梅染,他慌张的回了天界,一路寻到紫竹,刚好碰到回来的顾揽衣,二话不说便跪到他面前,内心的愧疚,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掉,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他看着顾揽衣,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减轻负罪感。
便在这时,发现了璃徒不见的苏璃找来了,刚到门口,尚未进去,差点和出去的顾揽衣撞了个满怀:“咦?”
看着顾揽衣消失的身影,苏璃颇感奇怪,云中君行事向来不慌不忙,嘴角经常挂着一丝微笑,很是温润,方才错身的瞬间,她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惊慌,发生了何事?
苏璃进去,看到的便是璃徒整个人伏在地上,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的模样。
他哭了!
苏璃下了结论。
她蹲下身子,轻轻地将浑身颤抖的璃徒揽在怀里,无声的安慰着。
进来这么久了,她却没有看到阿景,其他两人又都是这副模样,苏璃很容易便猜到,必然是阿景出事了,而且跟璃徒脱不了关系。
“师父……”
过了很久,璃徒才抬起头,眼里的悲伤痛心似乎已经将他淹没了,他愣愣的看着苏璃,声音发颤,他说:“师父,我将小景景弄丢了……我将他弄丢了……我明知道……明知道他没有法力,却还是瞒着大哥哥擅自将他带去妖界,甚至……甚至将他独自留在那里,自己却跑去享受……我……”
便是凤凰之体,但现下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只能害怕、惶恐、哭泣,便是连寻到景梅染的办法,他都想不出来。
“璃徒……”苏璃重重地叹了口气,轻柔的将璃徒脸上的泪水擦掉,“你还只是一个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师父没将情况告诉你,是师父疏忽了。”
璃徒忽然扑倒苏璃的怀里,大哭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小景景就是他弄丢的,是他不懂事儿,是他太自负了,是他的错,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
小景景,你在哪儿?你回来好不好?是璃徒错了,璃徒以后再也不会任性了,再也不会了……
可惜啊,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亦不能让时间倒流,即便你拥有滔天的法力,也不能,发生可便是发生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即便用再多的努力,也是无从弥补的。
回不去了!
顾揽衣这天本就内心不安,直到璃徒跪在他的面前,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他找遍了整个妖界,即便惊动了妖王,却依旧没有找到阿景。
后来,他又去了魔界,同样找遍了,便是连赵煞,赵覃他们的寝宫亦不曾漏掉,却还是没有找到阿景。
“阿景?你在哪儿?”顾揽衣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心慌。
忽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直奔天界某处。
占卜神君此刻正心情悠哉的喝着茶,他郁闷了一千年的心,终于得到解脱了,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翻。
便在这时,他却感受到一股冷冽的气息忽然逼近,几乎要渗透进他的骨髓,令他打了个寒颤。
他心底一沉,暗道一句“糟了”,下一刻,顾揽衣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阿景在哪里?”顾揽衣冷冷的望着占卜神君,问道。
占卜神君被这样的顾揽衣吓到了,真真确确的被吓到了。
见惯了云中君温文尔雅的模样,突然看到这般全身都在散发冷气的他,占卜神君一时之间竟是惶恐到了极点。
便是连早就编造好的说词,他也说不出口了,他就那样愣愣的看着顾揽衣不知所措,就连手里的茶杯什么时候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快就找到了他这里?他分明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的。
“阿景在哪里?”
顾揽衣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再一次想起。
与此同时,一股强劲的力道施加在占卜神君身上,猛烈而霸道,将他压的满头大汗,最后,“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他闭了闭眼,道:“他已经回不来了。”声音很小,细弱蚊蝇。
顾揽衣瞳孔缩了一下,继续问道:“他在哪里?”
占卜神君看着这样的顾揽衣,忽然间笑了,笑得癫疯,“我不会告诉你的。”
顾揽衣神色愈发冰冷,只见一团白色气晕忽然从他掌心冒出,眼见就要朝占卜神君盖去,下一刻,忽然涌进来好几个神仙,一个个都挡在占卜神君面前,与他一同跪在地上,恳求道:“云中君,不要……”
正是与占卜神君一同去妖界的小神官们,因当时他们修为不高,品阶较低,所以没有参加过顾揽衣和顾冷月的成年礼,否则景梅染当时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云中君,占卜神君他是一个好神仙,要不是他,我们几个也不会有今天,所以拜托您不要责怪他。”
“那件事情我们也参与了,您要罚便罚我们。”
“占卜神君这么做,都是为了六界。在您和冷月上神的成年礼后,占卜神君本来已经放弃了的,但后来他发现,他的预言不仅没有削弱,反而越来越强烈,一千年了,一直愈演愈烈,所以占卜神君才会出此下册的。”
“……”
占卜神君也不曾想到,他们居然敢在云中君的面前,替他求情,要知道,若是云中君真的生气了,便是十个他都不一定能够脱身,更遑论这些刚修炼起来的小神官。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你们走吧!”占卜神君道,“若是云中君当真下了决定,你们即便留了下来,也不过增添了不必要的损失罢了。”
小神官们闻言,不仅没有移开,反倒更加坚定了,一个个将腰背挺得笔直,即便害怕的发抖,也不后退半步。
顾揽衣在手中的光团慢慢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身走了。
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云中君到底还是云中君!
直到顾揽衣走了很久之后,众神还还处在呆愣之中不曾反应过来。
良久,听见其中一个神官小声嘀咕道:“云中君那般强大的上神,居然……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应该是!”另一个不确定道。
待压力散去,占卜神君才感觉到平时不曾注意的空气,原来是这么新鲜,不过……
“云中君,他真的很好。”
小神官们扶着占卜神君站起,有神疑惑的问了句:“占卜神君,方才您为何不将那灾星的去处告诉云中君,若是说了,或许也不会遭此等罪了。”
“是啊!”有神附和。
占卜神君却是笑了笑,眼神向远处望去,“若是我当真说了,以云中君的性格,他会如何做?”
“我们之前虽不曾见过云中君,却听说他是个极为善良之人,难不成?”小神官说着说着,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不可思议道。
占卜神君看了他一眼,点头,“你猜想的不错,他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灾星,即便云中君拥有神力,却依旧不一定能够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那可是为六界生灵所畏惧的禁地!”
忽然有一个神官接道:“可我听说,云中君少时曾为了救冷月上神,进去过那里,虽然最后受了很重的伤,但不是也活着出来了么?”
“那一次,云中君他们并没有真正踏入到万魔窟境内,只是在外围过渡地罢了,否则一个亿万年来被六界避而远之的地方,又如何能是当初还只是一个孩童的云中君能够活着出来的,并且还带着没受到一丝伤害的冷月上神出来。”占卜神君言辞蓦然激烈起来,“而这次,那灾星可是真的被我们丢到了万魔窟之内了。”
顾揽衣刚出了占卜宫,便碰见了神色匆匆,很明显是找了许久,才到了这里的神后。
“熙儿,如何?”她问,眼里充满了担忧,“可是有阿景的消息?”
顾揽衣摇了摇头,没说话。
神后却一下子明白过来,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这一千年来,她早便将阿景看的同熙儿、月儿一般重要了。
可是如今,却突然被告知,阿景消失了。
这如何能让她平静的了。
下一刻神后便欲踏入占卜宫,却被顾揽衣拦住了,他道:“母神,问不出的,占卜神君的性格,你我很清楚。”
神后忽然顿住,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是啊,占卜那老头若是真的能够被轻易动摇,也不会在过了一千年后,还对阿景动手。
神帝进来的时候,神后已经被顾揽衣施了仙力,睡过去了。
“熙儿,你母神还好吗?”神帝一边坐在床榻边用手拭去神后脸上的泪痕,一边担忧的问顾揽衣。
顾揽衣起身,道:“不太好!这几天神父好好陪一下母神吧。”
神帝复又看了眼顾揽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揽衣已然知道神帝想说什么,故作轻松的扯出一丝笑意,道:“神父无需担忧我,我没事。母神便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神帝并未真的信顾揽衣的话,他自己的儿子什么样,他又如何能不清楚,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