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武神抹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划过一丝苦笑,猛地向着神帝跪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对不起”三个字颤抖的从唇齿间飘出,透过云雾,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做了魔界的内应……”
此话一出,一群武神齐齐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镇守天界千万年来的镇天武神,不由自主地呢喃出声:“怎么会?为什么?”
“镇天武神,你……怎么能背叛天界?”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难道忘了当年神帝对你的恩情了吗?”
“枉费我们如此信你,你也太让我们失望了!”
“……”
一群武神你一句我一句,仿佛要将方才为镇天武神说过的话给补回来一般,句句都是指责,直逼心房。
镇天武神似乎也料到了眼前的场景,自嘲地笑了一声,目光渐渐迷离。
他当然记得神帝对他的恩情,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一辈子,不论忘记什么,他都不会忘记这份天大的恩情的!
镇天武神原本是个凡人,直到遇见神帝顾卿,他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夜很黑,天上乌云密布,遮住了皎洁的月光,黑压压的一片,很压抑。
便在这样一个暗黑的夜里,人界某处正在发生着一场灭门惨案。
大将军府。
屠戮还在继续。
空气中布满了鲜血的味道,到处都是尖叫声,以及四处逃散试图脱离地狱的人。
黑暗之中一片刀光剑影,鲜血淋漓,飞溅的四处都是,老人、小孩儿、女人等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化为乌有。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灭绝人性的屠杀。
“李镇天,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就放弃了?不反抗了?”
被鲜血染红的院子里,一个纨绔子弟正一脚踩在地上的那人身上,兴奋至极地说道,周围刀剑刺破肉体的声音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仿佛杀鸡一般正常。
只见被踩在地上那人,正双目充血的望着自己的亲人被一个个斩杀,却无能为力,他本该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的,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便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只因他的手脚筋全部都被挑了,此刻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血泊里任人宰割。
“为什么?”
这一嗓子,他是吼出来的。
纨绔子弟笑了,笑得张扬而跋扈,他将脚从李镇天脸上移开,抵在对方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好似在嘲笑对方的愚蠢,“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你们李家祖上本就是开国老臣,传至你爹那一辈,便已经权力滔天,势力之大朝中无人能比,几乎直逼皇权,本以为到了你这一代会有所收敛,却没想过,你竟比你爹还不知好歹,居然战无败绩,最后还拿到大将军的称号。呵……”
纨绔子弟越说越激动,表情也越发凶狠:“你还真是好样的,到了最后,全天下的人都听说了你李大将军的威名,却不知道本太子,他们每次提起你,都在暗地里说本太子是废物,连一个小小的大臣之子都比不过,我怎么能甘心?啊?”
“噗~”
李镇天被太子一脚踢的喷出一口鲜血,“可是……我李家向来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背板皇上,皇上……他当真对我们恨到这种地步吗?恨不得将我们全家都杀光?”
太子将李镇天狠狠踹了几脚似乎出够了气般,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你可别瞎说,这次屠你满门,只因你们里通敌国,欲背叛我国,可不是父皇冤枉了你们,可要搞清楚了,嗯?”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与敌国串通过……”李镇天听得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吼道。
“哦?”太子大概是没有想到平日里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此刻竟然会变得如此糊涂,直接被对方的愚蠢,亦或是自欺欺人逗得笑出声来,“你还没明白吗?你有没有真的串通敌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说你串通了,那便是串通了。”
“哈哈哈哈哈……”
李镇天听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得悲壮而荒凉,“原来我李家几代忠心为国,却终究还是抵不过一个帝王心,可笑啊!这是何等的可笑!”
李镇天忽然发疯了一般,在那儿笑个不停,将太子一众看得皱起眉头。
太子似乎也玩儿够了,对着身边的禁军统领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快点将人处理完,本太子还要回去复命。”
“是!”
“哎~等等……”禁军统领刚准备行动,忽然被太子叫住,“除了李镇天,其余的人全部杀光。”
禁军统领闻言忽然愣住,迟疑道:“可是太子,皇上说了所有人都不能放过……”
“本太子的话你都不听了?”太子一把揪住统领的衣领,狠狠说道。
禁军统领没想过太子会突然发怒,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太子见状,很是满意,“若是让李镇天就这样死掉,未免太过便宜他了,如今他全家被杀,必然很痛苦,再加上手脚筋被挑,便是想报仇也没得报,所以……将他随意丢到一处破烂的城镇便好。”
“那皇上那边?”禁军统领呆呆的看着太子,大概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对李镇天恨到如此地步,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在意料当中,毕竟这么多年来,太子一直都是活在李镇天的阴影之下的,想着,他看了眼还在疯狂大笑的李镇天,内心闪过一丝不忍。
大将军,真的是一名很优秀的将领啊!可惜了!
“一会儿完事后,放一把火,将这里全部烧了,你不说我不说,父皇又如何能知道李镇天还活着?”太子眼中闪过一抹阴狠,道。
禁军行事很快,没多久,大将军府里的人一个不漏,全被杀死躺在血泊之中,一场大火猛然升起,像一个巨大的野兽一般,吞噬了整座将军府。
整整烧了一夜,直至凌晨,天上却忽然下起雨来,熄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子。
一条管道上,两匹马正在迅速飞奔着,其中一匹马背上驮着一个麻袋,已经被里面浸出的血液染红了。
“大哥,我们这已经跑了两天了,大将军会不会死了啊?”
被叫做大哥的人猛地瞪了对方一眼:“你怎么还叫他大将军,要是让太子知道了,我们也得死,懂吗?”
小弟被瞪了一眼,很是委屈,巴巴地看了眼大哥,嘟囔了一句,“可是……”
“好了!”大哥打断小弟的话,道,“我也知道李镇天是一个好将军,可是眼下他已经落得这般下场,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倒不如好好完成上面的命令,将他送到指定的地方。”
见此,小弟也没再说话了,因为大哥说的是实话。
这天傍晚,兄弟两人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二人将麻袋里的李镇天给解开,将其放在一处破庙里。
“呐,这是我们背着上面给你留的一些吃食,你也别怪我们,我们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一辈子只要捞个饭吃,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就足够了,根本没办法帮你。你……好自为之吧。”
两人说完,最后看了一眼李镇天,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这雨都下了三天了,怎么还不见停,倒有种愈来愈大的趋势。”
“谁知道呢,不管了,总算将这事儿完成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好!”
两人的声音慢慢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这座破庙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到处都是粉尘,时不时有老鼠在供桌上爬过,“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很是嚣张。
李镇天平躺在地上,任由老鼠蟑螂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房梁。
便在这时,忽然由远极近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哎?前面有做庙,正巧我们赶紧去里面避雨吧。”
另一个声音道:“对,赶快进去,躲躲雨,也不知这天抽什么风,这都下了多长时间了。”
没一会儿,一行五六个人就来到了破庙,只见个个都衣衫褴褛,被雨水打湿的身体,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恶臭味儿。
“呀!”这是有人摔倒了。
“你怎么样?没事儿吧?”另一个关心道,“怎么走平地,还能摔倒?”
摔倒那人没说话,用脚在地上摩了摩,惊讶道:“这儿好像有个人?”
“什么?”其余几人同时道,很快走到摔倒那人跟前,“居然真的有人。”
“这人似乎受伤了,看着似乎伤得不轻啊。”
“那我怎么办?我们要不……”
“怎么你想救他?”
“切,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将他丢出去,这股血腥味太难闻了。”
这时有人急切道了句:“使不得使不得?”
引得其余人纷纷看向他,目光很是稀奇,“怎么?你突然变好心了?想救他?”
那人立刻摇头否决:“当然不是!”
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道:“那是?”
“我饿了,这好歹是块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