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揽衣意味深长道,“你倒是看得很开啊?”
“你真的变了……”占卜神君深深地看着顾揽衣道,“云中君!”
顾揽衣闻言却是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他将碎柒点在占卜神君下巴上,一字一句道:“那么你便赎罪吧!”
话落,顾揽衣手掌一伸,下一刻,占卜神君的位置便出现数道白光,顷刻间便将其淹没,待白光消散时,院子里早已没了占卜神君的身影,只不过顾揽衣的碎柒上多了一个食指大小的装饰品,是一只兔子模样小瓷人儿。
占卜神君:“……”
景梅染踱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到顾揽衣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将兔子来回拨弄了一翻,这才缓缓道出一句:“好玩儿。”
“你……你……”被变成兔子的占卜神君愤怒地朝着顾揽衣嘶吼道,“顾揽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这是何意?”连云中君都不称呼了。
顾揽衣完全无视了占卜神君,对景梅染道:“阿景可喜欢?”
景梅染道:“喜欢还算不上,倒是有趣的很。”
被两人当作空气的占卜神君:“……你们、你们两个简直过分至极,羞辱,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既是如此,那便送与阿景作玩耍之用吧。”顾揽衣将占卜在空里抛了几个来回,递给景梅染道,“总来我要这东西也无用。”
景梅染接过:“那便多谢哥哥了。”
占卜神君意志力也是顽强的很,也不管这二人如何忽视他,依旧在旁嘶吼嚎叫,那声嘶力竭的嗓音,哪还有半点上神的模样,顶多比骂街泼妇好上一点。
却见景梅染接过变作兔子的占卜神君,毫不客气的在修长的指尖旋转了一翻,末了还很是苦恼的道了句:“就是丑了些。”
顾揽衣托腮附和:“阿景说得不错,确实丑了些,不过我已经尽量将他变好看了。”
景梅染仔细端详了一翻兔子,道:“这也怪不得哥哥,委实是这占卜本尊丑了些,不仅丑,还老。”
顾揽衣听了景梅染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语,当即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占卜神君嚎叫的声音戛然而止:“……”还有没有天理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占卜神君又开始坚持不懈的开始他的口水大战了。
景梅染道了句“好吵”,指尖一点,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袋子,毫不犹豫地将占卜神君给扔了进去,世界总算恢复清静了。
顾揽衣:“……”阿景比他还随意。
“哥哥,来御清殿,妖王有事找你!”
千里传音,是顾冷月的声音。
“怎么了?哥哥?”景梅染见顾揽衣忽然顿住,问道。由于这是指定对象传音,所以景梅染并没有听见。
顾揽衣道了句,“我去御清殿,你可要一同去?”
景梅染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要去了。”
“可是因为阿月?”顾揽衣颇感讶异。
“嗯。”景梅染回道,“顾冷月同我两相厌烦,若是见了,免不得要干上一架,虽说他也打不赢我,但还是不能让哥哥难做。”
顾揽衣倒是相信阿景说的是实话,阿月自得了母神的修为之后,自身修行确实是一日千里,但终究还是比不得他,自然也就比不得阿景了。目前为止他还看不透阿景的修为,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阿景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或许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境界。而阿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又如何会惧了阿月,阿景……是真的不想让他左右为难。
“那阿景是回紫竹?还是会回魔界?”顾揽衣问。
景梅染道:“我须得回一趟魔界。”
不知为何,听到阿景这样说,顾揽衣忽然觉得心间冒出一种被称作失望的情绪。
“不过,哥哥莫要挂念,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景梅染又道,一张俊美的脸上,正绽放出一抹干净的笑容,倒真似一个少年一般,干净出尘。
顾揽衣也笑道:“好!”
远远地,还未到御清殿,便听得里面传出一声声怒气中满是嫌弃的声音,这声音很有特色,顾揽衣一瞬间便猜出来了,是妖竹的声音。
虽说与妖竹相处甚久,但顾揽衣却鲜少听到妖竹会这样嫌弃一个人,不由心中充满了好奇,究竟是何人居然能有这般本领,将妖竹给逼得连语气之中都是嫌弃。
这时,顾揽衣刚好踏入殿中,一双带着戏谑的眸子,缓缓的瞥向殿中,然后便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殿内也就三个人,不多。
彼时,顾冷月正一脸高冷的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极其镇定地批阅着奏折。
而另一边,委实有些辣眼睛,却见妖竹穿着一身帅气的男装,束着高马尾,本就英气的脸庞更加英气逼人了,而在他的脚底下,正单膝跪着一个头上别着小红花,身上穿着绿衣服的比女子还要柔美的男子,此刻他的手里正捧着一只玉脚,作势要亲吻上去。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竟做出如此大胆荒唐之事,简直是……太好笑了!
顾揽衣看着脸色黑的都能刮出一层碳粉的妖竹,嘴角的笑容不但没有收敛,反倒越发毫无顾忌了。
这时,顾冷月也停下了批阅,将笔放在一边,极其尊敬地唤了句:“哥哥,你来了。”
顾冷月一开始虽然面上装作一副冷酷的样子,对顾揽衣极其不客气,甚至连哥哥都不唤,不是叫“喂”,就是叫名字,但其实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尊敬顾揽衣的,不止因为顾揽衣的修为,还有顾揽衣的智谋。
但与此同时,他一直以为神父母神不关心他,眼里心里都是顾揽衣,便在内心深处存了一丝埋怨,两种情绪加在一起,他便不知该如何面对顾揽衣了,便索性装作一副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来。
顾冷月第一次意识到神父母神并非不疼他,是在母神将功力传于他的那一刻,当时他脑子“轰”的一声,便开始不听使唤了,只记得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在彷徨。
他本以为自己会就此一蹶不振,可当看到顾揽衣时,他整个人瞬间便恢复了意识。
那个人是他的哥哥,是在万魔窟边缘拼死将他救出来的哥哥,他敬爱他,可是他居然变成这样一副落水狗的模样,他怎么能容忍呢?不能!绝对不能容忍高高在上的哥哥变成这副模样,而哥哥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那颗该死的好心。
便在那时,一个可怖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既然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颗没有一点作用的好心,那么便由他亲手替哥哥将它毁掉,让哥哥真真正正变成自己心目中那个没有一丝缺陷的神袛,没有任何人能够打败他,因为那是哥哥唯一的弱点。
后来他成功了,他心目中的哥哥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哥哥知道他是一切的策划者会生气,却没想到哥哥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感谢他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作为奖励,还告诉了他再生丹一事,那一刻,他内心的狂喜掩都掩不住,这才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哥哥。
所以现在,没有人比他更尊敬哥哥了。
顾揽衣对顾冷月招了个手,还不忘继续嘲笑妖竹。
妖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瞅着顾揽衣,好似一阵刀光剑影,金光四射,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相信顾揽衣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了,“顾揽衣,你别笑了啊!”
顾揽衣闻言顿住笑容,极其嘴欠的回了句:“不行,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妖竹:“……”
顾冷月:“……”哥哥如今确实没有弱点了,但是……脸皮好像厚了些,不过,这样的哥哥他也喜欢。
妖娆倒是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捧珍珠一般捧着妖竹的脚,爱怜到了极点。自从他发现妖竹对他也有那方面的心思之后,他便立即将二人并非亲姊弟的事情相告于妖竹,自此两个人便正是谈起了恋爱,只是妖娆每每都会做出令妖竹无法言说的事情,且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偏她还没有一点办法。
因为她发现,妖娆的修为不知何时已经超过她了,她打!不!过!
但她真没想到,顾揽衣这个陈年旧有一见面便开始笑她,实在令她汗颜,直在内心感慨,这人要是想变性,简直能变得亲爹娘都认不出来,譬如之前的顾揽衣和现在的顾揽衣,若不是那张脸、那修为,她是真的无法相信。
“顾揽衣,这就是你对待多年未见好友的第一反应?”妖竹沉着脸道。
顾揽衣笑得更大声了。
妖竹:“……别太过分啊!”
“好了好了,不笑了。”顾揽衣终于止住了笑,看了一眼妖竹的脚,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只见妖竹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身上陡然爆出一股属于妖王的肃杀之气,她道:“是我大意了,下次再让我逮着那孙子,看我不活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