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景梅染是怎样的人,但对于顾揽衣,妖竹还是能信得过得,两人算是打小就相识了,见着顾揽衣开口了,即便再心有不甘,也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便也没再多说了。
顾揽衣满意的笑了笑:“总归也无事,不如就各自找间房,稍微歇息一下吧。”
“这样再好不过了。”李镇天很是赞同,“内子虽然是鬼,但却贪睡得很,我先带她上去休息了。”
话落,他便抱着钟甜“蹬蹬蹬”地上了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那行吧,到了时候记得吱一声啊,顾熙。”妖竹也起了身,拍了拍顾揽衣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也上楼了。
“我也走了。”妖娆见妖竹走了,忙将镜子揣回兜里,跟了上去,魅惑得不行,“妖竹,你等等我啊?你怎么都不叫我,一个人就走了?”他说得很委屈,见妖竹转过头见他,还不住的抛媚眼。
将妖竹看得一阵恶寒:“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正常一点?”
“啊?我不正常吗?”妖娆又将之前的镜子掏了出来,对着自己,左看看左右看看,然后露出一副满意至极的笑容,向镜子中的自己挤眉弄眼了一翻,“如此美丽帅气无与伦比,还有比我更正常的吗?”
妖竹实在受不了妖娆在外面丢人现眼了,将袖子一撸,一手抓住妖娆的后衣领,将人从后面给直接拉走了。
这下,大堂里就剩下景梅染和顾揽衣两个人了。
景梅染放下悠然翘起的二郎腿,站起来边伸懒腰边道:“哥哥不去休息吗?”
顾揽衣看了眼景梅染孩子般的模样,不由笑了,只觉现在的阿景比起当年,可谓是豁达自在得很,他道:“我便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在这儿坐着,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呢。阿景呢?”
“既然哥哥不睡,那我自然得陪着哥哥了。”景梅染调皮地眨了眨眼眸,勾起嘴角道。
顾揽衣挑眉:“当真不睡?”
景梅染点头:“当真!”
“唔,可我见你平时多数情况下都在睡觉。我还记得当初就是在沙城来着,咱们去找将军夫人的时候,我正跟冯夫人聊着呢,你就在一边睡过去了,连走路都摇摇摆摆的,最后还是我将你扶回……”说到这里,顾揽衣忽然想起了什么,耳朵爬上一抹殷红,说不下去了。
那天的事情,阿景或许还不知道……
不对,等一等,当初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没错,但阿景却已经是魔尊了,那他有可能不曾察觉到……那个吻吗?显然是不可能的,魔的感官可不像凡人那么迟钝。
也就是说,阿景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顾揽衣下意识将脸埋在碎柒里,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尴尬。
“哥哥,你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正尴尬之时,听得阿景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揽衣更不知所措了,此刻他真的很想抽自己嘴巴,怎么就忽然提起这事儿来了?也不知道阿景还记的那件事不?要是他也记得,那就不妙了,但转念一想,说不定阿景压根就没当回事儿呢,或许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对,一定是他想太多了,两个大男人而已,不就是一不小心将嘴碰到了一起么,也没啥,阿景不可能还记得,想通之后,顾揽衣便准备将碎柒放下,却听得耳边忽然感受到一股热气,下一刻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便传入耳朵:“哥哥……可是想起了那天晚上你我的那个……”
顾揽衣心中一惊,猛地转头,但偏偏阿景此时又离他极近,他深刻的感觉到一个软嫩冰凉的东西从他额间划过,那是阿景的唇。
景梅染大概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忽然间天地颤抖,风起云涌,深沉黝黑,直勾勾的望进顾揽衣尚未来得及收回的震惊的双眸。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半晌,顾揽衣才猛地向后推开几步,极力地掩饰住自己的慌乱,道:“对了,方才说哪儿了,唔,说到你太喜欢睡觉了。”
景梅染眼中复杂的情绪重新被埋在眼底,勾了勾唇道:“哥哥错了,我并非喜欢睡觉。”
“那是?”顾揽衣问,此刻他也平静了下来,只觉是自己太敏感了,阿景好似完全没有在意,那他又何须斤斤计较,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景梅染长吁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只听他道:“我不过是没有事做,委实闲得很,便只能用睡觉来打发时间了。”
顾揽衣:“……”阿景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既然哥哥不睡觉的话,正好去屋顶上赏月,今晚的月色还是很美的。”景梅染笑得诚恳,说得认真。
顾揽衣想着,这也是一个好主意,便道了句:“也好。”以前的他都是在为他人而活,那么以后他要为自己活,理应学会享受才对。
走出客栈,果然见天上布满了星辰,一眨一眨的好似有生命一般,一抹婵娟高高地悬在空中,美轮美奂。
景梅染脚尖一点,一袭红衣在空中画起优美的弧度,下一刻,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房梁之上,撩起衣摆,懒懒地躺在上面。
顾揽衣学着景梅染的模样一点一落,躺在了他的旁边。
夜晚的风很舒服,轻轻地吹起两人的发丝,背着各自的主人,偷偷地将它们卷在一起,一黑一白,相间分明。
“可惜了,如此好的美景,居然没有酒。”
顾揽衣忽然叹了一声。
景梅染却是轻笑一声,问:“哥哥原是想喝酒了?”
“想也没用,这里也美酒。”顾揽衣道。
“谁说没有?”
顾揽衣听阿景如此说,看了对方一眼,道:“难不成阿景还带了酒来?”
“还真被哥哥说中了。”
景梅染话落,手里忽然凭空变出两坛酒来,尚未开封,便能闻见那股特有的醇香扑面而来。
只一瞬,顾揽衣便知这是酒中的极品,一手接过后,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封,只见里面的液体纯净透明,忍不住尝了一口,顿时满口生香、余韵无穷、优雅细腻,他道:“果真是好酒。”
“哥哥喜欢便好。”景梅染见顾揽衣很是满意,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将另一坛也拆了开来。
两人便一边喝着,一边看着闪烁的夜空,惬意极了。
“对了,阿景你这酒是从哪儿拿出来的?”顾揽衣上下看了眼阿景,也没在他身上看见可以装酒的地方。
只见景梅染手掌一展,一对一模一样由玉制成的戒指便安安静静地躺在掌中心。
顾揽衣笑道:“莫不是装在那里边?”
“哥哥猜的不错。”景梅染将一枚递给顾揽衣。
顾揽衣一手接过,仔细打量一番,讶异道:“这也是阿景自己打造的?”
景梅染点了点头,“六界之中,仅此一对,独一无二。”
“阿景这手艺真是极好,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这东西,这样一来,倒是方便许多。”顾揽衣说着便将戒指递还给景梅染。
景梅染没接,道:“这枚送予哥哥了。”
“那不行!”顾揽衣果断摇头,“你方才也说了,六界之中就这一对了,理应送给自己的意中人,怎能如此随意的给我?”
景梅染望着顾揽衣的手,出神许久,半晌没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景?”顾揽衣又唤了声,将戒指重新塞到了景梅染手中,“下次你可别再随意给别人了。”
良久,才见景梅染将手中的戒指捏紧了些,道:“哥哥……可有意中人么?”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些紧张、惊慌、害怕。
“阿景怎么忽然问这个?”顾揽衣还是头一次被问这个问题,有些惊讶。
“一直以来都没有听哥哥说起过喜欢的人,这次哥哥说起‘意中人’三字,我便有些好奇,哥哥会喜欢怎样的人。”景梅染说得极其坦然,完美地掩饰掉了自己的情绪。
顾揽衣自然注意不到,只是摇了摇头,道:“喜欢的人,唔,没有!”
景梅染顿时送了一口气,眼中的波涛汹涌退去,被笑意所取代。
“不过……”
景梅染:“嗯?”
顾揽衣看着景梅染,意味深长道:“若我没记错的话,阿景是有一个心上人来着?现在可是追到手了?”
景梅染这才想起,当初在人界时,他确实有同哥哥说过,他有一个高不可攀的心上人,便道:“还不曾追到手。”
“咦?”顾揽衣奇道,“阿景如此优秀,都这么难追?”
说到这里,景梅染无不失落地点了点头,“我的心上人恐怕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你怎么不告诉他?”顾揽衣问。
景梅染道:“哥哥有所不知,有些事情要是说穿了,便连往日的情分都没有了,我……冒不起这个险。”
顾揽衣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也没再问了,他虽然没有喜欢过谁,但却见过无数对他人的爱情,确实不像面上那么简单。
正在这时,却听的阿景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就好像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美丽而又神圣纯洁,是我生生世世都想要寻求的白月光,可偏偏……我害怕他有朝一日若是知道我喜欢他,会不会厌恶我?”低沉婉转,带着一丝沙哑。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景梅染,顾揽衣心中一紧,下意识道:“不会,阿景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有人嫌弃你的。”
景梅染闻言,一双眸子锃亮地望着顾揽衣,轻声问道:“他若是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当真不会嫌弃我吗?哥哥?”
“不会的!”顾揽衣说得郑重。
“为何哥哥这么肯定?”
“因为……能被阿景喜欢的人,一定是个温柔美好的人,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嫌恶阿景呢?”